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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落师门 作者 不靠谱小朋友

文案

从小身子孱弱的小侯爷夜游青楼，听说还强行带回了一个红衣男子？这简直太荒唐了！

小侯爷刘珩，从小就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，母后偏爱，给兄长的都是最好的，包括世子爷的身份，和燕国的未来。
一次意外，刘珩在青楼中，碰到了盛装打扮的红衣奴隶。
做局把红衣劫回了府上，发现此人已奄奄一息，毁掉心爱的毒物，尽力救回了男子，红衣武功极高，却在极刑逼供中，失去了记忆。
刘珩大胆把他留在府上，并借星辰的名字，取名沈北落。
命运不公，放手搏一搏，刘珩一边争取将军之子李厉，一边调教认他为主的沈北落，借着去中央都城迎亲的机会，精心布置了一个完美的’棋局’
中间牵扯到越来越多的利益，沈北落出现后，李厉对小侯爷的感情似乎也有些细微的变化，逐渐迷离。
沈北落到底是谁？李厉是否会全力辅佐小侯爷？未来到底能不能达成刘珩的野心？小侯爷能否护红衣一世周全？
“北落，你输了，去给我买梅子酒回来。”
“北落，我做噩梦了，你过来，陪着我睡。”
“北落，你是我的人，只能是我的人。”


第一章 红衣


燕国，适时春。

燕王的小儿子刘珩在府邸的暗室折腾了大半天后，推开门看到太阳已经转到了西边，低头细心的整理着衣服上压出来的褶皱，慢悠悠的走到凉亭处，背靠石壁坐了下来，双目微闭享受着下午的阳光。

“侯爷。”身着一席素兰的侍女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叫着刘珩，“将军府的李二公子来访。”

“叫他过来吧。”刘珩开口说道，丝毫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，反而是整个人向下挪了几寸，找到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。

“诺。”侍女小声的应承着，小步退出凉亭。

不大一会儿，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刘珩像小猫一样向后抻了抻有些酸痛的脖子，并不急于睁开眼睛，仿佛对来人十分熟悉。

“我就说今天怎么没在学堂看到你，果然又是躲在这里偷懒。”最后一声脚步声消失后，李厉的声音从刘珩头顶处传了过来。

刘珩单眼睁开了一丝小缝，半抬着手挡着还有些刺眼的阳光，“哪阵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听说你哥下个月要娶亲了？还是太子太傅的女儿？”李厉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在，凑到刘珩身边小声问道。

“你消息够灵通的。”刘珩轻笑了一声，慢慢坐起了身，“好像是吧，那天说的时候我也没注意听。”

“那你世子爷的身份岂不是彻底没戏了？”李厉坐下来凑到刘珩耳边问道，燕国是整个汉王朝中最北边的封国，燕国的封王一共就有两个儿子，现在看来，很可能会册封大儿子为世子爷，未来接管整个燕国。

“反正母上一直很偏心他。”刘珩轻描淡写的说着，眼中尽是讥讽，“他就是娶个侍女，世子爷的位置也是他的。”

“你就不想争取一下？”李厉有些着急的说道，“你就想一辈子只做侯爷？”

刘珩挑了下眉，转过头来盯着李厉没有说话，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寒光，李厉心虚的挪开视线，不敢与小侯爷对视。

“怎么？”刘珩随手拿起李厉的玉佩把玩了起来，晶莹剔透的玉佩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滚来滚去，“你是觉得我兄长不够资格当世子爷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李厉用余光看到刘珩依旧阴冷的目光，下意识的举起手来对着刘珩行了一礼，“臣，不敢。”

“开玩笑的。”刘珩突然笑了一下，随手甩开了手里的玩物，眼神中的阴冷瞬间散去，慢慢贴到李厉耳边说道，“我知道李二哥哥也是为我着想，只是身处帝王家，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李厉感受到了刘珩在耳边的呼气声，紧张的绷直了身体，不敢转头往刘珩的方向看去。

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，刘珩的贴身侍女海棠带着一个脸生的侍女走了过来，侍女举着一盆紫色的小花胆怯的站在凉亭口，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。

“什么事？”刘珩坐直了身子，看着两人的方向开口问道。

“侯爷。”海棠上前行礼，转身指着侍女手里的花盆说道，“草乌开花了，我拿过来给您看看。”

“这个是草乌？”刘珩有些惊讶，忙拉着李厉站起身来对着花盆仔细看着，仅有的几朵紫色小花在微风中摇摇晃晃，紫色的外围包裹着一层白色，最中间是一团深紫色的花蕊。

刘珩像是炫耀自己的玩具一般，指着紫花跟李厉说道，“你看看这花好不好看，死了好几拨，终于让我养活了一次。”

“这是什么花？草乌？”李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，好奇的伸出手去准备摸一摸，眼看指尖就要碰到紫色花瓣，站在旁边的刘珩连忙把他的手拍了下去。

“别碰，这个剧毒。”刘珩指着紫花说道，“虽然他们说过这个草乌只有内服才会有麻痹神经的作用，但我现在还不确定它会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。”

李厉讪讪的收回了手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，想要离这个剧毒的花尽量远一些。

“你整天在暗室就折腾这个？这是你从西漠那边带回来的种子？”李厉好奇的问道。

“还有一些其他的药物。”刘珩淡淡的说道，转头看了看两人，“你们先下去吧，海棠，你精心照看些。”

“诺。”海棠行了个礼，低着头往后退去，抱着花盆的年轻侍女痴痴的看着刘珩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。

直到李厉咳嗽了一声后，海棠惊觉侍女没有跟着一起退下，连忙上前拉住侍女的胳膊，边说着侯爷恕罪边带着她逃离了凉亭。

李厉见状偷笑了一声，看刘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似乎并不介意，隧大胆的说道，“大概又是一个听说你故事的小姑娘，看你看的都出神了。”

“什么故事？”刘珩眼睛追着草乌花随口问道，显然不知道李厉指的是什么。

“听闻小侯爷从小就长得和女孩儿一样精致，皮肤吹弹可破，一双眼睛里更是藏着寒星光华，清澈却不见底。”李厉站直了身子，有模有样的学着听来的故事。

“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刘珩转过头来看了眼李厉，突然抬起手来掩面一笑，“李二哥哥指的可是这种精致？”

李厉看着刘珩如此模样突然有些心跳加速，平日竟没有发现小侯爷娇羞起来竟是这副模样，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故事传出来。

刘珩看着李厉有些恍惚的样子笑了一下，随手拨弄了一下袖摆，“你今天来找我，是晚上有什么好玩的么？”

“嗯？什么？”李厉听到刘珩说话后突然回过神，却没有听清刘珩的问题。

“我说，”刘珩故意逗着李厉，娇笑着重新问道，“今天晚上有什么好玩的么？”

“有！”李厉有些兴奋的说道，“听说近期青玉楼新来了一批西漠那边的美女，今晚上特意安排了一场盛大的表演，有没有兴趣？”

刘珩突然感觉周边有些凉，捧起双手来轻呵了口气，抬头看到太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山的另一边，“等我换身暖和点的衣服，你随意转转吧。”

李厉应了一声，转头看到已经走了的刘珩又走了回来，笑着吩咐道，“千万别碰那些看起来就很漂亮的花草，大多剧毒。”

戌时，青玉楼外。

“你找个人少的地方等我一下，”李厉看着蜂拥而至的看客，转头跟刘珩说道，“我去安排一下，越少人知道我们来过越好。”

刘珩点了下头，绕到了青玉楼的侧面等着李厉。

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，刘珩看到几个壮汉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抬来了一顶轿子，稳稳的抬到了青玉楼侧门口处，轿子落下，一个壮汉走进轿子里把一个身着红衣的人拖了出来。

刘珩悄声躲到黑暗处观察着，从壮汉拖拽的姿势看来，红衣似乎已经晕了过去，无力的任由几个壮汉摆布，一身火红的素衣挂在这个只剩皮骨的人身上，随着大汉的动作晃来晃去。

这估计又是哪个权贵借着青玉楼的地方行龌龊之事，刘珩兴致满满的看着壮汉粗鲁的挪动着红衣，好奇这个人到底是有多貌美，能够让权贵这么费人费力的’请’过来。

正看得入神之际，刘珩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，左手从袖子里掏出毒物正准备出手时，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是李厉。

“躲得还挺好，我都差点没找到你。”李厉笑着说道，“走吧，我们直接去二楼的雅间。”

刘珩转头回去，发现只剩了一顶轿子还在原地，刚才的大汉和红衣都已消失不见。

“你这看什么呢？这么入神？”李厉顺着刘珩的方向好奇的看着，“这轿子很好看吗？我找人给你抬回去？”

“刚才有人在这抬走了一个红衣女子。”刘珩淡淡的说道，“不知道又是哪个权贵的肮脏勾当。”

“侯爷夜游青楼，燕王知道了怕是要打断你的腿。”李厉笑了下说道，“既然我们是偷着出来玩的，闲事还是少管为好。”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觉得他说的确有道理，低头伸手拍掉衣袖上刚蹭上的墙灰，笑着跟李厉说道，“走吧。”

两个人从小门走了进去，直接坐到了二楼的包厢中，演出确实很精彩，异域美人的舞蹈格外精致，李厉不时拍手叫好着，早已沉浸在众多美人之中。

一旁的刘珩微皱着眉头品着茶，刚才红衣被拖进去的景象总是在脑子里转着，挥之不去，怎么也看不进眼前的美景，只想一探究竟。

看看到底是哪个急于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权贵，挑了这么个人多口杂的日子口’办事’。

“李二哥哥，赏月么？”刘珩指了指楼顶的位置，笑看着李厉问道。

“侯爷。”李厉无奈的叫了一声，一般刘珩叫他李二哥哥的时候绝没有好事，转头看到刘珩已经起身整理好了衣服下摆，李厉抓紧机会最后看了几眼表演，恋恋不舍的跟着刘珩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。

翻过几个屋顶的瓦片过后，两人终于找到了目标，此时红衣人已经被人放在了榻上，手脚都被结实的捆了起来，眼睛上蒙上了一块鲜红色的布条，似乎是用来满足权贵特殊的癖好。

“这么变态。”李厉咽了下口水，小心的挪着身子凑近刘珩说道，“这姑娘怕不是被强抢的民女吧？”

刘珩把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李厉别说话，他感觉那个权贵很可能已经在屋里了，只是这个人应该一直站在他俩的视角盲区，导致他俩现在只能看到榻上的美人。

“我终于逮到你了。”屋里的人终于开口说道，慢慢的向塌边移动着，刘珩只觉这个声音很熟悉，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。

“杀了我。”榻上的人咬牙吐出了这三个字，李厉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叫出声，转头看了看刘珩，发现他也是一脸诧异。

男的？

李厉张着嘴无声的问着刘珩，后者轻微的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也是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“我当然会杀了你。”屋里的人站在塌前开口说道，“只是像你这样一等一的高手难得能躺在我床上，你放心，春宵过后，我一定奉高大人的旨意处死你。”

高大人？

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，确定这个人口中的高大人就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，高太尉。

那屋内这个被色字冲昏头脑的，一定就是中央都城派来的那个，不学无术但善于曲意逢迎的都尉秦大人了。

“李二哥哥。”刘珩小声的叫着李厉，示意他把耳朵贴过来一些，附在他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。

李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，等刘珩说完后面露难色的用眼神又跟他确认了一遍，后者肯定的点了点头，李厉无奈的遵从刘珩的’旨意’，轻手轻脚的翻下楼顶，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。

确认李厉走远后，刘珩重新低下头仔细听着里面的情况，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硬物撞击的声音，随后秦都尉骂叫了起来。

“诶呦你这个小兔崽子。”秦都尉气急败坏的说道，接着传来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，榻上的男人一声不吭的受着，秦都尉似乎还有些担心他会反击，用胳膊肘疯狂打击着他头部的位置。

暴风之后，一片安静。

这个秦都尉前一阵刚诬陷了父王治理燕国无方，此时却又在燕国的土地上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，刘珩忍着怒气慢慢的把那片拿开的瓦片放了回去，算计了一下李立离开的时间，一步一步挪到了墙边，轻手轻脚的翻了下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我的傲娇小侯爷+上来就是一副想惹事情的模样+hhhhhh】


第二章 捣鬼


从房顶翻下来后，刘珩轻手轻脚溜回了雅间，捋顺了衣摆后施施然坐回了软垫上，眼睛看着异域美女的表演，一心留意着外面的动静。

大概半柱香的功夫，李厉喘气急促的推开雅间的门，一把拿起桌上的茶碗仰头灌下，“我是看着秦夫人出了门才往回翻，这会儿估摸着她就快到青玉楼门口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刘珩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，随手把手边的水果推到了李厉面前，“辛苦李二哥哥。”

“臣可不敢。”李厉苦笑了一下，侯爷吩咐的事哪里有不做的道理，更何况这个侯爷还是刘珩。

几个节目结束后，刘珩依旧慵懒的侧靠在软垫上，似笑非笑的欣赏着演出，李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，“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？坐在这里看秦夫人大闹青玉楼吗？”

“怎么，这不比看异域美女跳舞更精彩吗？”刘珩端起桌子上的茶碗，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，浅啜了一口。

“确实精彩。”李厉没忍住笑了出来，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重了起来，“只是听闻秦夫人身份显贵，是中央都城御史大夫的大女儿，脾气差得很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刘珩淡漠的问着，随手拍了拍软垫散漫的靠了回去，一点也不像刚惹出大麻烦的人。

“秦夫人肯定会大闹青楼吧？更何况躺在秦都尉榻上的还是一个男人，为了泄愤，会当场杀了这个红衣人也说不一定。”李立分析着，更何况今天青玉楼又来了这么多看客，一人一张嘴传出去，估计这场好戏明天就会传遍燕国的每一个角落。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就算今天闹走了秦都尉，明天还会再来李都尉，侯都尉，倒不如留他个把柄在自己手里，以后向中央都城汇报燕国的情况时，还能美言几句。

“李二哥哥。”刘珩冲着李厉轻挑了下眉，“平时坏事做得多了，不如我们这回也做件好事？”

“你想放过秦都尉？”李厉小心的猜测着刘珩的心思，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，看来秦夫人已经闯进了青楼。

“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。”刘珩眼睛一亮，似乎已经想好要怎么折磨这位急色鬼，翻身站了起来，带着李厉往秦都尉的房间走着。

门口两个侍卫看到两人走了过来正欲驱赶，李厉上前一步报明了身份，侍卫惶恐的低下头，却依旧站在门口不敢让开半步。

里面传来一阵饰物落地的声音，刘珩心中一阵厌恶，推开侍卫后一脚踹开了门，只见秦都尉的外衣已经褪去，只剩单衣，正欲扑向榻上的那一抹红色。

“秦都尉。”刘珩站在门口阴冷的叫了一声，吓得秦都尉一脚绊在了床脚处，重重的摔在了床榻前，回过头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刘珩的方向，张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“你放心，我只是来报信的。”刘珩唇角上翘，眼中尽是讥讽，“据说秦夫人已经闯进了青玉楼，不知她看到面前的景象会有何作想。”

“秦，秦夫人%3F”秦都尉惊慌的问道，脸上因兴奋而染上的红色迅速褪去，瘫坐了一瞬后突然反应过来，连忙手脚并用爬到衣服边，把刚才脱下的衣服迅速穿了回去。

刘珩冷眼看着秦都尉慌张的模样，心里充满鄙夷，隧把目光转移到屋内，红衣男子的衣角垂落，无力的挣扎着。

随着过道的噪音越来越近，秦都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，迅速把地上的饰品呼噜了一把揣进怀里，求饶的看着刘珩。

“秦大人可知道我是谁？”此时的刘珩一脸漠然，似乎眼前这幕火烧眉毛的场景并不与他相关，秦都尉连忙端起手来行礼道，“还未请教恩公大名。”

“刘珩，燕国小侯爷。”刘珩敷衍的举了下手，装作没有看到秦都尉一脸受惊的表情。

“李厉，带秦都尉从另一侧离开吧。”刘珩转头跟李厉说道，他俩来过这么多次青玉楼，对其中的’暗道’了如指掌。

“臣遵旨。”李厉应道，秦都尉看刘珩有办法，赶忙趿拉着靴子走到了李厉面前。

“秦都尉，”刘珩一把拽住了秦都尉的外衣，堆满坏笑的盯着他说道，“您可要记得今日，欠我的人情可是需要还的。”

“当然当然，秦某绝不敢忘。”秦都尉连忙跟刘珩作揖着，频频看着噪音的方向，生怕秦夫人下一秒便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
刘珩冲李厉点了下头，李厉带着秦都尉以及他的两个侍卫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去。

一众人刚消失在拐角处，秦夫人便从正门的方向杀了过来，整个青玉楼只有这一间房没有搜寻，如果消息属实，自己的丈夫肯定就在这间房里鬼混。

刘珩看到了秦夫人的身影后来不及多想，随手关上了房门，直接冲进了内室，正焦急的寻找房间中可以藏身的地方时，袖口一下子被勾住，回头看去，榻上的红衣人用小拇指弯成钩子的形状，正死死的勾住他的袖口处，一双雪白修长的手青筋暴起，怎么也不愿松开。

彭的一声，门被秦夫人一脚踢开，刘珩伸手握了红衣男子的手一下，让他松开袖口，自己索性直接坐在了榻上，顺势把红衣男子的脸挡了起来。

秦夫人进门之后没有看到秦都尉，只看到一个贵公子模样的俊俏小生坐在床榻前，气急败坏的转身命令身后的小厮说道，“给我搜！把秦宏这个贱人给我找出来！”

小厮们应声进了屋，看刘珩身后还有一个人躺在床榻上，一把拽开刘珩查看床上的人是不是秦都尉。

“夫人！这还有个男人！”小厮惊呼道，一把拽开红衣男子面上的红色布条，看到满脸伤痕的红衣后，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他要找的秦都尉。

“松开。”刘珩走回塌前拍开小厮拽着红衣男子的手，冲着秦夫人扬声说道，“这是我的房间，请问夫人有何贵干？”

“你是谁？”秦夫人不屑的问道，眼看此人身边既没有侍卫也没有婢女，当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爷。

刘珩蹙眉，盯着秦夫人的眼睛说道，“我是燕国的小侯爷，刘珩。”

秦夫人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柔弱的少年竟是燕国的侯爷，一时愣住，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，“候，侯爷，见过侯爷，我是御史大夫的女儿，啊不是，我是秦都尉的内人，我，见过侯爷！”

刘珩弯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，眼神转了一圈看了看众人，“请问秦夫人有何贵干？”

“我，我来找我夫君，秦宏秦都尉。”秦夫人的眼神躲闪了起来，支支吾吾的说道。

“我一直在这里，没有看到秦大人来过。”刘珩淡淡的说道，看秦夫人没有要走的意思，大方的坐回了床榻，拿起红衣男子的手，细心的帮他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袖摆。

“妇人，先行告退。”秦夫人有些尴尬地说道，“打扰了侯爷的雅兴，还请恕罪。”

刘珩随意的挥了挥手，“我就不送了，秦夫人。”

秦夫人赶紧叫着众人离开了刘珩的房间，临走时还贴心的把房门关了起来。

听到众人走远后，刘珩终于松了口气，俯身仔细看着这个红衣男子，本就瘦的有些脱相的脸上遍布着各种淤青，眼眶由于外力的冲撞而肿了起来，还有几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出来的伤口，点点星星往外渗着血珠。

一双眼睛紧紧闭着，不知道是真的晕过去了还是不愿面对眼前的一切，刘珩也不理会，全当他已经睡了过去。

“你露脸了？”李厉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，“我刚才听到他们议论什么小侯爷，红衣男子。”

刘珩长叹了一口气，蹙眉说道，“她们来的太急，我实在来不及躲闪。”

“燕国小侯爷夜宿青楼，还与一红衣男子纠缠不清，共处一室。”李厉看热闹一般的问道，“你猜这次燕王会罚你关几个月紧闭？”

刘珩随手把床榻上的软垫丢了过去，懒得开口回应李厉的幸灾乐祸。

“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，上次我们家大将军听说我跟你闯祸之后，特意赶回来赏了我一顿鞭子，让我将近十天都下不了床。”李厉小声的嘟囔道，转身关上了雅间的房门。

“哪次不是你带着我胡闹的，我不说李老将军也能猜到。”刘珩嘲讽道，只是这次事情闹得确实有些大了，一个月紧闭估计是躲不过了。

“下次再也不听你的鬼主意了，要是听我的乖乖看演出，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。”李厉嘴里念叨着，不敢直接冲撞刘珩。

“秦都尉走了？”刘珩看了看窗外说道，看来秦夫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秦都尉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青玉楼。

“走了，估计这会应该已经回到府上了。”李厉随着刘珩的目光看了过去，双手扶在窗沿上忍不住笑着说道，“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感谢你来的，这要是以后知道了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，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吐血。”

“他忙着应付这只正在气头上的母老虎还来不及，哪里还有心思去猜有人捣鬼。”刘珩看了看远去的秦夫人，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着说道。

“但愿我父亲不要乱点鸳鸯谱，这样的母老虎我可有些承受不住。”李厉见人走远了，关上窗户走到了床榻前，盯着红衣男子说道，“这就是他费力要得到的人？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倾国倾城啊。”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调侃着李厉，“你又不喜欢男人，你怎么能看出来男人的美丑？”

“说的也是。”李厉同意，转头看了看刘珩问道，“那你能看出来他好看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刘珩说道，实在无法评判这个满脸伤痕的人到底算不算的上好看，只是不知为何，总觉得这个红衣男子有一丝熟悉，却实在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“我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个秦都尉竟然有断袖之癖。”李厉在屋子里面转悠着说道，突然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，叮叮当当一阵作响。

刘珩看了下滚到脚边的小罐子，弯腰捡了起来，瓶塞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，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知去向，刘珩用指尖蹭下瓶口残留的药物，仔细闻着，突然惊觉这就是马钱子的味道。

”那是什么瓶子？“李厉在一边好奇的问道。

”毒药。“刘珩吐出了两个字，小心的扒开了红衣男子的嘴查看着，里面还有少许毒药残留的味道残留。

看来秦都尉一定要这个红衣男子死，刘珩低头思索了一瞬，如果把他留下，日后威胁秦都尉时就更方便了一些。

“帮我找两个人，我要把他带回府里。”刘珩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，跟李厉说道。

“现在？”李厉惊讶的问道，众目睽睽之下，他和刘珩两个人偷偷离开都不可能，更何况是找人来把这个男人一起抬回去。

“反正我夜游青楼已经是’死罪’了，再带回一个男人也不能再死一次。”刘珩轻笑的说道，“趁现在秦都尉还没有时间管他，我先把他带回去再说。”

“你真是。”李厉还想再劝刘珩两句，想到这么多年刘珩想做的事也没有人能劝得住他，随即起身走出了屋子，找人过来把红衣男子扛回去。

半晌后，李厉带着四个侍卫走了进来，指挥他们把床上的男子想办法送到小侯爷府上。

“侯爷。”一个侍卫扶着红衣男子的腿说道，“这个人的腿部似乎受到过重创，我不敢肆意移动，怕会让他的伤势加重。”

刘珩听闻走到了侍卫的位置，伸手摸着红衣男子腿部的位置，小腿骨似乎被敲断，无力的垂着。

刘珩转而查看了他全身的伤势，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，除了左侧的腿伤以外，右胳膊也处于不能受力的状态。

在检查的过程中，红衣男子身子轻微抖动了一下，随后便再无任何反应，像是彻底晕厥了过去。

“用被子裹上，你们几个人把他给我扛回去。”刘珩指着红衣男子背后的被子说道，“不许碰到，不许颠到，要尽快！我要这个人活着到我的府邸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天上掉下来的红衣美人
啊+是小侯爷自己捡的+hhhh】


第三章 救人


夜半，太医馆的李医师睡得正香，梦里的新药终于研制成功，正要庆祝时，突感肩膀处受到一股外力，瞬间惊醒。

刘珩的贴身侍女海棠正静静的站在床边，客气的请李医师移步到侯爷府。

李医师打了个寒颤，忙起身收拾着家伙事，试探性的开口问着，“敢问姑娘，可知侯爷此时把臣叫过去，可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
海棠唇角上扬，冷冷的微笑着没有说话。

李医师看着眼前的各类药物，心一横，找出大箱子来全部塞了进去。

不一会，李医师提着两个比平时出诊大了很多的箱子，陪笑着说已经收拾妥当，海棠客气的带着他走出太医馆，侯爷府的马车已等候多时。

李医师拿着箱子吃力的爬上马车，抬手擦着额头上吓出的冷汗，小心的检查着药箱里的各类药品，以备应对各种特殊的情况。

海棠带着李医师走进厢房时，刘珩正侧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，一身白衣纤尘不染。

“李医师，这个人就交给你了。”刘珩听到动静后半睁开了眼，指了指床上的红衣，勾着唇角笑着，“我要他活，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。”

李医师连忙行礼应着，小心的把箱子堆在了床榻前，上前检查着红衣男子的伤势。

红衣男子的脸此时比刚才更肿了些，手脚不自主的轻微抽搐着，李医师紧皱着眉头，拿起刀小心的把红衣男子的内衬割开了一个小口，顺着口子撕开了衣服。

相比较红衣身上的伤来说，他脸上的肿胀简直不值一提。

“侯爷，这个人怕是救不活了。”李医师思索再三，终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。

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，李医师紧张的咽了下口水，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乱动。

“救。”刘珩盯着医师，淡淡的命令道。

“侯爷，这个人实在伤势过重。”李医师指着遍布伤痕的胸口说道，“他的身上全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，有鞭打的，有割伤，甚至还有烙铁印，因为没有及时处理，大多处于感染的状态。”

刘珩顺着李医师的动作往红衣男子的胸口看了一眼，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的伤口遍布全身，刘珩转头挪开目光，不在意的说道，“那就把这些伤口都处理了。”

“侯爷，此人手脚有抽搐的动作，臣推测他应该还中了某种毒物。”李医师小声的说着。

“他的确是中了毒，应该就是马钱子。”刘珩一脸平静的说道，仿佛说的并不是剧毒的毒药，“中毒不超过两个时辰，这种毒药虽然剧毒，但它发效却很慢。”

刘珩上下扫视着李医师，言下之意，救活这个红衣男子并不是一件难事。

“候，侯爷。”李医师紧张的结巴起来，“他的伤口处理起来必然会十分剧痛，以他现在身体状况很可能会，承受，承受不住。”

“我们弄晕他如何？晕过去就感受不到疼了。”刘珩看了看红衣男子后，随口提议道。

“他目前正处于半休克的状态，”李医师头疼的说道，不敢直接否决侯爷的办法，“如果贸然敲晕他，很可能会导致他直接昏死过去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刘珩不耐烦的开口问道，“我不管他身上有多少道口子，也不想管他到底喝了多少毒药，我就要他活过今晚，不然的话。。。”

李医师被刘珩的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，脸上下出的冷汗一滴滴的流了下来，掉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子。眼看刘珩的耐心已经耗尽，正准备抬步离开，李医师突然灵光一现，着急开口说道，“臣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下！”

“讲。”刘珩停下了动作，蹙眉看着李医师。

“臣在某一本医书上曾经见到过一个西北的偏方，据说有的草药可以暂时麻痹人的神经，使人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。”李医师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着，虽然他从未真正见过这类药性的草药，此时已经是病急乱投医，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“麻痹神经？”刘珩喃喃的重复着李医师的话，思索了一瞬后觉得这个办法也许可行，笑着说道，“那这里就交给你了，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。”

“臣，臣无能。”李医师听到刘珩的话后立即趴在地上磕起头来，“臣只知道有这种草药，还从未亲眼见过。”

刘珩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瞬间紧皱，盯着李太医的目光越发阴冷，要不是还指着他把红衣男子救回来，很可能会当场下令把他拖出去打个几十大板。

“李太医看的是哪一本医书？我现在派人拿过来？”刘珩冷笑了两声，看了眼站在身后的海棠，示意她如果李医师想不起来，就重刑处置。

“是草乌！”李医师终于想起来那味草药的名字，“书上提到一种叫草乌的植物拥有这种药性，但草乌大多长在西北，还未见过中原有此草药。”

“草乌？”刘珩挑了下眉头，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转头看海棠也是一副惊讶的神情，最终确定自己听得没错，李医师提到的草药确实是那盆今天才开花的植物，草乌。

“海棠，去把草乌抱过来。”刘珩附到海棠耳边吩咐道，海棠应声后迅速离开屋子，向着暗室的方向跑去。

刘珩走到李医师前，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，勾起了左侧的嘴角笑着说道，“我现在就把草乌给你找过来，这个人你可无论如何要给我救活。”

李医师似乎没能理解刘珩的话，直到看到海棠抱着一盆紫白的小花走进来后才明白刘珩的话，惊讶的瞪大眼睛，万万没有想到整个中原都找不到的药物竟然会出现在小侯爷的府上。

“救吧。”刘珩示意海棠把草乌抱到李医师面前，指着草乌花下的根茎说道，“据说西漠人会取草乌的根茎部分磨成粉末，熬成汤药后服用，这方面你肯定比我知道的多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李医师愣神了一瞬，随后低头行着礼说道，“臣，尽全力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低头看了看身前的草乌花，有些不舍的凑了过去，最后欣赏了一次这盆难得养活的毒物，片刻后，刘珩最终伸手狠心捏碎了细小的花瓣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。

夜晚微寒，刘珩双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，径直走到亭子里他最喜欢的那个位置，自顾自的躺了下来。

天上繁星点点，他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出了神，无意识的拂过被红衣男子勾住的衣袖，有些后悔就这么毁掉了刚刚长成的草乌。

“侯爷。”海棠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厢房，站在凉亭前小声的叫着。

“怎么样？”刘珩开口问道，看海棠的脸色并不像有什么好消息。

“这个人的自保意识很强，拒绝外界未经允许而灌入的药物。”海棠小声的说道，“李医师熬成了汤药，试了很多法子都没有办法把药送下，想要强行撬开他的嘴灌下去又怕对他造成其他伤害，正在踌躇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
“这个废物。”刘珩咬着牙说道，伸手拿掉粘在衣服上的落叶后站了起来，抬步的往厢房走着。

厢房内，李医师正端着一碗满满的汤药对着红衣男子研究着，看到刘珩面色阴冷的走了进来，连忙把汤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，端起双手请刘珩恕罪。

“侯爷，这个人对于外物的防范心理很强，导致他摄入的毒药并不多。”李医师小心的解释着，生怕小侯爷一个不高兴，自己会引来杀身之祸。“但也是因为他的防范心理过强，拒不受药，臣无法将汤药送入他体内。”

“都出去。”刘珩满脸戾气，冷冷的说道，“我负责把药给他灌下去。”

“诺。”李医师战战兢兢的应道，连忙跟着海棠退出了厢房。

房门被关上后嘈杂声立即消失，整个厢房内只能听到红衣男子微弱的呼吸声，刘珩走到床榻边，伸手试着想要直接掰开红衣男子的嘴，发现他紧闭牙关，无声而有力的抗拒着。

“真是个固执的家伙。”刘珩饥嘲的说道，起身转了一圈寻找着可以利用的器皿，终于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只茶勺，随手拿了过来，对着红衣男子的牙齿用起力来。

红衣男子的身体由于毒药的关系，时不时会抽搐一下，然而却始终死死咬紧牙关，在刘珩用尽全力下也没有露出丝毫缝隙，甚至是连嘴唇也一起用力闭了起来。

刘珩不信有人可以一直这么坚持着不张嘴，直接把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了手上，使劲撬着，一个没拿稳，刘珩手里的茶勺狠狠的滑过红衣男子的嘴唇，鲜血流过他惨无血色的脸颊，甚是鲜艳。

刘珩见状连忙扔掉了茶勺，四处找着可以帮他擦干血迹的东西，寻找一圈无果后，刘珩看了看自己的白衣，又看了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，鬼使神差的贴了过去，用舌头舔了一下还未干掉的血迹。

红衣男子微皱了下眉，整个人无意识的往远离刘珩的方向挪去，刘珩好笑的看着他，突然发现红衣男子因为厌恶而放松了咬死的牙关。

唇齿微张，似乎给了刘珩一丝可乘之机。

“我连草乌花都毁了，你要是死了我可就太亏了。”刘珩邪笑的说道，端过汤药坐到了红衣男子的床榻边，终于下定决心，举起碗来一口灌了下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阴晴不定，喜怒无常
玩世不恭却又尚存一丝温柔
爱了爱了】


第四章 秘密


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刘珩脚步虚晃，用力推开了厢房的门，满脸倦色的指着等在外面的李医师说道，“药我可都喂下去了，你要是救不活他，直接提头来见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李医师连忙低头应着，快步走进了厢房，只见床上的红衣人嘴角红肿，下唇处还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，空碗随意的扔在了床头，看来是整碗汤药都被喂了下去。

李医师来不及多想，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处理红衣男子的伤口，心里祈祷着他千万别有什么意外。

刘珩站在门外，此时只觉得唇齿发麻，双手似乎也有些不听使唤，低声吩咐海棠去寻一件外袍，指尖吃力的扒住门框，让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势。

不一会，海棠抱着一件雪白的外袍走了回来，看刘珩似乎有些不对劲，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，“侯爷，夜里凉。”

“让他们都下去。”刘珩咬紧牙关说道，看到侍卫们下去后，慢慢松开手，整个人有些沉重的跌坐在了石阶上，示意海棠把外袍拿过来，随意的披在了身上。

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夜晚真的太冷，刘珩的身子止不住哆嗦起来，唯独脸上觉得有些发热，忙别过头去，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异常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刘珩才觉得自己的舌头慢慢恢复了知觉，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，酥麻感逐渐褪去。

眼看天色已微微泛白，刘珩蹙眉起身，不耐烦的推开厢房的门。

李医师正在处理红衣男子嘴唇上的伤口，小心的拿药酒擦拭着，刘珩盯了一瞬后随即移开了目光，开口问着红衣的伤势。

“臣已经将他身上的毒都逼了出来，左腿骨折的地方上了夹板，伤口处的腐肉和感染的地方也已处理完毕。”李医师给红衣清理完唇上的伤口后，走过来跟刘珩细细汇报着。

“也就是说，他能活过今天？”刘珩挑了下眉，看着李医师问道。

“只要他这几天不烧起来，应该就没有大碍。”李医师谨慎的说道，“汤药方子我一会写好交给姑娘，一日两次需按时服用。”

“辛苦李医师。”刘珩说道，转头看了看红衣被扯得细碎的内衬，吩咐海棠再去给他找件合身的衣服穿上。

“还是多亏侯爷能有妙方把草乌灌入，不然他很可能挺不过这一晚。”李医师奉承的说道，丝毫没有察觉小侯爷一闪而过的异样。

此时海棠找了件素兰色的内衬，轻手轻脚的给红衣换着，李医师走过去指着红衣胸口的伤口说道，“侯爷，他身上细小的伤口太多，这几日最好找一个手脚麻利的人给他换药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刘珩扫视了一圈被纱布缠满全身的红衣，颔首道。

待海棠给红衣穿好衣服后，刘珩挥了挥手，让海棠记好汤药方子后，安排马车送李医师回去。

送走医师后，刘珩有些疲惫的坐在了红衣男子的塌边，海棠给他找了一件素兰色的内衬，看起来没有他穿红衣时好看。

刘珩忍着困意打了个哈欠，余光看到了墙角处还未收拾的草乌，转过身来盯着红衣男子被划破的嘴唇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
这一盆草乌总算是没有浪费。

半晌，刘珩看红衣的状况已趋于稳定，起身走出了厢房，“来人，把这里给我看守起来，没我的命令，不准任何人进入。”

刚送走李医师不久，燕王的王后梁氏便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侯爷府。

刘珩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，嬉皮笑脸的迎在门口，端起双手敷衍的对着梁王后行了个礼，“母后盛安，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？”

梁王后一脸阴翳，没有理会刘珩的请安，径直走到了侯爷府的厅堂，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主位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梁王后皱着眉头问道，一大早便听到了奴仆的汇报，说小侯爷昨晚夜游青玉楼，还带回来一个不明不白的红衣男子。

“母后指的是？”刘珩笑着的问道，故意装出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。
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梁王后没有理会刘珩的嬉皮笑脸，一脸阴沉的追问着。

“是个，恩人。”刘珩思索了一瞬说道，“母后不是从小就教导我，一定要知恩图报吗？”

梁王后看着小儿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，自知无法从他口中问出这个男子到底是谁，索性就顺了他的意，不再过问昨晚的事情。“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闹了？燕国的小侯爷都是这种样子，以后让你兄长怎么管理燕国？”

刘珩看了看围在门口的侍卫，有些嘲讽的开口道，“我是哪种样子？一辈子比不上哥哥的样子吗？”

梁王后狠拍了下桌子，指着刘珩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，刘珩则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，定定的看着梁王后。

半晌后，梁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随手挥手让侍卫先出去。

“哀家自认对你和懿儿从来都是一视同仁，为什么你如今却是这个样子？”侍卫都退出去后，梁王后头疼的说道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自己便再也无法和小儿子好好交流。

“一视同仁？”刘珩讥讽道，转身找了把舒服的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上去，脸上摆着一副无法认同的表情。

“你到底是觉得哪里受到了亏欠？”梁王后起身走到了刘珩身边，忍着不耐追问道。

“亏欠可不敢当。”刘珩挪了挪身子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细数这几年的’亏欠’，“我只知道小时候，不论我有多快的背下老师教的功课，都换不来你的一次夸奖；不论我射箭射的有多准，你都不曾对我笑过一次，除了哭闹着不肯吃饭时，你会多留意我几眼，其他的时候，你大多都是留在大哥身边辅导他的。”

梁王后张着嘴想要说着什么，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，细想起来，珩儿说的倒也全部属实。

刘珩看着梁王后哑口无言的样子讥笑了一声，伸手拿过摆台上的玉瓶随意的把玩着，“这就是母后所谓的一视同仁吗？”

“这些都不是你闯祸的理由。”梁王后沉吟了一瞬后说道，“如果你觉得，这些都是哀家造成的，你想要哀家如何补救？”

刘珩思索了一瞬后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，“不如母后把世子爷的身份给我当如何？”

“珩儿。”梁王后双目瞪圆，怒盯着刘珩，“不得拿燕国的未来开玩笑。”

刘珩对于梁王后的话丝毫没有在意，随手放下玉瓶说道，“反正在母后眼里，儿子一直就只有一个，补偿不补偿，又有何用？”

“哀家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梁王后语调温柔了几分，“下个月你哥哥就要迎娶太子太傅的女儿了，这次的事情我不再追究，但是在你哥哥大婚之前，不许你再出去惹是生非。”

“何必呢？”刘珩看着突然变得慈祥的梁王后，冷笑一声后跳下了椅子，向前走了几步躲开了梁王后的管控范围，“梁王后想要我做什么，吩咐一声便是，这里也没有他人，无需硬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假象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梁王后的语调提高了几度，一时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。

“回母后，我的意思是，您就去好好管教您的亲生骨肉就好了。”刘珩故意把重音放在亲生两个字上，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，“至于我，就把我当个下人，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。”

“不许胡说八道！”梁王后终于忍无可忍，一巴掌打在了刘珩脸上，“两个月紧闭，你敢私自踏出侯爷府一步，我便刑罚伺候。”

刘珩捂着被打的一边脸，冷冷的看着梁王后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，梁王后深呼了一口气，抬脚走出了内室，对着侍卫吩咐到把侯爷府看守起来，不允许任何人出入。

梁王后走后，刘珩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，随手拿起刚才把玩的瓶子，熟练的放在脸上冰敷着。

等感觉脸上的灼烧感少了一些后，刘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，走出主厅扬手叫着侍女，吩咐她多烧几盆热水送至寝室。

一层一层的衣衫褪去后，刘珩不紧不慢的坐到了浴桶中，整个人在热气的环绕中逐渐放松了下来，胸口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抹红色。

“侯爷，您找我。”海棠站在屏风后面，小声的说道。

“过来。”刘珩抬手说道，溅起了一串串细小的水珠。

海棠应了一声，低着头刻意避开了视线，走到刘珩身边等他吩咐。

“你可能要出趟远门了。”刘珩面色潮红的靠在浴桶边，闭着眼睛说道，“我要知道他是谁，跟秦都尉是什么关系。”

“诺。”海棠低着头应道，“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
“寻不到的话，就去中央都城看看。”刘珩弯起一边的嘴角说道，如果他猜的没错，这个人应该跟中央都城有很大的关联。

“诺。”海棠应道，站在刘珩身边犹豫了一瞬，小声的说道，“需不需要奴婢找个细心的人照顾您带回来的客人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刘珩整个人向下探了几寸，把自己的脖颈处完全埋在了热水下面，“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，别被梁王后发现了。”

“奴婢知道了。”海棠对着刘珩行了个礼后，慢慢向后退去，刚要走出寝房时，刘珩突然扬声说道，“以后就给他找红色的衣服穿。”

海棠愣了一下，随后便反应了过来，开口应承着，转身出门找着侍女交代起来。

刘珩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，深呼了一口气后慢慢向下沉去，浸在了热水中放空了一阵，才慢慢浮了出来，扬声叫着侍女伺候他更衣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多亏侯爷有妙计+给红衣灌下草乌汤药
闭嘴。。。此事不许再提！！！】


第五章 发烧


沐浴过后，刘珩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，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散下来，慵懒的侧靠在床榻上，随手拿过一册帛书，散漫的翻看着。

算计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，刘珩吩咐侍女把管家沈叔找来，看外面阳光正好，索性扔掉帛书起身，走到庭院的躺椅处，舒服的坐了下来晒着太阳。

不一会，沈叔从府外走了回来，面容灰暗，像是一夜未睡，径直走到刘珩身前，拱手对着他行礼，“侯爷。”

“青玉楼那边都处理妥当了吗？”刘珩眯着眼睛问道，他怕李厉一个人堵不住青玉楼里的悠悠众口，便差了沈叔去帮着一起善后。

“大多看客都已买通，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谣言传出。”沈叔行着礼说道。

“梁王后已经来过了。”刘珩唇角上挑，冷冷的看着沈叔。

沈叔是梁王后亲自给侯爷府挑的管家，看来这次沈叔又选择了和梁王后站在一起。

沈叔的头低了下去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把海棠派出去了，你找个身手好些的侍卫这两天跟着我。”刘珩没有再继续盘问下去，开口吩咐道。

“侯爷，需不需要禀报给王后？”沈叔谨慎的开口说道，近几年里，刘珩碰到过好几次’意外’，派了很多人去查，至今还没有查出什么线索。

“不用。“刘珩蹙眉说道，抬手指了指厢房的方向，“把那间房守好，找两个手脚麻利的给他换药，好像还有什么汤药需要服用，你去安排一下。”

“老奴知道了。”沈叔应道，看小侯爷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，正欲离开庭院，突然看到刘珩的眼神变得阴冷。

“你是我侯爷府的管家。”刘珩嘴角微微上翘，似笑非笑一字一字的说道，“是时候认主了，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沈叔看到了刘珩眼中的戾气，紧张的咽了下口水，小声应着，转身退了下去。

沈叔走后，刘珩止不住打了个哈欠，眼角冒着泪花的走回了寝房，准备踏踏实实的补个回笼觉。

刚躺下不久，隐约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，本就浅眠的刘珩翻了个身后发现全无困意，索性起来查看是什么声音。

两个侍女正站在门口小声的商量着什么，一脸焦急，看到刘珩推门走了出来，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。

“什么事？”刘珩蹙眉问道。

“侯，侯爷。”其中一个侍女壮着胆子回着话，“红衣男子身子有些发烫，奴婢想着，想着，是不是需要来通报侯爷一声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刘珩一脸怒气，阴翳的问道。

两个侍女连忙跪拜着刘珩求饶起来，早就听闻这位侯爷阴晴不定，上次仅仅因为饭菜不合心意便狠罚了一个侍女，如今这个侯爷特意关照的男子突然发起烧来，这顿板子怕是逃不过了，“奴婢，奴婢不知道，准备侍奉大人喝药时，突感大人额头有些燥热，奴婢，奴婢。”

“一群废物。”刘珩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断断续续的话语，抬脚跨过侍女，径直向厢房走去。

厢房内，地上残留着一只碎成两半的白瓷碗，深褐色的汤药洒了满地。

“药呢？他吃了吗？”刘珩伸手指着地上的深褐色，有些愤怒的转头问着小跑过来的两个侍女。

“大人拒不受药，奴婢一着急，手滑了一下…”侍女看到侯爷一脸阴霾的表情后吓得面无血色，哆哆嗦嗦的小声说道。

刘珩冷漠的盯着二人，阴沉的说道，“去沈叔那领罚，一人三十个板子。”

“侯爷饶命。”侍女急的哭了出来，一人三十大板几乎等于要了她们的小命，更何况侯爷府的管家沈叔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，只怕是去了便是死路一条。

“滚出去。”刘珩面无表情的说道，走到门前一脚踹翻了还在求饶的侍女，使劲一把摔上了房门。

躺在床上的男子已被换回了一身红衣，面色潮红，刘珩伸手摸了摸红衣的额头，确实有些发烫。

侯爷府外面有梁王后的人守着，此时把李医师请回来难免又是一顿责骂，刘珩一时胸闷，一脚踹翻了桌子，站在床榻前思索着，一时没有想到该怎么做。

“侯爷，药熬好了。”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，刘珩走过去，打开房门接过了沈叔手里的药。

“两个侍女我已经罚了，这份汤药是完全按照李医师的医嘱抓的方子。”沈叔拱手行礼道。

“沈叔。”刘珩端着药看了看床的方向，“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退烧的法子？”

沈叔顺着刘珩的目光看了过去，看到床上的人后立即挪开了目光，低头说道，“侯爷可以试一下物理降温的办法，拿帕子沾着凉水反复擦拭病人的额头和手心，可以达到退烧的效果。”

刘珩听过后觉得可以一试，吩咐沈叔去准备凉水和帕子，自己则是转身进屋，准备把药先给红衣喂下去。

“侯爷。”沈叔有些着急的叫住了刘珩，“这是个很费体力的法子，不如老奴寻两个侍女过来侍奉？”

刘珩想到洒落一地的汤药，厌恶的摇了摇头，用脚勾着踹上了房门，端着汤药走到了红衣身边。

刘珩坐在床榻上，抱起红衣的头放在自己腿上，拿着药匙试着喂了一勺，与昨天的情况一样，红衣咬紧牙关不肯受用。

刘珩把药碗放在了桌子上，随手拿帕子擦掉了红衣嘴角流出的汤药，不经意碰到了昨天被他用茶勺弄出来的伤口，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疤痕。

刘珩嬉笑的把右手放在红衣的脸颊处，拇指无意识的搓揉着结疤的位置，“怎么，今天你还想占本侯爷的便宜吗？”

红衣似乎感受到了小侯爷的调戏，挣扎的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，刘珩感受到了红衣的意图，反而更用力的抓住了红衣的下巴，等着他睁开眼睛。

挣扎了一瞬后，红衣烧的晕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，深褐色的双瞳疑惑的转来转去，似乎想弄明白自己正身处于何地，待看清刘珩轻薄的动作后，一脸不敢相信的震惊。

“你是谁？”红衣声音喑哑，一动不动的盯着刘珩问道。

刘珩邪笑一声，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欺负一下眼前的人，慢慢俯下身来紧盯着红衣的眼睛，含情脉脉的说道，“这么快就不记得我是谁了？你昨晚被我弄出来的伤口还没愈合呢。”

红衣听到刘珩的话后恼羞成怒，举起右手想要把刘珩推下床去，突然一阵刺痛，惊觉自己的右手无法受力，看着刘珩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，拼力举起了左手，一掌把刘珩推了下去。

刘珩正要开口叫骂，转身看到红衣挣扎着正要下床，连忙摸出袖子里的迷药，对着红衣的方向弹了过去。

挣扎的红衣只觉闻到一丝异香，转头看到刘珩手里的小瓶子，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软软的倒了下去。

“性子还挺刚烈，怪不得秦都尉要把你绑的那么严实。”刘珩把红衣从地上抱了起来，骨架子倒是不小，可整个人却很轻，肋骨根根分明，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。

把红衣抱回床上重新安顿好后，刘珩拿起了桌子上的碗，准备强行给他灌进去，这次无论刘珩怎么用勺子撬，红衣都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，人虽然昏迷着，牙关却死死咬住，始终不让刘珩得逞。

刘珩摸了摸快要凉透的汤药，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有效率的老办法，闻了闻发苦的汤药，狠心捏着鼻子含下一口，扶着红衣的脸送了下去。

送药到一半，刘珩吐了吐舌头，这副汤药比起昨天的草乌可苦了很多，但愿明天红衣可以自己喝药，这种苦此生不愿再尝第二次。

又几次传送过后，一碗汤药居然一点没洒的都入了红衣的口，刘珩满意的看着手里空了的药碗，余光看到红衣嘴角的一抹褐色，伸手欲擦时，红衣条件反射般一口咬住了刘珩的手指，刘珩吃痛的哼了一声，只一瞬后红衣便松开了牙齿，任由刘珩摆弄。

“侯爷，器具备好了。”沈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刘珩闻声吓得差点扔掉了手里的药碗，连忙双手接住在空中转了两圈的玩，紧紧抱到了自己怀里，扬声说道，“你放在那，我一会去拿。”

安静了半晌后，沈叔慢慢的说着诺，接着离开了厢房。

刘珩长呼了一口气，把药碗放回了桌子上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，起身把盛着凉水的盆和帕子拿了进来。

沾着凉水的帕子刚换过三次，刘珩已经略显疲惫，摸着红衣依旧发烫的额头，使劲把帕子扔进水盆里，不愿再做苦力。

半晌后，刘珩听到红衣烧的有些急促的呼吸，无奈长叹一声，起身走到水盆边，把帕子拿出来发狠的拧着。

“沈叔说的没错，这真的是个体力活。”刘珩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，小声嘟囔着。

刘珩拿着冰凉的帕子走到床榻边，举起红衣的左手，用力擦拭着，当时就是这只手勾住了自己，扯都扯不掉的那种，“你不是求生欲很强吗？怎么烧这么久都退不下去？”

肌肤相碰时，刘珩不经意触碰到了一个细小的伤疤，好奇的把红衣的左手举起来仔细看着，发现五个手指同样的位置都有一条浅色的伤疤。

刘珩愣了一瞬，随后从衣袖处找出随身携带的弯刀匕首，试着放在了红衣的手上，握紧他的手抓住了匕首，完全贴合。

原来是他。

刘珩的弯刀匕首掉在了地上，发出叮叮当当一阵声音，床上的红衣似乎迷药劲已过，眉头紧皱在一起烧的很不舒服。

“原来我没说错，我真的把恩人救了回来。”刘珩嘲讽的说道，起身把还凉着的帕子放在了红衣的额头处。

“既然你之前救过我，那我这次就破例好了。”刘珩说着，伸手把帕子翻了个面，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，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很多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怎么？今天你还想占本侯爷的便宜吗？】


第六章 失眠


门外的侍女低声叫了三遍侯爷的时候，刘珩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，睁开眼睛，一片红色。

也不知是草乌的麻痹效力太强，还是真的太累了，昨晚不知怎么便趴在红衣床边睡了过去，此时只觉胳膊发麻，全身酸痛。

忽的想起昨夜还没退烧的红衣，刘珩忍着酸痛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，不确定的又摸了摸自己的，发现温度差不多一样，应该没有大碍。

刘珩印象中，当年的救了自己的红衣虽一身狼狈，一副急于逃命的模样，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，仿若秋水寒星。

眼前的红衣眼眶处的红肿已消散了很多，细长的眼角透着一股灵气，刘珩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，突然有些理解了秦都尉的急色行为。

红衣忽的睫毛微颤，手指轻微挪动，刘珩连忙掏出迷药下给了红衣，直到他面色平和，全身逐渐松懈，刘珩才收回了迷药，长呼了一口气。

门外的侍女试探的叫了第四遍侯爷，刘珩起身整理着衣衫，走到门前推门问道，“什么事？”

“汤药已熬好，已到大人需要服药的时间。”侍女在门外小心的说着，声音里有一丝微微颤抖。

太阳正挂在上空，刘珩惊觉自己竟一觉睡到了午时，自从知道了那个’秘密’之后，这是第一次睡的这么踏实，突觉胃里了有些空，看着屈着身的侍女说道，“去备些简单的饭菜过来。”

“诺。”侍女低着头应着，手举着熬好的汤药死死地低着头。

刘珩从侍女手里拿过汤药，挥了挥手让她退下。

端着汤药坐回床榻前，刘珩习惯性的端起来准备用老方法喂药，还未送到嘴里，汤药的苦味瞬间进入鼻子。

“你能不能自己喝药啊？这实在太苦了。”刘珩嫌弃的把药汤拿的远了一些，盯着红衣恶狠狠的说道，随后把红衣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，拿着药勺试着往里灌了一口。

这次的红衣终于没有拼死抵抗，一勺药汤竟喝进了大半。

刘珩喜出望外，连忙找着帕子擦掉了红衣嘴角流下的褐色，转身又盛满一勺汤药，像哄孩子一样说道，“你最乖了，按时吃药才能尽快好起来。”

红衣仿佛感知到汤药并不是毒药，逐渐放松了警惕，配合着刘珩慢慢吞咽下去。

一碗汤药不一会便喂了下去，刘珩满意的看了看空了个药碗，随手放在桌子上。

眼看饭菜还没备好，刘珩看了看红衣垂下来的手，想起昨晚他的拼命挣扎心有余悸，仔细研究了一下床榻的构造，起身到柜子中翻出了几条深红色的丝绸布料，拿起红衣的双手仔细的绑在了一起，前后活动了一下红衣的双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，又拿起一条绸布把红衣绑好的双手固定在了床梁处。

“侯爷，饭菜好了。”侍女站在门口说道。

“送进来。”刘珩专注于系上最后一个绳结，随口说道。

侍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，刘珩正蹲跪在红衣的身上，举着红衣惨白的双手往床梁上压着，侍女看清眼前香艳的一幕后连忙跪了下去，丝毫不敢抬头多看一眼。

刘珩听到动静后转过头，才发觉自己现在的动作有些奇怪，系好绳结后跳下床来，走到侍女面前接过了装着饭菜的盘子，冷笑着说道，“你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，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。”

“侯爷饶命，奴婢什么都没看见。”侍女的头紧紧的贴在地上，颤抖的说道。

“下去吧。”刘珩挥了挥手，侍女连忙跪着退了出去，小心的把房门严实的关了起来。

高烧退了之后，红衣的情况逐渐稳定了下来，刘珩交代沈叔找个细心的侍女给他喂药，自己则一头扎进暗室，跟各种毒物草药较起劲来。

侍女把熬好的汤药试着给红衣喂下时，发现他仍一副拒不受药的样子，死死咬住牙关，不肯吞进任何一滴。

侍女没有办法，只能快步走到暗室去请示刘珩，刘珩走回厢房，接过药勺直接把药送到了红衣嘴边，似乎感知到了这次是那个熟悉的人，红衣慢慢卸下了戒备，咽下了一整勺汤药。

刘珩有些诧异，难道是自己身上的某种味道会让红衣安心？随手把身上的茱萸香珠摘了下来扔给侍女，把药勺递过去让她试试，侍女学着刘珩的样子把药往红衣嘴里，红衣拒不受药，全部从嘴角流了出来。

侍女生怕刘珩怪罪，顾不上擦拭红衣的嘴角，连忙跪了下来，刘珩却是一副忍笑的样子，丝毫没有怪罪侍女，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让她出去。

失去了茱萸的香气的刘珩坐回了床榻，抱着红衣的脑袋喂了起来，红衣微皱眉头辨别了一瞬，顺从的咽下了嘴里汤药。

“你还会认主啊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随手拿起帕子仔细擦着红衣的嘴角，明明给红衣下了迷药，可他还是能一下子分得出小侯爷和旁人的区别。

一碗汤药喝下后，刘珩满意的看着红衣笑了起来，算计着迷药的效力差不多了，掏出刚炼好迷药给红衣喂了下去。

“你们去给他处理伤口吧。”刘珩推着门走了出来，对着等在外面的侍女说道，“小心他的左腿和右手，不许伤了。”

“诺。”侍女小心的行礼，待刘珩走后，小步走进了厢房内。

夜深，刘珩在自己床榻上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，心烦意乱的坐起身来，对着窗外的星星发起了呆。

难道是因为那盆草乌？

刘珩突然想到了那盆堆在厢房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草乌花，也许它的香气能够助眠也说不一定。

打定主意后，刘珩随手披了件月白的外袍走出寝房，直奔厢房而去，看厢房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，怕人多口杂，索性趁着月色从窗户翻进了厢房中。

看守的侍卫听到声音后抓紧了佩剑，待看清来人后不敢声张，手上泄了劲后板直的守在门口，不敢轻易挪动。

刘珩轻手轻脚的走到只剩残花的草乌前，凑过去使劲闻了闻，一阵似有似无的清香。

不知是不是草乌这么快便起了作用，刘珩只觉困意瞬间袭来，打开窗子正准备溜回去时，被冷风一吹，瞬间清醒了一半。

刘珩转头看到红衣床榻上还有地方，轻手关紧了窗户，走到草乌花前又狠狠闻了一次，趁着困意还在，赶忙小跑到红衣的床榻边，脱了靴子躺了上去。

“我绝不是要占你便宜，我只是想睡个好觉。”刘珩不知道在跟谁解释，低声喃喃道，翻了下身后觉得地方有些小，使劲把红衣往里面推去，合衣躺在他身边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睡着了的刘珩突然被冻醒，无意识的伸手拽着红衣身上盖着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，又一次伸手时碰到了红衣的胸口位置，异常炙热。

刘珩瞬间像闻到了鱼腥味的小猫，潜意识还记得躲开红衣的伤口，紧紧的贴了过去。

一夜无梦，只觉香甜。

次日，刘珩把草乌残花抱到了暗室，使用各种器皿，把剩余的那一丝香气逼了出来，做成一个香球，挂在了自己的床榻上方。

夜深，刘珩直直的盯着上方的小香球，全无睡意。

不耐的起身凑近闻了闻，确实就是昨天闻到的那丝清香。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拿过香球猛地闻了几下，重新躺回了床榻上，紧闭着眼睛数着羊，直到数到第九百九十九只时，猛然坐了起来，拎起外袍向外走去。

今天守在厢房前的是一个年轻的侍卫，听到动静后立马扬声问着来人是谁，看到是刘珩正在往窗户里面翻着，立马吓得跪了下去。

“下去吧。”刘珩一条腿跨在窗框上，冷冷的说着。

侍卫连忙谢小侯爷不罚之恩，快步退回厢房门口，瞪着眼睛守着门口。

刘珩关紧窗户后直奔红衣的床榻，给他喂下迷药后，脱了外袍躺了下来，只觉眼皮沉重，困意袭来。

只不过这次，刘珩没有一丝犹豫，直接钻进了红衣的被子里，刚感受到温暖，便觉眼皮发沉，找着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，不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此后的几天，守在厢房门口的侍卫每晚都能听到一声窗户关上的声音，心知是小侯爷来了，打起十二分精神守着门口。

为了方便，刘珩直接把自己屋内的茱萸香球挂到了红衣屋内，每晚伴着熟悉的香气和炙热，愉快的睡过去。

红衣身上的伤逐渐痊愈，已经无需再每日灌入汤药，刘珩还是习惯每晚给他喂一粒迷药，想等他痊愈后再做打算。

这一天阳光正好，刘珩从暗室出来后径直走到庭院的软椅处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。

海棠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侯爷府，一脸倦容的走到刘珩身边，“侯爷。”

“回来了。”刘珩看了下海棠说道，“查到了吗？”

“回侯爷，暂时没有查到红衣的身份。”海棠低着头说道，“前一阵子，中央都城移交了一批囚犯到刑部的秦都尉处，奴婢猜测，红衣男子很可能是这批囚犯的其中一个。”

“秦都尉管给他的是必死的毒药。”刘珩无意识的喃喃着，想来红衣犯得应该是重罪，“他犯得什么罪？”

“奴婢不知。”海棠小声的回着，“奴婢只知押送至秦都尉处的囚犯，大多是死刑犯，卷宗都统一放在刑部保管，奴婢试了几种方法，始终无法打探到实情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刘珩淡淡的说道，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这种结果。

“侯爷，奴婢刚才在府外看到李二公子了。”海棠深知李厉跟小侯爷关系很好，赶忙向刘珩禀报着。

“他竟然没被李老将军惩罚。”刘珩笑了下说道，把海棠叫到耳边小声说着，“你叫他申时去西边的树林里等我。”

“诺。”海棠小声应着，小步退了下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睡得可还好嘛小侯爷
红衣的胸膛是不是很温暖】


第七章 追杀


刘珩扶着海棠刚刚搭好的软梯，趁守卫交接之际，轻手轻脚的跳出了围墙，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。

刚到树林便看到等在那的李厉，一脸轻快的笑着，刘珩皱着眉头鄙视道，“你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，梁王后可是罚了我整整两个月的紧闭。”

“说是关禁闭，你这不也出来了吗？”李厉笑着迎了上去，刘珩虽然关了几日紧闭，整个人的状态竟然看起来还不错，“我们家老爷子听说了你的事迹后，连夜给我写了一封家书，让我离你远一点，以免被你扛回府里。”

刘珩听后没忍住笑了出来，故意离李厉远了几步说道，“那你还不赶快遵循李老将军的教诲，偷偷跑来找我玩做什么？”

“你把红衣男子扛回去又不是因为喜欢他。”李厉无所谓的说着，不但没有避嫌，反倒向刘珩身边又靠近了几步，嘻嘻哈哈的笑着。

刘珩抿嘴笑了一下，几日没有出府，不知现在又多了什么新鲜玩意，随口问道，“有什么好玩的吗？”

“平安酒肆新酿了一种梅子酒，据说很受欢迎，要不要去试试？”李厉看刘珩兴致不高，故意挑着他感兴趣的事情说着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刘珩伸手理了理衣摆，抬步跟着李厉往酒肆的方向走着。

平安酒肆的小二看到两位贵宾后，赶紧谄笑的把他们请上二楼的雅间，麻利的把店里的招牌都摆了上来，笑着退出了雅间并用力关上了隔断的门。

小二离开后，李厉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房间，确认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别人偷听后，拿起酒壶边倒酒边小声说道，“听闻这几日秦都尉一直在暗地打探红衣男子的情况。”

“他家那只母老虎不再找他麻烦了吗？”刘珩唇角上翘，眼中尽是饥嘲。

“秦夫人在青玉楼里没有抓到现行，回到家也就不敢理直气壮的折腾。”李厉把倒好酒的酒杯往刘珩面前一推，举起另一杯酒喝了起来。

“没意思。”刘珩喃喃道，看李厉喝的有滋有味，隧伸手轻拿起面前白玉杯，小口酌饮着，梅子酒少了一丝酒酿的辛辣，多了几分清凉的酸爽，喝起来像梅子汁一样，刘珩意外很喜欢这种口感，一口喝掉了残酒，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李厉怕刘珩喝的太快不舒服，伸手把精致的小菜推到了他面前，看了眼周遭后，凑到刘珩耳边小声问着，“你知不知道，红衣男子是中央都城的死刑犯？”

“大概猜到了，秦都尉一心想让他死。”刘珩随意夹起一筷子小菜，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。

“梁王后要是知道你府上藏着一个死刑犯，估计。。。”李厉说道，看到刘珩的表情后突然停了下来，不敢继续说下去。

“估计怎么样？”刘珩拿着酒杯把玩着，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厉。

“估计，估计。。。”李厉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停了半晌后，终于心一横说道，“估计会让你把这个人交还给秦都尉，再罚你一年不能走出侯爷府。”

“燕国只是个边远的小封国，中央都城不会把手伸的这么远。”刘珩挑着另一盘小菜，淡漠的说道，“再说了，我借秦都尉八个胆子，我就不信他敢去跟中央都城上报，他因为好色而放走了死刑犯。”

“反正人都已经死了，他去上报又能如何。”李厉笑着说道。

刘珩眉头紧锁，一口饮下了杯中的残酒，没有说话。

“他还活着？”李厉有些惊讶，当时红衣男子从青楼被刘珩抬走时明明只剩下了半条命，又被迫服下了必死的毒药，他还以为这个人早就被刘珩处理到了荒郊野外，喂了野狗。

刘珩微微颔首，小指沾着刚刚洒出来的几滴梅子酒，无意识的在桌子上画着圆圈。

李厉看看刘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，突然背后有些发凉，惊恐的开口问道，“你想留下他？”

刘珩思考了一瞬，一脸淡漠的说着，“你就当他已经死了。”

“就当他死了？”李厉有些疑惑的问道，看刘珩一脸阴翳，还是把那句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咽回了肚子里。

“过几日跟我去趟西漠吧。”刘珩把玩着酒杯，一脸淡然的说道。

“西漠？匈奴这几年不断扩张，跟燕国更是打了不知道多少次，你现在要去西漠做什么？找毒药吗？”李厉疑惑的问道。

“有重要的事。”刘珩说道，看着李厉仍一脸疑惑，索性挑开了天窗，“如果你还没有站队，不如就站在我这边吧。”

“你是说？”李厉惊讶的捂住了嘴，努力理解刘珩的意思。

“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。”刘珩勾起嘴角，俯身靠在李厉耳边说道，“我若赢了，许你做第一将军，你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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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，刘珩带着一丝醉意走回侯爷府，嘴里还残留着一丝梅子酒的余香，想着哪天有机会，再偷跑出去喝上两壶。

守在侯爷府外围的侍卫比白天少了些许，刘珩看准时机走到矮墙处，拉着海棠留下的麻绳翻了上去。

冷风一吹，刘珩突然酒醒了几分，只觉侯爷府内似乎有些过于寂静，俯身在围墙上观察着，看到厢房处似乎有一个躺倒的侍卫，正欲大声呼救，突觉脖颈一凉，锋利的剑刃直抵在了他的脖颈处。

刘珩慢慢的转过身来，月色下，红衣未束发髻，只用一条鲜红色的绸带将一头黑发拢在脑后，满头青丝飞舞张扬，甚是好看。

“别动。”红衣低声威胁着，朝着刘珩后面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往屋檐上的阴影处走去。

刘珩看清他手里拿的是海棠的佩剑，知道侯爷府里的人应该全军覆没了，难得听话的顺从红衣的指示走着，沉着声音说道，“你可知道我是谁？伤了我，燕国会举国追杀你。”

红衣没有理会刘珩的话，依旧持剑死死地抵住刘珩的命穴。

“为什么不杀我？”刘珩走到屋檐上站住，勾起嘴角笑着看着红衣，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怕。

“解药。”红衣费力吐出这两个字，眉梢眼角满是杀气，显然已认出来刘珩便是前几日轻薄他的那个人。

“什么解药？”刘珩故作疑惑的问道，似乎红衣身上的迷药并不是他下的。

红衣右手稍一用力，利剑瞬间刺破了刘珩白皙的脖颈，点点鲜血顺着剑梢留了下来。

“好好，我知道了。”刘珩吃痛，连忙举起手来求饶着，“解药在暗室，我带你去拿。”

红衣一脸冷漠，仿佛并不相信刘珩的话。

“不信的话，不然你来我身上搜搜？”刘珩邪笑着用手指拨开外衫，挑衅的看着红衣说道。

“带路。”红衣挥剑将刘珩拨开外衫手打掉，抵着他后腰的位置说道。

“不是我不想带路。”刘珩探头看了看下面，扭过头来笑看着红衣，“我不会武功，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可能会摔断腿，那我肯定忍不住会叫出来，你也不想我吵闹的把侍卫惊到是不是？”

红衣蹙眉，很想一脚把刘珩踹下去，又怕他说的是真的，万一把城墙外的侍卫都引过来会更麻烦，思索了一瞬后，上前一步一把拎住刘珩的领子，带着他跳下了围墙。

红衣左腿上的伤还未痊愈，落地时被刘珩带着踩到了石阶上，吃痛的低吟一声，咬着牙把剑重新抵在刘珩的后腰处说道。“走。”

“好好，你轻一点。”刘珩对着红衣娇笑起来，“你不杀我，就是为了拿到解药？”

红衣眉头紧锁，右手持剑用力了一些，没有说话。

“好好好，不问了不问了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伸手指了指角落的屋子，示意解药就在那间暗室中。

两人走进暗室，红衣闻了一丝熟悉的味道，抵着刘珩往熬药的灶台走去，伸手在灶台边轻抹送到鼻下，辨别出是这几天自己所喝的汤药。

“真的是我救得你。”刘珩邪笑着，指了指熬药的器具，“每日两贴药，趁热服用，每顿都是我亲手喂的。”

红衣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刘珩，他明明就是那个给自己下迷药欲轻薄自己之人，怎么会又突然变成了那个自己的救命恩人？

“你不信？”刘珩挑了挑眉说道，自顾自的背起来汤药里的成分，“茯苓三钱，辛夷两钱，当归五钱。。。”

红衣挥剑打断了刘珩的话，“解药在哪？”

“柜子里。”刘珩指了指暗红色的一排柜子说道，看着红衣没有阻挠的动作，便小心的往柜子的方向走去，拉开左上角的抽屉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。

红衣迟疑的不敢上前，眼前这个人下迷药的功力自己还是领略过几分，不知这个瓶子里是否是真的解药。

刘珩笑着倒出一粒暗红色的小药丸，仰头直接吞下，随后把玉瓶放在红衣面前的桌前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
红衣紧紧盯着刘珩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，看他并没有什么反应，终于下定了决心，伸手倒出一粒药丸后，一口吞了下去。

刘珩随手拿过玉瓶，把玩着开口道，“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的，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？”

红衣不敢松懈，依旧持剑抵着刘珩的脖颈处，直到感觉身体的酥麻感减弱了一些，终于收回了手中的剑，转身往暗室外走去。

“喂，我救了你，你就这么走了？”刘珩追着红衣说道，院子里早就没有了他的踪迹，刚才被剑指着时巴不得他离开，现在看他真的离开了又有些失落。

刘珩病恹恹的找了块石墩坐了下来，盯着天上那颗格外耀眼的星星愣起神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堂堂燕国小侯爷+被一个伤还未痊愈的红衣追的满院子跑
】


第八章 认主


半晌后，刘珩觉得有些凉，扬声叫人拿一件外袍过来，半晌都没有回音，突然想起红衣刚才拿的是海棠的佩剑。

海棠是刘珩身边武功最高的暗卫，估计现在整个侯爷府内也不会再有一个清醒着的侍卫。

刘珩起身走向那间已经空了的厢房，推开门看到了晕过去的海棠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白瓷碗，糜烂的米粥洒了一地。

刘珩蹲下检查了一下海棠的伤势，发现她没有任何外伤，只是单纯的晕了过去。

刘珩起身到屋外查看着，几个守在厢房前的侍卫身上都没有外伤，看来红衣只是为了自保，并不是要杀人。

一阵细微的异响传了过来，还没等刘珩反应过来，一抹红色便瞬间把他包围，带着他滚到了旁边的草地上。

几只短箭斜插在地上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，红衣往房间的方向看去，只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围墙之外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刘珩稳稳的躺在红衣怀里，勾起唇角笑道，丝毫不像一个刚才差点被暗杀的人，确信红衣肯定不会再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，伸手拽着红衣的红发绳缠在手里玩着。

红衣一言不发，撑起胳膊欲起身，头上的红绳直接被刘珩扯掉，一头黑发垂到了刘珩脸上，轻拂过他的眼睛，鼻子，嘴。

“你？你不会是？”刘珩随手撩开红衣的青丝，含笑开口道，“你不会是真的看上我了吧？”

红衣蹙眉，不愿再与刘珩在地上纠缠，双手用力撑了下地后站了起来，紧盯着刘珩，似乎在评判这个人是否可信。

“你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红衣戾气尽消，犹豫的说道。

“你是，”刘珩刚想说出他死刑犯的身份，转念一想，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红衣是不是真的失忆了，开口说道，“你是我捡回来的奴隶，前几日发现你的时候，你伤的很重，奄奄一息。”

“奴隶？”红衣一脸惊讶，似乎并不相信刘珩所说的，随后又追问道，“你是在哪捡到我的？”

刘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慵懒的躺在草地上，邪笑着冲着红衣勾了勾手指，示意他靠过来听，红衣犹豫了一瞬，单膝跪了下来，凑到刘珩身边听着。

“青，楼。”刘珩语调轻佻的贴在红衣耳边说着。

红衣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带着温度的呼气声，惨白的脸上渐显一丝暖红。

看红衣一副害羞的样子，刘珩更加放肆了起来，伸手拉过红衣的衣领，几乎贴在他耳边说道，“真的，我当时发现你的时候，有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正要轻薄你，亏的是我路见不平救下了你，要不，你现在可能。”

刘珩坏笑的看着红衣，故意没有接着说下去。

红衣不肯相信刘珩说的是真的，紧盯着他的眼睛看着，刘珩眼里虽有些犯坏的‘贼光’，眼神却丝毫没有躲闪，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。

刘珩冲着红衣挑了下眉，含笑等着他下一步的反应。

红衣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嘴唇，若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，自己真的是个奴隶，难道是被卖到青楼的？或者是因为欠了债？如果是这样，自己怎么又会有这么好的武功？

红衣心想，此时就算去到青楼也无法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，说不定还会被什么麻烦缠上。

刘珩看红衣一脸愁容，知道时机已到，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杂草，慢慢起身开口说道，“这里是燕国的侯爷府，我是燕国的小侯爷，刘珩。”

红衣眉梢一颤，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用剑抵住的竟是燕国的小侯爷，不知他会如何惩罚自己，低着头等着他的发落。

“如果你无处可去，可以暂时留在这里，我还可以帮你查查你的真实身份。”刘珩风轻云淡的说着，内心却有一丝紧张，如果红衣真的选择离开，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能让他留下。

只是这个人带着伤都能赢过海棠，不能留在侯爷府为他所用，总觉得有些可惜。

“条件？”红衣思索了一瞬后开口问道，他不相信小侯爷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，这肯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。

“没有条件。”刘珩看着红衣的伤腿说道，“你安心养伤，只不过等你痊愈之后，你要为我所用，做我的贴身护卫如何？”

“就这样？”红衣开口问道。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自顾自的走到了短箭前，蹲了下去仔细盯着箭羽说道，“你也看见了，有人想杀我，你武功不错，我想留你在我身边，保护我。”

红衣踌躇了一会，抬头看了看漫天的繁星，如今自己身无分文，左腿处的伤还未痊愈，今天要是走出侯爷府，明天还不知道能夜宿在哪。

更何况这个小侯爷看起来并不好惹的样子，就算今日真的把自己放走，明天保不齐会派人来追杀自己。

“我跟你。”红衣开口，一字一顿的说道。

刘珩听到红衣的回答后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，走到红衣前说道，“我在一日便会保你一日，但你要记住了，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，你都是我的人，明白吗？”

“我，我，奴才谨记。”红衣端手行礼道。

奴才这两个字从红衣口中说出，不知为什么，刘珩听着难受，红衣说着也难受。

“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？”刘珩问道，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跟着自己，总不能一直叫他红衣男子。

红衣思索了一瞬，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
“今晚月色不错。”刘珩抬头看着天空，在满月的光芒下，漫天繁星的光亮黯然失色，唯独有一个极其耀眼的独星，一意孤行的跟满月的光明对抗着。

“北落师门。”刘珩低声喃喃道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红衣听的，转头看了看还单膝跪在地上的红衣，打定主意，“以后你就叫北落，跟着沈叔的姓氏，沈北落。”

“北落谢过侯爷。”沈北落把另一只腿也放了下去，双腿跪在地上郑重的给刘珩磕了个头。

“你今夜睡在我那。”刘珩指了指自己寝房的方向，“没有人会去打扰你，其他的事情等天亮后再做打算。”

沈北落低声应着，转身退了下去。

沈北落走后，刘珩重新回到了厢房内，找了个味道辛辣的熏香放在海棠旁边，随手拿起一册棋谱翻看了起来。

不一会儿，海棠悠悠的醒了过来，看到了身边的刘珩，连忙起身跟他请罪。

“侯爷恕罪，奴婢进入厢房时没有戒备，被红衣男子所伤，昏了过去，还请侯爷惩罚。“

刘珩随意的挥了挥手，示意海棠站起来说话，眼睛依旧专注于棋谱中，淡淡的说道，“我现在要你去办三件事。”

海棠连忙领命，低着头等着刘珩的吩咐。

“第一，找个和红衣男子身形差不多的人，打扮成红衣男子的样子，记着要蒙住脸，天亮之前找人抬到西郊的乱葬岗处，处理干净。”

“第二，把侍奉过红衣的侍女都处理了，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，我要她们此生无法告诉别人，红衣的样子。”

“第三，明天去找沈叔，跟他说，我给他找了个义子，让他悉心照顾。”

“奴婢明白。“海棠小声的应着，不敢过多揣测小侯爷做这些事情的用意。

“办好前两件事后来找我。”刘珩记下了棋局，随手扔掉了手上的书，“吩咐府里的人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许靠近我的寝房。”

“诺。”海棠应道。

刘珩起身，往自己的寝房走去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转头看着海棠，勾起唇角坏笑道。

“府里多备两件红色的衣服，艳红色的最好。”

刘珩走进寝房时，看到沈北落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着神，听到动静后立刻睁开眼，看到来人是小侯爷后，松了口气，有些僵硬的端起手来行礼。

“算了。”刘珩摆了摆手说道，可能是习惯了躺在床上休养的红衣，还把他当客人对待，看他对自己行礼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。

“到天亮还有一段时间，我先睡一会。”刘珩笑着走到了床榻边坐了下来，伸手脱着靴子，合衣躺了下去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，沈北落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，看到角落处有一个躺椅，走过去准备在那凑活一晚。

“红衣，啊，北落。”刘珩开口叫着他，单手撑着下巴坏笑的看着沈北落，“不知道那些想要暗杀我的人今天还会不会回来，你守着我，我心安一些。”

漆黑中，沈北落的脸上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，开口说道，“我就在这里，侯爷安心休息。”

“可我还是有些怕。”刘珩放肆的盯着沈北落看着，经过几天的调养，他比当时在青楼时稍微长了些肉，脸颊处不再缩进去，看起来顺眼了很多。

缩在角落的沈北落没有说话，有些僵硬的站在躺椅边，一动不动。

“你过来。”刘珩对着沈北落勾了勾手指，半晌后，沈北落终于挪动了脚步，走到刘珩床边没有说哈。

“我们比这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，害羞什么。”刘珩勾着唇角故意逗着沈北落，“你就在这里守着我，不许离我太远，我怕。”

漆黑中的沈北落轻微的点了下头，刘珩含笑躺了回去，看了看头顶上草乌花做的香球，闭着眼睛养起神来，不知什么时候便安心的睡了过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捡回来个绝世小厉害
小侯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红衣+你轻薄人家的事情+hhhhh】


第九章 衣结


到了平日起床的时间，刘珩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，侯爷府内突然一阵嘈杂，人语声久久没有散去，刘珩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，皱着眉头坐了起来，看到寝房的窗户半开，沈北落已经不见踪影。

正想起身去看看怎么回事，寝房的门被猛地推开，燕国的大侯爷刘懿带着一队人马闯了进来，无视床榻上的小侯爷，直接进到寝房内搜查了起来。

“大哥，这又是唱的哪出啊？”刘珩见状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是把枕头立了起来，侧靠在床榻上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
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后，刘懿丝毫不顾及小侯爷的面子，站在床榻前指着刘珩逼问道，“你是不是从青楼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回来？”

“不三不四？”刘珩勾起唇角，似笑非笑的说道，不用想也知道，肯定是刘懿从中央都城复命回来后去过梁王后处，听到了梁王后添油加醋的版本，于是一大早赶来侯爷府找事情。

“你就不能安分一点的做你的小侯爷吗？”刘懿训斥道，在寝房里找了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，“还好你没有生在中央都城，我们燕国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。”

“不就是去中央都城拍了拍马屁吗，有什么可骄傲的。”刘珩说道，眼神里充满了挑衅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刘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，整个脸因为生气憋得有些发红，随后突然笑了出来，讽刺道，“中央都城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吗？你个闲散侯爷就是想拍也拍不到。”

“你有什么？不就是仗着母后的宠爱吗？”刘珩看着刘懿，眼里满是讥讽。

一旁的侍卫听到两个侯爷越吵越离谱，连忙都低下了头，恨不得把耳朵也闭起来，不敢多听一句。

“那你呢？成天在府里倒腾毒药也就算了，这次直接从青楼带回来个男人？”刘懿毫不留情面的说道，“母后倒是想给你张罗婚事呢，你也不看看谁家的小姐肯嫁给你。”

“我不像你，非要娶个太子太傅的女儿回来，才能顺利当上世子爷。”刘珩捏起衣摆的一角，无意识的揉捻着，找着刘懿的弱点，拼命的捏了下去。

“你！”刘懿满脸通红，指着刘珩说道，“他人呢！我现在就替母后教训你！”

刘珩抬眼看到了躲在门口的海棠，冲着他轻点了下头，整个人瞬间松弛了下来，慵懒的开口说道，“死了。”

“死了？”刘懿看了眼沈叔的方向，沈叔也是一脸疑惑，厢房里的红衣男子本来身体逐渐好转，怎么会突然死了？

刘珩讥嘲的笑着，自始至终，他就没让沈叔进过红衣的房间，就算是他真的反水了也认不出真正的红衣。

“死哪了？”刘懿从沈叔那没得到想要的答案，气急败坏的问道。

“昨天夜里刚咽的气，今一早就让人抬到西郊外喂狗了，大哥要是去的及时些，也许还能赶上个群狗争食的场面。”刘珩邪笑的说道。

“你不是为了救他还毁了盆花？那个叫什么来的？草乌？就这么让他死了，不可惜吗？”刘懿不肯相信这么好的把柄就这么没了，不死心的问道。

“有什么可惜的，不是我的，留也留不住。”刘珩笑着起身，慢慢的穿起了靴子。

刘懿看到刘珩一脸无为所谓的样子，气的一把掀翻了椅子，昨日听到梁王后提起刘珩的事情，想着正好拿这件事威胁刘珩让他以后乖乖听话，万万没想到就一晚上的功夫，他竟然死了。

“知道大哥婚期将至，有一堆事情要忙，我就不留你了。“刘珩走到刘懿面前，挑衅的轻轻说道，“那可是太子太傅的独女，你要是有什么怠慢，小心太子太傅跟你算账。”

刘懿握紧了拳头看着刘珩，濒临爆发。

“海棠，送客。”刘珩扬声叫着海棠，转头看了一眼沈叔轻笑了一声，轻推开刘懿，自顾自的走了出去。

送走刘懿后，刘珩在侯爷府内慢悠悠的转了一圈，没有看到红衣的身影，以为他趁乱离开了侯爷府，蔫蔫的走回了寝房，不知道为何竟有些失落，坐到了软椅上愣起神来。

“侯爷。”沈北落不知何时从窗户翻了进来，站在刘珩身前小声的叫着他。

“你没走啊？”刘珩看到‘失而复得’的红衣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。

沈北落不知该说些什么，低着头安静的站在刘珩面前。

“一会让海棠再给你找身衣服，这个都穿了好几天了。”刘珩伸手拉着沈北落衣服上的衣带子，绕着手指玩了起来。

沈北落的头更低了一些，没有说话。

“你刚才躲去哪了？”刘珩看到一身紧绷的沈北落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，低着头去看沈北落藏起来的脸，挑逗的看着他。

沈北落侧头躲开了刘珩‘不怀好意’的目光，指了指头顶的位置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玩够了衣服带子，随手扔给了沈北落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软椅上，有些发愁的说道，“我得去再探探沈叔的态度，毕竟另一边是未来的世子爷和未来的太后，他有些犹豫也是正常。”

沈北落抬手整理着快被刘珩拽下来的衣服，安静的低着头听小侯爷说话。

“侯爷府现在不安全，我也没有把握沈叔会跟梁王后说多少府内的事。”刘珩看着沈北落一脸顺从，伸手一把拽开了沈北落刚系紧的衣带子，坏笑的说道，“我不能留你在这里了。”

沈北落终于有了反应，抬头惊讶的看着刘珩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些不舍。

自从失忆后，沈北落连自己的名字都丢了，只觉得跟在小侯爷身边才有一丝心安，如今小侯爷也要他离开，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。

“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？”刘珩见状，起身笑着摸了摸沈北落的头，“我只是暂时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养，等你痊愈后，立马接你回来，继续保护我。”

“我，去哪？”沈北落似乎放心了些，小声的问着。

“去哪呢？”刘珩拽着衣带子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，思索了半晌后，突然有了主意。

“等天黑吧，我把沈叔支出去，带你出去玩一趟。”刘珩笑着走到沈北落前，随手给他系着衣带子，突然发现自己系的这个衣结，和他捆红衣时系的一模一样，忍不住靠着沈北落的肩笑了起来。

沈北落一身僵硬，任由小侯爷贴在自己身上，不敢乱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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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，侯爷府外。

李厉在树林里一边等着刘珩，一边有些紧张的踢着小石子玩，今天下午海棠突然到访将军府，带话说刘珩想要见他，李厉受宠若惊，眼看约定时间临近，连忙换上了一身新衣，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。

每次都是自己跑来找刘珩，吵着要带他去些好玩的地方，这还是刘珩第一次派人主动去找李厉。

李厉看刘珩从侯爷府里溜了出来，往树林的方向走了过来，连忙迎了上去，“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叫我出来玩了？”

“还不是关禁闭太无聊了，怎么？你有别的安排吗？”刘珩坏笑的看着李厉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李厉总感觉眼前的刘珩似乎哪里有些变化，一时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，正准备开心的跟他说哪里好玩时，刘珩冲着李厉勾起了手指，示意他过来。

李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愣愣的往刘珩的方向靠了过去，看眼要贴上刘珩的脸时，突然被他支起来的胳膊抵住胸口，笑着看向自己身后的位置。

“给你介绍个新朋友，沈北落。”刘珩轻推开李厉，伸手拉着沈北落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李厉面前，弯起眼睛笑着说道。

李厉还沉浸在刘珩的温柔乡里，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子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看着刘珩一脸笑意的看着沈北落，李厉突觉一股愤怒涌上心头，转身就要离开，“你既然有了新朋友，又叫我出来玩做什么？”

“李二哥哥。”刘珩连忙伸手拉住李厉，看他似乎有些生气，虽然不知道原因还是开口哄着他，“你今天心情不好？是不是又被李老将军训了？晚上我请客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，怎么样？”

李厉看着刘珩拉着自己手撒娇的样子，突然心软了下来，嘴硬的说道，“这还差不多，我要挑家最贵的吃，要不就去一品居吧？”

“行。”刘珩笑着答应下来，叫着沈北落一起往一品居的方向走着。

李厉回头打量着沈北落，眼前的男子眉眼清朗，身姿俊雅，一脸淡漠的跟着刘珩身后，看着有些眼熟，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。

走出树林后，李厉找了个机会把沈北落甩在身后，凑到刘珩耳边问道，“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？”

“应该没有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“他是我的恩人，我最近才把他找回来。”

“是他？”李厉有些惊讶，想不到刘珩还能凭着一面之缘，把十年前的恩人找回来。

“是他。”刘珩嘴角带笑，脚步渐慢，装作欣赏街边风景的样子，等着沈北落跟上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去哪呢~？
小侯爷你要把红衣送出去了不会不舍得嘛~~~】


第十章 簪子


三个人逐渐走到了燕国最热闹的地域，刘珩怕有人会认出沈北落，拉着李厉到一边低声说道，“刘懿今天回来了，要是让他知道我跑出来玩，估计又要到梁王后那去告状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李厉小声的问道。

“你去找三个帽帷过来，我们带着去一品居。”刘珩吩咐道，伸手指了指人烟稀少的临街，“我们在那边等你。”

“好。”李厉应道，转身往店铺的方向走去。

李厉走后，刘珩叫着北落往临街走去，街首是一家装饰华丽的玉石店，可能因为玉石价格昂贵，此时店内并没有客人。

“进去看看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带着北落走进了玉石店。

“客官，您看点什么？”玉石店的伙计见有客人光临，连忙谄笑的走过来，热情的招呼着。

刘珩扫视了一圈放在门厅里的玉石饰品，随手拿起一个玉兔仔细看了看，小把件用的是一般籽料，雕工算不上精湛，但巧在玉兔的眉眼很讨喜，笑眯眯的盯着自己。

沈北落安静的跟在他身后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“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吗？”刘珩把玉兔放了回去，看着伙计问道。

伙计重新扫视了一下来客，衣着华丽，气宇非凡，一身月白色的外袍是由最上等的布料所缝制，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很面冷的‘侍卫’，连忙赔笑道，“两位客官请稍等，我去拿些上等货色来给二位过过眼。”

不一会，伙计拿着一个雕工精致的木匣子走了出来，放在刘珩面前打开介绍着，“这批籽料质量上乘，是小店手艺最好的师傅雕制而成的玉簪子，不知客观可有看的上眼的？”

刘珩扫视了一圈，拿起一支藕粉色的水滴形玉簪，看了眼站在一旁，略显拘谨的沈北落，突然想找些乐子，勾着手指叫他过来。

“这个好看么？”刘珩拿着手里的玉簪，坏笑的问道。

沈北落抬眼看了一瞬，似乎猜到了刘珩的小心思，轻摇了摇头，“不好看。”

“这个呢？”刘珩换了一支青兰的睡莲玉簪，继续问着。

沈北落这次连头都没有抬，直接小声的说道，“不好看。”

“店家，你这东西不行啊，我们没有一个看得上的。”刘珩把玉簪子放了回去，讥讽的说道，“还有没有点好玩意了，拿出来过过眼。”

玉石店的伙计小心的看了一眼沈北落，心里明白他才是能不能成交的关键，轻手把眼前的木匣子关上，赔笑着说道，“客官请稍等，小的需要去请示一下我家掌柜的。”

刘珩随手扔出一锭银子在桌上，淡然的说道，“你就把你店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，他看得上，我还有重赏，他要是看不上，我把你铺子砸了也说不一定。”

“小的明白，小的明白。”伙计头上的冷汗直接流了下来，连忙起身往内室走去。

过了好一会，伙计手捧着一个没有任何雕制花纹的木盒走了出来，轻放在刘珩面前，小心的从怀里掏出钥匙，打开了木盒上挂着的铜锁，“这支簪子是用上好的白玉籽料雕制而成，现在大多玉簪都是花型或者流云，这支玉簪子则是我们这最好的师傅，顺应这块籽料的纹路，雕制成了流星的样式，全大汉王朝仅此一支，绝不会有重复的。”

沈北落听到流星两个字时，终于抬起头，仔细看了眼木盒子里的玉簪子，盯了一瞬后，挪开了目光。

“就要它了。”刘珩看着北落笑了起来，转头跟店家说道。

“好嘞，我这就给您包起来。”伙计的表情瞬间轻快起来，拿着木盒站了起来。

“不用了。”刘珩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给伙计，拿起木盒里的流星簪子，冲着沈北落坏笑说道，“过来。”

沈北落抬头看着刘珩，手指用力握成拳，第一次抗拒刘珩的命令。

“好好好，那我过去。”刘珩丝毫没有介意，小步走到沈北落前，伸手探着沈北落缩在衣袖中握住的拳头。

沈北落闪躲了一下，眼看玉石店伙计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暧昧，一把抓住了刘珩还在乱动的手，低声问道，“你到底想干吗？”

“没被男人调戏过吗？”刘珩勾起唇角，伸另一只手过来抓住沈北落的手腕，抬步往椅子边走去，一下把沈北落按在了椅子上。

“成年男子，出门怎么可以不束发呢？”刘珩张开手指，以掌为梳，粗狂的把沈北落的头发束起来，拿着流星簪子对着发髻插了进去。

沈北落的头发被刘珩扯得生疼，咬着牙没有说话。

“你披头散发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，我不许别人看。”刘珩插好簪子后，附在沈北落耳边说着。

沈北落朝另一侧扭过了头，没有理会刘珩的话。

刘珩含笑的放开了沈北落，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玉兔，冲着店里的伙计说道，“把这个给我包起来，弄得好看一点。”

两人买好东西后站在街角等着李厉，刘珩看着沈北落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突然笑了出来，沈北落侧头看了刘珩一眼，眼神带着些许威胁。

”你还是摘下来吧，我好像确实弄的不太好看。“刘珩笑着伸手拿下沈北落头上的流星簪子，一头青丝肆意飘下，一丝黑发随着微风轻拂过刘珩的侧脸。

”给你的信物。“刘珩拿着簪子，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意。

沈北落看着刘珩，没有伸手接。

”诶李厉，我们在这。“刘珩突然对着沈北落身后说道，沈北落本能的接过刘珩手里的玉簪子揣进了怀里，回头看去，却没有看到人。

”在那呢。“刘珩凑到沈北落身边，指着三个街口外的黑点说道，”你不是习武之人吗，怎么目力这么差？“

沈北落轻皱了下眉头，伸手把玉簪子放的更深些。

三个人戴好衣帷，垂下来的面纱把脸遮住了大半，走过了两条街后便到了一品居大堂，被店小二热情的带到了雅间处。

李厉把一品居的招牌菜点了个遍，烧肘子，一品菌汤，烤羊排，素炒菜心，最后还要了壶上好的酒酿，摩拳擦掌的等待好菜上来。

”你刚才买什么好玩的了？“李厉凑到刘珩身边问着，总觉得沈北落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，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有了变化。

”没买什么。“刘珩笑着说道。

菜肴上的速度很快，李厉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烧肘子咽了下口水，刘珩看店小二上齐了菜品，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。

”他家的烧肘子特别好吃，又糯又嫩，入口即化。“李厉把烧肘子推到了刘珩面前，示意他赶紧尝尝。

刘珩看了看桌上的菜肴，没有动筷子，”我有件事要拜托你。“

”什么？“李厉眼睛盯着色泽诱人的烧肘子，随口问道。

刘珩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玉兔把件，伸手放到了李厉面前，笑着说道，”刚给你买了个小玩意，好不好看？“

李厉的目光被兔子吸引了过去，看小兔子眉眼嬉笑，忍不住拿起来把玩着，”你眼光不错啊，这小兔子怪可爱的，对了，你要拜托我什么事？“

刘珩看了看沈北落，面色淡然的说道，”我府上不太平，你帮我照顾他几日。“

”行啊。“李厉摸着小兔子的耳朵随口说道，反正每次不管小侯爷说什么，他都会答应下来，反应了一瞬后突然觉得不对，指着沈北落惊讶的问道，”照顾谁？照顾他？“

”李二哥哥先吃口肘子。“刘珩看李厉的反应有些激烈，连忙夹了块带皮的肘子给他。

沈北落看到刘珩把刚刚买来的玉兔随手送给李厉时，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，此时又看到刘珩‘侍奉’李厉吃饭，心中有些烦闷，推开椅子直接站了起来，走到角落处，不肯与刘珩同席。

李厉看到沈北洛的反应后有些诧异，看刘珩一副习惯了的样子，第一次开始怀疑起沈北落的身份，低声的问着，”你到底在哪捡的他？“

刘珩不想告诉李厉红衣的真实身份，也不想让沈北落听出什么异样，凑到李厉耳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”海棠发现他的时候，他身受重伤，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。“

在外人看起来，刘珩像是在跟李厉说着什么‘不堪入耳’的悄悄话，沈北落抿着嘴看了一瞬，随后直接转过身子，感觉胸前的玉簪子格外扎人。

李厉盯着沈北落仔细看了一会，他的身形与红衣有些像，只是眉眼比红衣要秀气一些，整个人看上去比当时的红衣俊朗很多，心里多少有些不确定，小声问刘珩，”他是不是红衣男子？“

刘珩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酒，轻泯了一口，被酒酿的辛辣引得皱起了眉头，吐着舌头说道，”不是。“

”红衣男子死了？“李厉看不出刘珩是不是在说假话，盯着他的眼睛问道。

”死了，今早就被我丢到乱葬岗喂狗了。“刘珩淡然说道，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青菜，放进嘴里压着辛辣的酒香。

李厉看着沈北落还是有些不相信，怎么今日红衣男子刚死，刘珩身边就凭空多出了一个沈北落，但是听闻今日刘懿带着人闯入了小侯爷府却空手而归，看来真的没有在小侯爷府上找到红衣男子。

李厉给自己倒了杯酒，一口喝掉后随口问道，”你府上怎么了？“

”一些小事。“刘珩说道，看了看沈北落没有想吃饭的意思，隧不再去管他，自顾自的喝起酒来。

李厉又盯着沈北落看了一阵，如果他不是刘珩的恩人，这种行为恐怕早就被赏了五十大板，一时想不出什么更合理的解释，索性不再去想，陪着刘珩喝起酒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你收了我的信物
以后就是我的人了】


第十一章 失踪


夜深，刘珩躺在床上睡不着，紧盯着眼前的草乌香球，无奈的发现自己竟然又失眠了。

熟练的起身披上了外袍，一路小跑到厢房前，准备翻窗进去时才发现并没有守在门口的侍卫，想了想转身走到厢房门前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明明厢房里面的摆设和之前一模一样，刘珩却还是觉得有些陌生，少了躺在床上的红衣，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。

刘珩病恹恹的走到床榻前，脱着靴子，和衣躺了下来。

枕头放的位置躺起来很不舒服，床上的被子又硬又冷，一点都不暖和，刘珩有些烦躁的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了身上，使劲闭着眼睛想要赶紧睡过去。

翻来覆去了一阵子后，刘珩终于发现并不是这间厢房有什么魔力能让他睡过去，而是床上的红衣。

窗外的天已泛起了白色，刘珩闭着眼睛长叹了口气，翻身坐了起来，推门走出了厢房。

早一日解决了这些麻烦事就能早一日把沈北落接回来，刘珩抬头看了看还异常耀眼的‘北落师门’，找着守夜的侍卫，让他把海棠叫过来。

刘珩指了指厢房，吩咐海棠把屋内的摆设换一下，床榻上的各类床品也要换一下，布置的温馨些，适合客人常住。

又吩咐海棠去定几件红色的成衣，要上乘布料做成的。

刘珩安排好后，满意的勾起唇角笑着，眼看沈叔从院外走了进来，刘珩打起精神，迎着他走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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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沈叔长谈之后，刘珩的心总算定了下来，这几日李厉都会差小厮过来，详细汇报沈北落的情况，刘珩不想让他人觉出他的出现和红衣的‘死’有什么关系，有意让沈北落多在李厉家住了几日，准备过两日大家都遗忘了以后，再把他接回来，跟着沈叔。

这日，刘珩正在暗室里折腾着毒草，这几天因为没有时间照顾，这些金贵的植物死了大半，刘珩掰折了一些已经黄了的枝叶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
“侯爷，李二公子求见。”海棠走到刘珩身边，附在他耳边说着。

“求见？他在正门？”刘珩有些惊讶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，李厉今日突然正式拜访，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
“是，李二公子现在正等在侯爷府门口。”海棠小声答道。

“叫他进来。”刘珩随口说道，起身走出暗室，在院子里晒着阳光等着李厉。

不一会，海棠引着李厉走了过来，李厉见到刘珩后，连忙端手行礼，“侯爷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刘珩看李厉如此正式的给他行礼，感觉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，紧盯着李厉问道。

李厉面色有些惊慌，犹豫了一瞬后，最终开口说道，“臣无能，侯爷托付的客人，丢了。”

“丢了？”刘珩语调提高了几度，走到李厉身前问道，“丢了什么意思？你不是日日汇报他很好么？怎么突然就丢了？”

“臣，臣也不知道。”李厉吓得低下了头，小声的说道，“今日去请他吃饭时，发现他房内无人，被子折叠整齐，像是一夜没睡，臣派心腹把将军府搜寻了个遍，也没有找到他。”

刘珩指了指李厉没有说话，转头思索着沈北落离开的原因，开口问道，“这几日，你说了什么吗？”

李厉低着头绞尽脑汁的想着，有些犹豫的说道，“臣，臣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，绝不敢有什么冒犯。”

那么多的酷刑都熬下来了，沈北落应该不会因为李厉的几句讽刺就擅自离开，刘珩咬着嘴唇琢磨着，坐到石椅上，叫着李厉过来，“你这几日，看了什么，说了什么，做了什么，仔细说说。”

李厉一件事一件事的交代着，大前天去外面吃了个饭，吃了红烧鱼，清炒菜心和烤羊排；前天去青玉楼看了个表演，还顺便叫了西漠姑娘一起聊了聊天；昨天府上送来了一批南庭芥，他指挥着摆放在院子的中心，供他母后欣赏。

“南庭芥？”刘珩听到这里不知为何有些奇怪的感觉，追问了一句，“这是什么植物？”

“就是一种紫色的小花，跟草乌花有点像，只是没有中间白色的部分，我母后喜欢，特意从西漠买了一批回来。”李厉仔细的解释着，“我当时还说了句，这花长得跟草乌花有点像，不知道养起来会不会也那么金贵。”

沈北落应该不知道草乌花是什么，刘珩蹙眉思索着，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他恢复了记忆，顺着什么线索回到中央都城了，之前李医师也说过，像他这种外力导致的记忆损伤，很可能看到什么熟悉的事物，就会自行恢复记忆。

“你多派几个人在燕国找找，悄悄地找，不要把事情闹大。”刘珩低声吩咐道，也许沈北落还没有走远，人还在燕国也说不一定。

“臣明白。”李厉领命道，看刘珩似乎没有那么愤怒，小声的说道，“对不起。”

“可能也不怨你。”刘珩叹了口气说道，有些人的去留到底还要看老天的意思，挥了挥手让李厉先下去。

李厉走后，刘珩在石椅上坐了很久，直到觉得周身有些凉时，扬声叫过来海棠，“你带两个人去中央都城看看，如果看到了沈北落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把他给我带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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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着搜寻了十日，李厉带着人把整个燕国都搜了个遍，最终还是也没有找到沈北落的踪迹，刘珩让李厉不用再寻了，看来他应该早就离开了燕国。

海棠出面定制的红衣到了，刘珩命人直接送到厢房去，这还是沈北落走后，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屋子。

整个厢房被海棠布置成了暖色调，看起来很温馨，床榻处还特意放置了刘珩喜欢的茱萸香珠，如果沈北落还在...

刘珩随手拎起一件摆放整齐的红衣看了看，料子上等，红色纯正，冷笑了一声，随手扔在了床榻上，突觉有些烦闷，起身屋内寻着剪刀，挥舞着往红衣走去，扯起袖子掰开剪刀，最终还是没有下去手。

这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挑的样式和料子，件件都是他的心血。

夜深，刘珩躺在床上思索了一瞬，还是熟练的披上外袍，小步跑向了厢房的方向。

燕国的冬天就快到了，刘珩一边揉搓着手一边关上了厢房的门，到窗户前仔细检查着是否关严了没有透风的缝隙，蔫蔫的走回床边，坐在了还没有人睡过的床榻上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床品都是上等布料所制，刘珩躺上去觉得十分舒服，竟觉得有丝困意，连忙把双手都缩进了厚被中，转身找着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。

突然听到房顶传来一丝响动，刘珩立马清醒，表面装睡，藏在被子里的手从袖口中摸到了防身的弯刀匕首，狠狠的攥在手里。

不一会的功夫，窗户慢慢被推开，冷风从缝隙中吹了进来，刘珩紧闭着双眼，留心听着动静。

来人轻手轻脚的把窗户重新关上，往床榻的方向走着。

刘珩感受到来人走到床榻前，紧张着默数了三个数，一把掀开被子往来人的方向刺了过去，大声喊着，“来人啊！”

沈北落躲闪不及，一手直接抓住刘珩的匕首，鲜血直接从匕首上流了下来。

“北落？”刘珩看清来人后惊讶的叫了出来，一把松开了匕首，沈北落抓着匕首的利刃看着刘珩，脸上竟有一丝笑意。

“侯爷，您在里面吗？”厢房外成群的侍卫围了过来，不敢直接冲撞刘珩，站在门口小心的问着。

“我，我做梦了。”刘珩有些结巴的说道，看了看满手是血的北落，有些不放心的站起了身，推开厢房的门对着侍卫说道，“我刚才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你们下去吧。”

“诺。”侍卫低着头应着，慢慢向后散去。

刘珩关上了房门，深呼了一口气，沈北落突然的出现让他有些意想不到，加上他以为来人是来刺杀他的，一时心跳很快，调整好后，看到沈北落找了块帕子擦干了弯刀匕首上的血迹，盯着它不知道再想些什么。

刘珩走到沈北落身边，抽出帕子按住了他还在流血的伤口问道，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“这个匕首看着有些熟悉。”沈北落用另一只手拿起弯刀匕首，试探的问着刘珩。

刘珩勾起嘴角，猜到了李厉肯定无意中提到过沈北落的身份，索性跟他坦白的说道，“十年前，我也是拿着它刺向的你。”

“十年前？”沈北落有些疑惑的问道。

刘珩拿起沈北落已经不怎么再流血的左手，从外面包住他的手让他握起了拳，指着他手指上的几个浅色的伤疤说道，“你看，新伤和老伤的位置都差不多，这把弯刀匕首是我娘留给我的，我还没在其他地方见过。”

“那我为何是你的恩人？”沈北落从刘珩手里挣脱出来，低着头问道。
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，”刘珩笑看着他，拿着帕子又抓过了沈北落的手用力按着伤口，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沈北落这次没有低头，抓住了刘珩手里的帕子后甩开了他的手，起身走到墙角处把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抱了过来，放在刘珩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刘珩挑眉问道，似乎并不着急解开谜底。

沈北落蹲下一层一层的解开黑布，深紫色的小花渐渐探出头角，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几日奔波，花身略有萎缩，但依旧挺立，应该只是有些缺水。

“你去西漠了？”刘珩看着沈北落问道，怪不得这几日在燕国找不到他，原来是出了一趟远门。

“你毁了草乌，救我，还你一盆草乌。”沈北落躲开刘珩的视线，淡淡地说道。

“你跟我说一声多好，我还派了好多人去寻你。”刘珩笑着蹲了下来，看着眼前的草乌花挪不开眼，这盆草乌实属上品，很可能是西漠大户家定制的草药。

“你说过，几日。”沈北落淡淡的说道。

“什么几日？”刘珩盯着草乌花，没有理会沈北落的话。

沈北落沉默了起来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终于反应了过来，他说过几日就去把沈北落接回来，这一隔便是半个月，怪不得他生气了。

“我刚要去接你，就听说你不见了。”刘珩笑着走到柜子前，从里面翻出给沈北洛做的新衣，拿在沈北落身前比划着，“好不好看，我专门给你做的。”

“别人，有吗？”沈北落没有接过红衣，小声问着。

“全汉王朝仅此几件，我特意挑的款式。”刘珩看着沈北落笑了出来，一下子猜出了他的小心思，“我给李厉送玉兔是因为想让他好好照顾你，如果你不乐意，以后我不送了。”

沈北落终于接过刘珩手里的红衣，唇角微翘，脸上露出了笑意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草乌花活了！
这次小侯爷不要随便把它再毁掉啦！】


十二章 迎亲


次日，刘珩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，伸手一拍，没有摸到沈北落，一下子惊醒。

沈北落正躺在屋角处的软椅上休息，听到床上有动静，立刻睁开眼睛站了起来，手摸着佩剑问道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刘珩看到沈北落一脸惊慌，勾起唇角笑着，看到他手里拿的还是海棠的佩剑，“这剑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海棠？”

沈北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佩剑，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下脸前的碎发，没有作声。

“你什么时候跑到那去的，床上睡着不舒服吗？”刘珩斜靠在床架上，肆无忌惮的盯着沈北落看起来，昨晚没有点灯，今天才看出来他身上还是那件，从刘珩府上穿走的旧衣，不知在西漠奔波了多久，旧衣上伤痕累累，残留着各种利器磨损的印迹。

沈北落躲开刘珩的目光，低着头整理着还算整齐的衣服，满头青丝披了下来，略显凌乱，胡子也几日没刮，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。

“我送你的簪子呢？”刘珩扫视一圈后，盯着沈北落的头顶问道。

“掉了。”沈北落小声的说着，抬了下头偷看着刘珩的反应，没想到他正含笑的看着自己，连忙转移了目光，盯着草乌的方向不再言语。

刘珩看沈北落像个认错的孩子一样站在那，没忍住笑了出来，“掉了就掉了吧，哪日有空我们再去买一支。”

“你不生气？”沈北落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来，那支玉簪子价格不菲，又是小侯爷亲手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物件，就这么被他丢了，小侯爷竟然一点都不生气？

“身外之物有什么可生气的。”刘珩提上了靴子走了过来，拽过沈北落的手看了起来，昨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，“人没事就行了，这个弯刀匕首虽然刺出的伤口不大，但会刺的很深，一会找人好好处理一下，别又感染了。”

这次沈北落没有抽出刘珩手里的手，愣神了一会后，小声的说道，“好。”

刘珩第一次见沈北落这么听话，竟有些恍惚，看到沈北落投过来一丝探究的目光，连忙拽着他参观着重新布置的厢房，“我叫人都重新布置过了，用的都是最好的摆件，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再跟他们说，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。”

沈北落慢慢扫视了一圈房间，内心涌起一阵暖意，自失忆之后，第一次有这种踏实的感觉。

“一会儿我叫沈叔带你收拾一下，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沈叔的义子，出去遇到什么事情就报这个身份，整个燕国多少都会给你些面子。”刘珩走到衣柜里翻找着，最终挑了一件看起来最精致的红色拿了出来，伸手递给沈北落。

沈北落犹豫了一瞬，看着躲在红衣后面，刘珩笑的十分好看的脸，最终伸手接了过来。

沈叔带着收拾好的沈北落出现在刘珩面前时，刘珩停下来手里的动作，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。

沈北落换上了刘珩挑的红色成衣，衣袖处用金色的绣线绣上一片繁星，从上到下红色由浅至深，衬的沈北落脸上十分秀气。

刘珩直直的看着沈北落胸口的位置，依稀记得他叫人在内衬上秀了一颗独星，准备晚上没人的时候把衣服拽开来看看。

沈北落一脸白净，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刘珩，玉冠束发，那支被他说掉了的流星簪子整整的插在发髻处。

刘珩围着他转了一圈，含笑开口道，“你不是簪子掉了吗？”

“你也没说过，我以前救过你。”沈北落微低下头，凑到刘珩耳边说着。

刘珩觉得耳朵被沈北落弄的有些痒，转头对着沈北落的耳朵吹起风来，“那你去西漠到底抢了谁的草乌花？”

沈北落看着刘珩抿嘴笑了起来，没有说话。

自从沈北落知道自己救过小侯爷之后，两人的关系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，沈北落不再把刘珩当做高高在山的侯爷，而是更多的像个朋友。

一个，身体孱弱，鬼主意很多，需要别人保护的，朋友。

刘珩终于想起，沈叔还站在他俩的身边，清了清嗓子说道，“沈叔，你多教他些规矩。”

“老奴知道了。”沈叔端手行礼，沈北落学着沈叔的样子，也向刘珩行了个礼。

“你先下去吧，沈北落的事情你好好安排一下。”刘珩对着沈叔说道。

沈叔应了一声，看了看沈北落不知道该不该带他一起下去。

刘珩笑了一声，走到沈北落面前，踮脚凑到他耳边说着，“你先跟着沈叔去吧，刚来侯爷府不要太张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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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过半，燕王宫的家奴过来送信，说梁王后请刘珩到燕王宫去一趟，有要事商量。

刘珩收拾了一番，带着一队侍卫，跟着家奴往燕王宫走去。

燕王一共娶了四个妻妾，除了梁王后外皆无所出，至于这是因为老天眷顾梁王后，还是有人在背地里做了手脚，这就不为人知了。

刘珩站在王宫前，看了看遍眼的红色，心生一阵厌恶，调整好心态后，抬脚迈进了燕王宫。

梁王后在书房外的园子里等着刘珩，见他来了后，屏蔽了众人，带着刘珩在园子里的石椅处坐了下来。

刘珩没有随着梁王后坐下，站着敷衍的行了个礼，“母后盛安。”

梁王后看着一脸淡漠的刘珩，话噎在嘴里有些说不出口，长叹了口气，慢慢的说道，“你兄长的婚事，下个月就要举行了。”

“不惹事。”刘珩不耐烦的开口打断着，“从现在开始到他大婚之日，我不惹事。”

“哀家当然相信。”梁王后无意识的说着，思索着后面的事要怎么开口。

刘珩看梁王后一脸愁容，嘴角染上一抹讥笑，努力压制着脸上讥讽的表情，站在原地等着梁王后开口。

“你兄长大婚，本是由亲王叔去迎亲，奈何你二王叔前两天从马上摔了下来，摔断了腿，这迎亲之事恐怕。”梁王后犹豫了一瞬后，慢慢开口说道。

燕国一共只有一个亲王，如果二王叔无法接亲的话，恐怕只能让燕王自己去迎亲了，刘珩装作没有办法，淡然的问着，“母后的意思是？”

“汉王朝迎亲的规矩很多，如果一个封国没有王叔，也可由新郎官的兄弟去接亲，哀家想着…”梁王后说到一半停了下来，看着刘珩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“母后的意思是，让我去？”刘珩挑了挑眉毛问道。

“哀家知道此次路程遥远，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麻烦事。”梁王后发愁的说着，若有其他方法，她是万万不想找这个从小便喜欢惹事的小儿子去迎亲。

刘珩听到麻烦这两字后来了兴趣，去一趟中央都城总比一直赖在侯爷府强，也许这一趟还会有些意外的收获，沉吟了一会后，应承了下来，“我去。”

梁王后没有想到刘珩会答应下来，有些愣住，看到刘珩肯定的神情后才终于相信他是真的要去，转而嘱咐起他来，“中央都城不比其他，你此次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。”

“儿臣知道了。”刘珩行礼说道，他到底要看看，刘懿一直夸奖的中央都城到底有多威武。

“哀家这几天会安排一下迎亲的队伍，你可以叫李将军家的二儿子一起，队伍壮大些，太子太傅也有面子。”梁王后说道。

刘珩转着眼睛思索了一瞬，勾起嘴角应承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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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刘珩一脸疲惫的回到侯爷府，想也没想就直接往厢房的方向走去，屋里那盆草乌花还在原地，不知道被谁浇了些水，花开正好。

“北落？”刘珩一边脱着外袍一边试探的叫了一声，并没有听到回应，不知道他又跑到哪去了。

刘珩合衣走到了床榻边躺了下来，纠结着要不要泡个热水澡去去乏，想到家奴烧水要很久，有些懒得等。

听到门推开的声音，刘珩往门口看去，沈北落走了进来，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看到刘珩，瞪圆了眼睛问道，“你回来了？”

“你去哪了？”刘珩伸了个懒腰问道，“我好累啊，这时候应该泡着热水澡。”

沈北落走到床榻前，看刘珩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倦气，“那你要不要泡过之后再睡？”

“有热水吗？”刘珩慵懒的开口问道，他不信沈北落能细心到给他把洗澡水备好。

“备好了，在你寝房里。”沈北落轻声说道，白天从沈叔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刘珩跟梁王后的关系并不好，沈北落思索了一瞬后，还是让侍女备好了热水，整齐的放在刘珩的寝房里。

“这么贴心吗？”刘珩笑着翻坐了起来，“那你要不要伺候本侯爷沐浴？”

沈北落撇了撇嘴，没有理会刘珩无理的要求，坐在软椅上静静的看着刘珩。

“好好好，我自己洗便是。”刘珩投降般的举起双手，随手披上外袍往自己的寝房走去，脚步轻松，甚至不自主的哼起了小曲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去溜达一圈+看看有什么热闹可凑+hhh】


第十三章 误会


寝房里，一个个装满热水的木桶还冒着白色的热气，刘珩笑着叫来侍女把热水倒进浴桶，屏退了众人，褪去衣衫后走进了浴桶里。

刘珩把自己全部埋进浴桶里，享受着热气环绕中的惬意，一时竟忘记了杂七杂八的琐事，轻靠在浴桶边闭目养神。

半晌后，刘珩洗去了一身倦气，换上了一身素白的便服，脚步轻快的走到厢房前，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
正在床榻上打坐休息的沈北落听到动静后连忙起身，看到来人是刘珩，无奈的说道，“侯爷这是打算每日都歇在这边吗？”

“这里的床更舒服些。”刘珩笑着关上了门，没有理会沈北落臭起来的脸，径直往床榻处走着。

沈北落看刘珩直接脱了靴子躺了上去，无奈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间屋子，不如再找个其他的屋子给我住？我睡哪里都可以，打扰到侯爷的清修就不好了。”

“沈叔教的不错啊。”刘珩把胳膊支在头下，侧躺着上下扫视沈北落，“要不你睡柴房吧，天干物燥，正好盯着点后院别起火。”

“好。”沈北落俯身行了个礼，转身要往门口走去。

“给我站住。”刘珩坐起身来叫着，沈北落疑惑的站在原地，转头看着刘珩。

“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，”刘珩随意的套上靴子后走了过来，凑到沈北落眼前耍起无赖，“我就是要睡你的屋子，你在哪我睡哪，要不我会睡不着。”

沈北落有些无奈的看着小侯爷，以他的性子，就算今天自己真的睡到了柴房去，他八成也会跟着一起睡过去。

“我，臣知道了。”沈北落做着请的手势，试图把小侯爷请回床榻上，“我哪也不去，今日就在软椅上休息。”

刘珩看沈北落松口肯留下，笑着往床榻边走去，边走边说道，“什么臣不臣的，你说着变扭，我听着也变扭，私下就以你我相称。”

“臣不敢。”沈北落低着头站在原地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。

刘珩摸出衣袖里的弯刀匕首，突然转过身直接架在沈北落的脖子上，坏笑着说道，“你再敢叫我侯爷，我就杀了你。”

沈北落一脸淡然的看着刘珩，脸上没有一丝惧色。

刘珩试探着用力了些，匕首很快便刺破了沈北落的脖子，看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，刘珩撇了撇嘴，讪讪的收回了弯刀匕首，“好吧，算我怕了你，你爱怎么就怎样吧。”

沈北落拿起衣袖随意的把脖子上的血迹抹掉，红衣上金色的绣线染上一丝鲜血的红，有种说不出来的魅惑，刘珩盯着那抹红色，突然挪开了目光，走到窗前打开了一个小缝透着气。

天上的月亮很圆很漂亮，就跟沈北落刚醒时，追着自己满院子杀时的月亮，一模一样。

“北落。”刘珩回头叫着沈北落，“我们去喝酒吧？”

“去哪？”沈北落淡然的问着，看到刘珩已经开始整理衣摆，轻笑了一下，穿好外袍，跟刘珩一起走出了侯爷府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虽然天气已经转冷，燕国城内还是一片热闹的景象，刘珩轻车熟路的带着沈北落从小道穿了出去，直接走到了平安酒肆的门口。

店小二眼看来了熟客，连忙往二楼的雅间里迎着，刘珩看了看天上的月亮，没有理会店小二，直接走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
“店家，来两壶梅子酒，再上些招牌小菜。”刘珩似乎心情不错，直接招呼着店小二点着酒菜。

店小二连忙应了一声，小跑着到楼下备着菜肴。

沈北落静坐在刘珩对面，看小侯爷全部心思都在赏月上，没有说话，仔细留意着周围的情况。

不一会，店小二端着大盘子走了上来，把两壶梅子酒和白玉杯轻放在桌上，配上了两碟精致的小菜，谄笑着退了下去。

刘珩终于收回了目光，自己动手倒了一杯梅子酒，轻泯了一口，是想念的那个味道。

刘珩自顾自的喝下一杯酒后，看到沈北落面前依旧空着的白玉杯，笑问道，“怎么，你是在等着本侯爷亲自给你倒酒吗？”

“我不喝酒。”沈北落看了看眼前的酒壶，淡然的说道。

“我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，不行，你得陪我一起喝。”刘珩说着，拿起沈北落面前的酒壶给他倒起来，沈北落不敢用力抢夺，只能随着刘珩的意，倒满了眼前的酒杯。

“喝。”刘珩举起手里的白玉杯，坏笑的看着沈北落。

沈北落看着酒杯正犹豫之际，突听旁边有人低声叫了一句，“侯爷？”

两人往旁边看去，雅间的房门被推开，李厉正站在门前，紧盯着刘珩看着。

“你也在啊。”刘珩笑着招呼李厉过来，“今晚月色这么好，你躲在雅间里做什么？”

李厉走到刘珩身边坐了下来，正欲为了沈北落的事情跟刘珩请罪，突然看清对面坐的竟是失踪了很久的沈北落，惊讶的问道，“你回来了？”

沈北落移开了目光，没有理会李厉的问话。

李厉看了看沈北落，又看了看身边的刘珩，有些生气的说道，“怪不得你最近都不找我出来了，原来是有了新欢。”

刘珩看了下对面的‘新欢’，开口劝着李厉，“今日梁王后刚解除我的紧闭，还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
李厉根本听不进刘珩的解释，看到坐在对面一脸淡然的沈北落，心一横把刘珩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，挑衅的一口喝了下去。

“真的是临时起意想来喝杯酒，不是有心不叫你的。”刘珩看李厉还是没有消气的样子，没有在意李厉有些越界的行为，伸手拿起沈北落面前的酒杯，跟李厉碰了一下酒杯后，低头啜饮。

李厉本就因为沈北落失踪的事情心事不顺，现在看到刘珩已经习惯到直接用沈北落的杯子喝酒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，扬声叫来小二，又叫了两壶梅子酒。

店小二送上酒后，李厉站了起来亲自斟了三杯酒，轻放在了刘珩和沈北落面前，对着刘珩举起酒杯，“侯爷，如果之前的事你不怪罪了，臣斗胆请酒一杯。”

说罢，李厉直接扬脖灌下了一整杯酒。

刘珩看了一眼李厉，轻声地叹了口气，拿起眼前的杯子小口喝着，“本就没有怪你的意思，你不要多想。”

李厉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，转身对着沈北落说道，“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将军府，如果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，在这跟你赔罪了。”

沈北落伸手拦了一下李厉却没有拦住，李厉直接扬脖把一杯酒灌了下去，沈北落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酒杯，没有动。

李厉见状，以为是沈北落不肯原谅自己，直接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，冲着沈北落敬了一下后，扬脖又喝了下去。

刘珩在一边笑看着，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。

沈北落眼看李厉正在倒第三杯酒，连忙伸手拦了下来，眼看李厉一副他不喝下不罢休的样子，终于拿起眼前的酒杯，一口灌了进去。

满嘴辛辣。

酒刚下肚，沈北落只觉头有些沉，趁着还没完全上头之前，故作淡定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，对着李厉说道，“我是临时要去处理一些私事，未跟李二公子报备，还请见谅。”

“够豪爽，这事我们翻篇了。”李厉看沈北落直接喝干了杯中酒，自己也一口灌下了手里的酒，虽是度数不高的梅子酒，两人连着喝下几杯后也有些上头。

刘珩推着桌上的小菜，示意他俩先吃一些垫一垫。

“今天碰到你正好，有事情要跟你商量。”刘珩看两人误会已解，拉着李厉小声说道。

“谁欺负你了？”李厉有些大舌头，说着就要起身找谁算账。

刘珩一把拉住李厉，笑着摇了摇头，“你先醒醒酒，我真的有正经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
李厉晕晕乎乎的看了看刘珩，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，赶紧吃了几口小菜，起身走到窗边，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，转而坐了回来。

“我兄长过几日大婚，”刘珩看李厉清醒的差不多了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，“梁王后想让我去迎亲。”

“听闻安亲王前两天狩猎时从马上摔了下来了，”李厉点着头附和道，梁王后此时派小侯爷去迎亲也在情理之中，“你答应了吗？”

“难得有机会去中央都城看看，当然不能浪费这个机会。”刘珩把玩着白玉杯，淡然的说道。

“能带我一起去吗？万一有什么事情，互相也有着照应。”李厉思索了一瞬，试探性的问道。

“我也是这个想法，正好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准备，过几日随我一起去中央都城。”刘珩看了看周围，小声的说道。

“到时候我给你引荐个人。”李厉看了看沈北落，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刘珩的野心，低声凑到刘珩耳边说道。

“他现在是沈叔的义子。”刘珩看出了李厉的小心思，看了眼沈北落，小声凑到李厉耳边说道，“不过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计划，小心为上。”

“沈叔？”李厉挑了挑眉问道。

“內患已除。”刘珩淡淡的说道，看沈北落面色潮红，脑袋跟着左右摇晃起来，似乎不胜酒力，勾起嘴角浅笑了起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那是一杯还没有动过的梅子酒+李二公子你是不是想多了+hhhhh
没想到沈北落竟然是一杯就倒的选手
喝多了会不会跟平时+不太一样~~~】


第十四章 醉酒


沈北落喝掉了两杯酒之后便不肯再喝，刘珩有些担心沈北落会不会真的醉过去，也不敢多喝，四壶梅子酒，最终大多进到了李厉的嘴里。

临别时，千杯不醉的李厉倒是没有大碍，笑着告别了两人，打着酒嗝往将军府上走去，李厉刚拐过街口，沈北落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，软软的倒在地上。

“哎，你行不行啊。”刘珩此时也有些头脑发晕，慢慢蹲下来，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沈北落嘲笑着，“你不是才喝了一杯嘛，怎么能醉成这样？”

“两杯！”沈北落伸着手使劲比划着二的手势，吐字不清的说道。

“好好好，两杯。”刘珩第一次发现，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沈北落，喝完酒竟然这么可爱，边起身边伸出手去拽着沈北落，“你快点起来，外面这么冷，我们回去了。”

冷风一吹，沈北落只觉有些头疼，一把抓住刘珩伸过来的手，想借力站起来，不料刘珩也没有站稳，直接被他拽了下来。

沈北落无意识的把手挡在了刘珩身下，以防他摔伤，刘珩笑呵呵的跌进了沈北落怀里，拍着他的肩说道，“你可真没用，两杯就喝成了这样。”

沈北落欲反驳两句，却实在无话可说，无奈的跌坐在地上，任由刘珩嘲笑。

刘珩笑够了觉得地上有些冷，挣扎着站了起来，一手扶着平安酒肆门口的柱子，另一只手伸过去拉着沈北落，终于把他成功拉了起来。

“你还能自己走回去吗？”刘珩凑过去问着，沈北落微红的脸上满是迷茫，看着刘珩半晌没有说话。

刘珩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，现在只怕是找不到车夫能把他俩送回去，感觉身上越来越冷，没办法的搀起沈北落，一步一晃悠的往侯爷府走着。

“早知道你这么不能喝，我就不叫你出来喝酒了。”刘珩低声抱怨着，沈北落看起来瘦瘦弱弱的，喝过酒后竟然可以这么沉。

沈北落的意识逐渐迷离，双手死命抓住刘珩，把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他肩上，在离侯爷府几百米的地方，刘珩终于承受不住肩膀的压力，把沈北落推放在街边的石阶上，坐在他身边喘着粗气。

刘珩依旧不肯相信，武功那么好的沈北落竟会是传说中的一杯倒，不死心的凑到沈北落脸前，小声的问着，“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啊？”

沈北落睫毛微颤，白净的脸上还残留一丝醉酒的红色，有些难受的抿着薄唇，竟有些醉酒后娇媚。

刘珩看到沈北落如此模样，突觉酒劲有些上头，伸手过去摸了摸沈北落侧脸，上面还有一丝醉酒后的温度，刘珩突然想看看那道疤是不是还在，手指向嘴唇的方向掠去。

沈北落感受到了唇边的’异物’，皱着眉想往另一边躲去，不料被刘珩禁锢住，无法动弹，一时有些气恼，直接对着刘珩的手指，一口咬了下去。

“喂。”刘珩吃痛的收回了手，“你现在可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啊，不要随意挑战我。”

沈北落低吟了一声，随后整个人直接歪了过来，靠着刘珩软软的倒了下去。

刘珩连忙拍着他的肩，试图把他叫起来，无奈沈北落根本不理会刘珩的拍打，呼吸逐渐平稳。

刘珩看这次沈北落是彻底睡了过去，半抱着他发起了呆，听说睡死过去的人会比平时更沉，刘珩举起沈北落的胳膊感觉了一下，确实分量不轻。

眼看着离侯爷府还有一段距离，刘珩有些发愁的咬起嘴唇，低头看到刚被沈北落咬了一口的手指，心生一记，把怀里的人换了个姿势，睡着了的沈北落任由刘珩摆弄，轻拨开他的下唇，那道浅色的疤痕还在。

刘珩仔细看了看那道疤，又抬头看了看还有些距离的侯爷府，心一横，趁着醉意直接亲了下去。

沈北落果然醒了过来，一双媚眼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刘珩，不知所措，刘珩尴尬的抬起头，清了清嗓子，“我们离侯爷府还有一段距离，你可不能这么睡过去，当时喂药的时候你就这样，只有这种方法才能给你喂下去，我想着，现在，是不是也…”

刘珩话音未落，沈北落的眼睛随即又闭了起来，刘珩无奈的叹着气，现在酒醒了，这种方法断然不敢尝试第二遍，认命般的站了起来，蹲在了沈北落面前，拉过他的双手，让他伏在在自己身上，环住他的腿，直接把他背了起来。

虽然沈北落比他高出一些，刘珩依旧觉得他背上的人轻飘飘的，想着明天让厨房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补补，鲜藕炖排骨？菌菇鸡汤？烧肘子？想着想着，一抬头竟看到了侯爷府外亮着的灯笼，再接再厉，背着沈北落一口气走回了侯爷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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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珩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时，沈北落正缩在床榻的角落，看起来是想尽量离刘珩远一些。

昨晚为了方便，刘珩直接把沈北落扔到了床榻里侧，自己脱去外袍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，看沈北落一脸冷漠，刘珩伸手过去逗着沈北落，“你醒了啊。”

沈北落一动不动的盯着刘珩，慢慢开口道，“昨晚…”

刘珩被沈北落盯得有些心里发毛，连忙收起了笑意，开口解释，“昨晚你喝多了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回来，实在疲惫，把你扔在床上就睡了过去。”

沈北落听到’扔’这个字眼时，微皱了下眉。

“不是扔，轻放。”刘珩连忙开口说道，看沈北落仍有些不悦，慢慢挪到了床的外沿，小声说道，“真的就只是在一个床上睡了一晚，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
如果只是算，回到侯爷府之后的事情，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，刘珩小心的看了沈北落一眼，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昨夜在路上被轻薄的糗事。

沈北落欲起身下床，刘珩连忙坐起给他让着地方，不料起身过猛，直接撞到了床梁上的香球上，发出叮叮一阵响声。

刘珩看到沈北落把香球磕的左摇右晃，不敢大声嘲笑，小声嘟囔道，“你武功那么好，其实你刚才自己也能下去。”

沈北落没有理会刘珩的讽刺，脚步微晃的扶住了香球，一脚迈到刘珩身边空出来的位置，轻跳下床去。

刘珩看着整理衣服的沈北落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，指了指床榻笑着说道，“你看，还是床上睡得舒服吧，这么大的床又不是睡不下，你以后别在软椅上凑活了。”

沈北落没有理会刘珩的话，整理过衣服后，俯身蹲了下去把靴子穿好。

刘珩靠在床边，眉眼含笑的看着有些害羞的沈北落，“你饿了吧？我马上叫厨房给你备些吃的，话说你现在怎么还这么瘦，昨晚咯的我生疼。”

沈北落回头看了刘珩一眼，咬着牙跟他行了一礼后便走出了厢房，刘珩笑着钻回了被子里，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，一定要再把沈北落灌醉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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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妥当后，刘珩看着厢房内的草乌花，越看越是喜欢，差人把草乌花小心搬到了暗室，细心的照顾起来。

海棠不在府里，刘珩又不放心其他人，修剪过草乌花后，索性把暗室里其他的毒物都看过一遍，该浇水浇水，该修剪修剪，该施肥施肥，一套流程弄下来，再出暗室时，竟发现天已黑透，刘珩没有什么胃口，溜达到厢房处，想看看沈北落今天在忙什么事。

沈北落正坐在桌前，对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册子发着愁，刘珩笑着走了过去，随手拿起一本翻了起来。

册子里记录了侯爷大婚时，需要准备的各类物品，刘珩笑着把册子丢了回去，“沈叔这么快就开始压榨你了，这么多东西要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完？”

“他那边要准备的更多。”沈北落伸手把刘珩随手丢掉的册子整理好，硬着头皮继续看着手里番看到一半的册子。

刘珩看沈北落一脸认真的样子，伸手弄乱了被沈北落摆成几摞的册子，把手压在乱成一片的册子上，故意不让他整理，坏笑的问他，“沈叔说这些东西要什么时候整理完了吗？”

沈北落看着刘珩无奈的摇了摇头，索性随着他去捣乱，“沈叔说，这些都是去迎亲时需要的东西，让我这两天备好。”

“啊，迎亲。”刘珩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件事，看着一脸疑惑的沈北落，小声说道，“过几日我要去趟中央都城，你…”

刘珩怕沈北落回到中央都城后，会想起什么以前的事情，犹豫了一瞬，决定这次不让他跟着一起去。

“你就留在侯爷府吧，我带沈叔过去，万一有什么事，他经验也比较多。”刘珩定了下心神，装作淡然的说道。

“好。”沈北落低声应着，看刘珩还没有让他整理的意思，伸手欲推开刘珩放在册子上的手，不料被他一把抓住。

“我没有胃口，陪我吃饭。”刘珩抓着沈北落的手，顺势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，附在他耳边说着。

沈北落轻轻挣脱开刘珩的禁锢，看着一脸坏笑的小侯爷，点了点头应着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醉酒的北落可可爱爱+hhhhhh
真的+什么都没有发生+只是+同床共枕了+而已++hhh】


第十五章 初雪


临近迎亲的日子，沈叔把能用上的人全部用了起来，侯爷府上上下下，一片忙碌。

虽然沈北落名义上是沈叔的义子，沈叔还是不敢随意使唤他，眼看还有一堆事项需要准备，很可能赶不及迎亲的计划，沈叔硬着头皮，试探性的问过刘珩后，意外发现小侯爷竟然同意了他的请求。

沈叔从刘珩处得到了许可后，直接不客气的用起沈北落，发现这个‘义子’虽然日常冷漠，办起事来倒是十分靠谱，沈叔逐渐放下心来，把更多的事情交到沈北落手里，沈北落沉吟了一瞬后，默不作声的应了下来。

平日里，刘珩在府内几乎看不到沈北落的身影，本想插手管管，又想着有些事能拴住他，总比让他成天胡思乱想的强，便随沈叔去安排，每日安心泡在暗室里，研制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物。

在厢房睡了几日，刘珩一夜无梦，安然的睡到了清晨，刘珩不信邪的在寝房里睡了一晚，一夜无眠。

刘珩看到升起的太阳时，无奈的坐了起来，批上外袍就往厢房跑去，推门看沈北落依旧蜷缩在软椅上休息，不客气的走到床榻前，踢掉了靴子，丢掉了外袍，美美的躺上去盖上被子，不一会便睡沉了过去。

自此之后，刘珩洗漱过后再没有一丝犹豫，直接批上外袍就往厢房跑，如果沈北落还没有回来，刘珩就直接上床裹好被子，闭上眼睛似睡非睡的等他回来，听到他推门回来的声音后，莫名觉得一阵安心，迷迷糊糊翻个身，连眼睛都懒得睁，闷头直接睡了过去。

有时沈北落回来的早些，刘珩总会拍拍床榻让他过来一起睡，虽然沈北落醉酒时，曾经跟刘珩在一个床榻上睡过一晚，但自那之后，无论刘珩怎么挑逗，劝说，威胁，沈北落都坚持不往床边挪动一步，收拾一下软椅后，侧躺在上面休息。

刘珩有时临睡前，会看着沈北落蜷缩在软椅上偷笑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抢过来的床榻，失眠的毛病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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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一日，梁王后把沈叔叫了过去，仔细核对着准备好的物件，生怕有什么纰漏。

刘珩趁机叫来李厉，两人躲在暗室里，定好这次去中央都城需要拉拢的名单，抬头看到屋外天色暗了下来，刘珩想到明日就要动身离开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，匆匆打发了李厉，踱步走到厢房前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沈北落难得出现在屋子里，坐在桌前拿着一本卷轴，细心核对着明日出发的时间，听到门响，转头看到是刘珩，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，起身跟他行礼问安。

“明天我就要走了。”刘珩凑到沈北落身边，随手拿掉他手里的卷轴扔到一边，坏笑的盯着沈北落的眼睛问道，“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？”

沈北落向后挪了一步，跟刘珩保持着安全距离，抬手行礼道，“侯爷一路平安。”

“真冷血。”刘珩撇了撇嘴，撑着胳膊直接坐到了桌子上，“好歹咱俩在一起睡了这么多天，就算是只小狗，突然不在了也会想吧？”

沈北落看着刘珩，使劲憋着不敢笑出声，刘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些不恰当，跳下来追着沈北落打着。

沈北落被刘珩追到了床榻边，看了看宽大的床榻，想到刘珩这一走，自己终于能上床睡觉，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刘珩直接一把将沈北落推到了床铺上，撑在他面前无赖的说道，“我不管，反正天塌下来，今天你都得陪我玩。”

经过这几天，刘珩随时随地的’折磨’，沈北落被他磨得没了脾气，小侯爷要求的事如果你做不到，他就会换一件更难的事来磨你，伸手推开了小侯爷，走到桌子前收拾着，“你想玩什么？”

刘珩在厢房里找了一圈，没有找到什么好玩了，走到柜子前，在角落处翻找到一个木盒，里面放在黑白棋子和一副棋盘，开心的拿了出来，饶有兴趣的说道，“不如我们下盘棋吧？”

“我不会。”沈北落看了看木盒，老实的说着。

“那我教你，很简单的。”刘珩把棋盘铺在了桌子上，把装着白棋的棋笥递给沈北落，坏笑着说道，“不如我们赌一把，输的人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怎么样？”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坐在桌子边等着刘珩的教学。

围棋的规则教的简单，实践起来却有些难度，刘珩一边教着沈北落一些基本的棋局，如何做眼和破眼，带着他对杀了几个局后，沈北落大致了解了围棋的规则。

开了一局新棋后，沈北落无法破掉刘珩做的眼，几步过后便被刘珩吃了个精光，无奈的看着刘珩，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兴致继续玩下去。

又开了一局新棋后，沈北落还是无法参透要领，刘珩直接丧失了下棋的兴致，挥手扰乱了棋盘上的棋子。

刘珩看着被他弄乱的棋盘，五颗黑色的字练成了一条歪歪曲曲的直线，突然开心了起来，拉着沈北落说道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们下五子吧，那个简单。”

简单讲述了规则后，沈北落果然比之前下围棋时得心应手了许多，竟多次连成了三颗白子，刘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认真分析着眼前的棋局，最终比沈北落早了一步连成了五颗黑色。

“我赢了！”刘珩开心的笑了出来，把棋盘往前一推，坏笑的说道，“输的人，快给赢的人实现愿望。”

沈北落低头开始收拾被刘珩弄乱的棋盘，把黑白两色的棋子分别捡到了两个棋笥里，低声问道，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
刘珩像是早就想好了自己会赢一样，脱口而出道，“梅子酒！最好再配一碟刚炸出来的花生米，太惬意了。”

沈北落收好棋盘和棋笥后，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，慢慢开口道，“等侯爷回来吧，今天太晚了，明天一早就要出发，侯爷早些休息。”

虽然沈北落说的很有道理，刘珩还是觉得有些失了兴致，讪讪的起身走出沈北落的房间，暗自下定决心，今天就算是一夜不睡了，也绝不再踏入这间厢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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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妥当后，刘珩推开窗子，想最后看看燕国的月亮，没想到一片白色的雪花直接落在了手上，整个人向外探去，发现整个院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白色。

刘珩兴奋地披上皮草，想去厢房告诉沈北落下雪了，突然想到他刚才不肯满足自己的愿望的样子，生气的甩上了窗子，脱下了皮草扔在了地上，有些气闷的躺回了床榻上。

几声轻微的敲门声传来，刘珩以为自己幻听了，在整个侯爷府里，还没有人敢大晚上敲他的门。

又几声细微的声音穿了过来，刘珩坐起了身，扬声问道，“谁？”

门外没有人回应，沉默了一瞬后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。

这下彻底惹怒了刘珩，趿拉着靴子大步走向门前，一把拽开了门，屋外的沈北落身上已盖上了一层细雪，手里拎着一个平安酒肆的木匣子，看着刘珩笑了起来。

“梅子酒？”刘珩盯着沈北落手里的木匣子，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。

“如果今天想休息了，可以先冰起来，明天在路上喝。”沈北落开口说道，看刘珩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，把木匣子轻放在门口，端手行礼后，转身欲离开。

“诶，沈北落。”刘珩开口叫住了他，看他回头后，伸手指了指屋顶的位置，“我想去赏雪，你带我上去。”

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可能是雪景真的太美，也可能是终于觉得明天刘珩就要离开侯爷府了，最终还是走了过来，从地上拿起木匣子，单手抱起刘珩的腰，轻巧的跳到了房檐上。

刘珩扶着屋檐上的柱子，小心往围墙上走着，鹅毛大雪下的万家灯火多了一丝朦胧感，甚是好看，刘珩站在围墙上看了很久，终于觉得有些寒冷，哆哆嗦嗦的走回屋檐下避雪。

沈北落看刘珩玩够了，轻手打开木匣子，里面飘出来一阵油炸花生米的香气。

“你不是不买吗？”刘珩从木匣子里拎出梅子酒，举起酒壶直接灌下一口，身子瞬时觉得暖和了一些，随手递给沈北落，让他也暖一暖身子。

沈北落看着刘珩手里的酒壶没有动，低头把装着花生米的碟子拿了出来，轻放在木匣子上。

“你还是别喝了。”刘珩看了看身下将近三米的高度，讪讪的把手拿了回来，沈北落要是喝多了可就没有人带他下去了，那真的就是要在屋檐上，一夜无眠了。

刘珩身上的雪慢慢化成了冰水，顺着脖子灌了进去，举着酒壶哆哆嗦搜的走到沈北落旁边，挨着他坐了下来。

沈北落像是一个天然的小火堆供刘珩取暖，看他实在哆嗦的厉害，伸手拍了拍他身上残留的水珠。

刘珩多灌了几口梅子酒暖身子，感受到沈北落身上的热气，往他怀里的位置又挪了一些，沈北落没有躲开刘珩，僵硬的坐在原地没有动。

刘珩突然有些不舍得此时的温暖，就要开口说带沈北落一起去，想到此次去还是有很大的风险，最终改口道，“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，你还在这里。”

沈北落浑身僵硬了一瞬，装作陪着刘珩赏雪，没有说话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下雪了！
啊+梅子酒！
啊+沈北落你觉得你变了嘛！】


第十六章 出游


天蒙蒙亮，燕国派出的迎亲队伍便整齐的排在燕王宫口，吉时一到，在一片鞭炮声中，准时出发。

燕国的小侯爷刘珩带头，身后跟着将军家的二公子李厉，尚书府的大公子苏镇以及御史大夫的大儿子曹钰，浩浩荡荡的往中央都城的方向走去。

迎亲的队伍从街首排到了街尾，路过之处，燕国平民纷纷探出头来，感叹着迎亲队伍的壮观。

想到燕国上一次这么热闹，应该还是十几年前，燕王后生下侯爷刘懿的时候。

刘珩坐在领头的马车里，迷迷糊糊的左摇右晃着，手里抱着侍女备好的暖炉，身上还是觉得有些凉，有些后悔没有带沈北落来，要是能靠在他身上睡，应该会睡得更舒服一些。

马车里的构造只够坐着，时间久了，刘珩睡得有些脖子酸痛，撩开帘子看了看，就快要走出燕国的封地，叫着坐在马车外的沈叔，吩咐找个大些的酒家稍作休息，下午再继续赶路。

简单休顿后，迎亲队伍又浩浩荡荡的再次出发了，刘珩索性把帘子掀开挂了起来，无聊的看着外面的街景，突然有些好奇沈北落此时正在府里做些什么。

赶了三天的路后，迎亲队伍停在了离中央都城还有一段距离的郊外，按照汉王朝的礼数，聘礼应当于明日一早送到太子太傅的府上，待新娘子准备好后，跟着迎亲队伍回到燕国，行大婚之礼。

刘珩吩咐沈叔找个可靠的人把海棠寻回来，把其他的琐事直接交给李厉，自己走到备好的房间，脱去衣物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。

刚换好衣物，李厉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，“走啊，听说聚福楼的烤鸭子十分好吃，我特意订了座位。”

“你去吃吧。”刘珩没有什么兴趣的说道，三天的路程让他有些疲惫，只想简单的吃口饭菜，好好地睡上一觉。

“真的特别好吃。”李厉不死心的凑在刘珩身边说道，“满打满算，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上几天，更应该多出门逛逛，万一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呢？”

刘珩被热闹这个词语吸引了注意力，轻推开窗，外面一阵嬉闹，想着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跟李厉出去疯一圈。

中央都城的冬天没有燕国的冷，走出客栈时，刘珩还是感受到了阵阵凉气袭来，好在离得并不是很远，刘珩刚觉得有些冷时，已经走到了聚福楼的招牌下。

聚福楼地处于中央都城的中心位置，深受老百姓的喜爱，大堂里人来人往一阵热闹，李厉叫住忙的不可开交的店小二，低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，店小二带着两人直接坐到了二楼的雅座里。

烤鸭子需要现烤现吃，李厉先点上了一只，又点了壶热茶，几个小菜，两人坐在窗边，一边喝着热茶，一边等着烤鸭子。

窗外突然一阵吵闹，刘珩好奇的往外看去，一群家仆正追赶者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，红衣少女在街上灵活的躲避着，奈何家仆人多势众，最终还是被抓住，一群人压着她向街角处走着。

李厉看到刘珩很感兴趣的样子，低声跟侍卫说道，“去打听打听。”

侍卫应后便退了下去，眼看红衣少女就要离开刘珩的视线范围，刘珩想了一瞬后站了起来，笑看着李厉，“李二哥哥？”

“臣在。”李厉带着哭腔的应着。

店小二此时正好把硬菜送了上来，李厉凑过去使劲嗅了几下烤鸭子的香味，无奈的跟它道着别，跟着刘珩走出了聚福楼。

出了聚福楼，刘珩看了看人流的方向，直接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了过去。

红衣少女被两个家仆抓着胳膊，不情不愿的站在百草堂前，一个披着皮草的男子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，一脸嚣张，“你跑啊，我看你能跑到哪去！”

李厉穿过人群走到刘珩旁边，低声的说着，“这姑娘是百草堂掌柜的捡回来的弃婴，这些年一直在这里当学徒，深得老爷子喜欢。”

刘珩看了看气焰嚣张的男子，一身福贵打扮，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丧气，“这是百草堂的少东家吗？”

“这是百草堂掌柜的小儿子白子询，从小就不务正业，一直想跟老大抢家里的生意，”李厉一边护着刘珩不被人流挤来挤去，一边低声说着，“这次是趁着掌柜带着老大到西漠去收购药材，就想着霸王硬上弓，把这姑娘娶回来，凭借老爷子对这姑娘的喜爱，肯定会分他几家药铺经营。”

“这姑娘？”刘珩疑惑的开口问道。

“听人说，这姑娘虽是弃婴，却机灵的很，很多药材都是看一遍就能记住，加上掌柜的有意扶持，现在势头大有盖过白子询的样子。”

刘珩冷哼了一声，看了眼白子询，面色满是鄙夷。

“大家给我评评理啊。”白子询伸手抓紧了皮草，冲着大家说着，“这人是我白家的家奴，理应这辈子都留在百草堂侍奉我们白家，如今这小丫头想跑，又没有足够的赎身钱，小爷我把她抓回来，这不违法吧？”

看热闹的人似乎都知道白子询是个什么货色，一时没有人说话。

白子询看没有人搭话，一时有些尴尬，扬声叫人把猎犬带过来。

黑色的獒犬被人牵了过来，油亮的黑色皮毛，一看就被人喂得很好，伸着猩红的舌头，蹭着白子询的手撒着娇。

白子询坏笑的走到红衣姑娘旁边，“你不是想跑吗？我给你个机会，你要是能跑过我的獒犬，我亲手把你的卖身契撕毁，自此还你自由，你要是跑不过我的獒犬，那就。。。”

白子询伸手摸着獒犬粗壮的脖子，上下扫视着红衣少女被扯坏的衣服，不怀好意的笑起来。

李厉看白子询一副得意的样子，咬牙切齿道，“无耻。”

刘珩反而一脸淡然，拉着李厉走到离獒犬近些的地方，探头细看了獒犬一瞬，转头看红衣少女准备怎么做。

“好啊。”红衣少女盯着猎犬一瞬，突然开口说道。

白子询有些意外的看着红衣少女，示意家仆把她松开，“你可想好了，这可是我花重金从西漠买回来的獒犬，咬住东西可是不撒嘴的。”

“想好了。”红衣少女伸手缕了下头发，一脸决然，“今日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，白家二少爷说了，若我侥幸逃脱，以后便还我自由。”

众人纷纷应着，说在场的都是证人，让红衣少女放心应对。

“从这里到那个亭子，你跑的过它，我立马放你走。”白子询有些心虚的指着远处的亭子，感觉有些不够远，又指了指更远的一个，几乎看不见的亭子，转头看着红衣少女说道。

红衣少女看了看白子询手指的方向，点点头同意道，“就那个亭子吧。”

李厉转头看了看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，凑到刘珩身边说着，“这么远的距离，跑都不一定能跑到那，还要跑过猎犬，开玩笑么这不是？”

刘珩看着红衣姑娘没有说话，这姑娘能答应的这么痛快，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妙计，只是刘珩一时猜不透，她到底是怎么计划的。

随着白子询一声开始，红衣姑娘一下子跳到了树上，随着大家的叫好声，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，站在粗壮的树杈上，看着白子询笑了起来。

中央都城的楼宇几乎都连在了一起，红衣姑娘顺着树杈直接走到了围墙处，猎犬在下面吠叫着，红衣姑娘丝毫不理会，一心往亭子的方向小心的走着。

“你这是犯规。”白子询生气的冲红衣姑娘说道。

“你只规定了距离，又没规定要怎么过去。”李厉大声的说道，身边的人一阵附和。

白子询眼看自己讨不到便宜，忙叫家奴拿着梯子，上去追赶红衣姑娘，眼看路程刚过半，白家的家奴已经快要追上她，红衣姑娘躲避家奴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个空，重重的摔了下去。

猎犬看到猎物从天上掉了下来，兴奋的冲了过去，张着嘴正准备咬下去时，突然歪在了一边，舌头伸的老长，使劲的喘着粗气。

“白一！白一你怎么了！”白子询看到爱犬突然如此模样，也顾不上红衣姑娘了，冲到猎犬身边心疼的看着它。

刘珩冷笑了一下，伸手递给李厉一个小瓶子，李厉惊讶的瞪大了双眼，“你下的毒？”

“他肯定解不了。”刘珩轻笑了一声说道，“你去跟他谈吧，一会儿把这姑娘给我领回来，我先去聚福楼再给你点一只烤鸭子，你快点回来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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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后，李厉带着红衣姑娘走到了聚福楼的雅间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刘珩抬眼看了下红衣女子，淡淡的问道。

“白十三。”白十三不卑不亢的说道，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，“我渴了，能给我杯水喝吗？”

刘珩勾唇笑了一下，伸手示意她可以自己倒，白十三也没有客气，直接豪饮了三杯温茶，看着刘珩说道，“你想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刘珩轻声问道。

白十三蹙眉思索了一瞬，做了这么久的家奴，一下恢复了自由身，突然有些迷茫，最终摇了摇头，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
“你想继续留在白家吗？”刘珩问道。

白十三摇了摇头，自己大闹了一场，掌柜的就算再喜欢自己，白子询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。

“给她点银子。”刘珩冲着李厉说道，李厉应了一声，拿出一袋银子交给白十三。
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刘珩说道。

“就这样？”白十三不敢相信的看着手里的银子，想着刘珩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獒犬下毒，肯定是个比白子询更难缠的人物，没想到这个人物，就这么轻易的要放自己走。

“这几日我都在这，”刘珩把玩着茶杯，淡淡的说道，“如果你不想做白十三了，欢迎你随时回来找我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红衣姑娘居然叫+白十三？？？
小侯爷+你在外面沾花惹草的+你家沈北落知道嘛？】


第十七章 花酒


次日大早，刘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带着迎亲队伍走到了太子太傅府前。

刘珩深知自己代表的是整个燕国，纵使再不喜欢这桩亲事，今日也必须要做的体面些，表面微笑，实则神经紧绷，装着从容的应对着各个高官。

终于熬过了一天，刘珩回到客栈后深感疲惫，叫店家多烧了几桶热水，换过两次过后，才觉得整个人逐渐松弛了下来，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，刘珩以为是店家又提来了热水，随口应着让他进来。

门被推开后，站在门口的人似乎有些迟疑，刘珩以为店家不知道自己的方位，扬声说道，“我在里面，你把热水送进来吧。”

门被轻关了起来，来人往内室走来，刘珩闭着双眼靠在浴桶边，扬了扬下巴，“你把水放那吧，一会我会叫人过来换。”

来人没有应声。

刘珩没有听到水桶放下的声音，感觉有些奇怪，慢慢睁开了眼睛，李厉正站在内室门口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
“是你啊，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伸手把水撩向李厉。

李厉有些反常，丝毫没有躲闪，一把热水结结实实的泼在了他身上，深蓝色的外袍上一片水迹。

李厉抬头看了一眼刘珩后，连忙又低下头去，小声的说道，“侯爷，今日酉时，约好了贵客。”

刘珩知道这是李厉安排的秘密事项，担心隔墙有耳，抬手叫着李厉，“你过来。”

李厉挣扎了一瞬，眼睛死死盯着墙壁的方向，慢慢走了过来。

刘珩看着李厉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笑了起来，待李厉走到身边，清了清嗓子问着，“白十三有消息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李厉低着头说道，一张俊脸被浴桶内的热气熏的通红，“她也没有再回白家，不知道是不是带着银子离开中央都城了。”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开口说道。“你找两个可靠的人寻寻她，看看她到底要去哪，做什么。”

李厉应了一声，看刘珩对她这么在意，试探着开口问道，“你这么在意，为什么昨天不留下她？”

“心不在我这，强留下来也没有用。”刘珩轻叹了口气，身子往下沉了一些，浴桶边溢出一些热水，直接砸在李厉了脚边。

李厉看着地上往自己脚边蔓延的水流，紧张的咽了下口水，仔细琢磨了一遍刘珩的话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，瞪大了眼睛的问道。“你，你看上她了？”

刘珩勾起唇角笑了笑，没有回答，随手撩起一捧热水，看着它一点点从手里落下，“晚上去哪？安全吗？”

“娼妓馆。”李厉小声的说着，有些怕刘珩不愿去这种杂乱的地方，小心的开口解释着，“对方定的地方，我想着那里虽人际混杂，但好在易于隐蔽行踪，就同意了下来。”

“娼妓馆。”刘珩似笑非笑的重复着李厉的话，看李厉一脸严肃的样子，伸手拽着他的衣袖，“地方选的不错，只是晚上你得想个由头绊住跟着来的苏镇和曹钰，他们俩个是梁王后的人，肯定会把我的行踪全部汇报给她。”

李厉盯着衣袖边的纤纤细指，浑身绷直，只觉有些口干舌燥，低头轻声应着。

安排完了正事，刘珩把手轻放在浴桶边，随意敲打着，“你说海棠怎么还没有回来，按说昨天就给她留了记号，今天怎么也该看到了。”

李厉余光看到了刘珩放在浴桶边的手指，正肆无忌惮的敲击着浴桶玩着，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，使劲的咳了起来。

“你今天这是怎么了，病了吗？”刘珩看着满脸通红的李厉问道，看他咳的厉害，指了指门的方向，“你先去休息吧，时间到了过来接我。”

李厉端手行礼着，逃跑似的夺门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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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，娼妓馆外。

李厉拿出两个黑色的面具，伸手递给刘珩一个，刘珩接了过去，仔细摸了摸面具的材质，轻拍了几下，有些不情愿的戴了起来。

李厉跟老鸨报明来意后，被她带着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，一路上充斥着各种黄色的话语，刘珩勾起唇角好奇的听着，李厉则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，面具下面的俊脸满是红色。

穿过熙攘的过道，周边突然安静了下来，只剩尽头的一件孤房，老鸨屈身轻敲着房间的门，听到里面应了一声后，轻手推开门，把两位贵客迎了进去。

一个少年已经等在那里，看李厉和刘珩走进来后，示意老鸨先出去。

李厉走过去跟少年打了个招呼，指着少年跟刘珩介绍着，“这是当今圣上的御前侍卫，我童年时的玩伴，赵作玉。”

“这是燕国的小侯爷，刘珩，我的，我的主上。”李厉看了下刘珩，特意加重了音调叫出主上两个字。

刘珩听到李厉的话愣了一下，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认主，看他一脸决然，心下释然，笑着跟赵作玉说道，“久仰大名。”

赵作玉笑着跟刘珩行着礼，装作转身迎客，小心的看了看身后的方向，端手请着刘珩，“侯爷请坐。”

“不如请贵宾一起吧。”刘珩站在原地没有动，笑看着赵作玉说道。

赵作玉动作停了一瞬，身后的阴影处有人轻声笑了一声，一个中年男子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，身着一件墨绿色的衣袍，显得有些阴沉，一脸淡然，丝毫不觉得躲在暗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行为。

“侯爷好眼力。”中年男子端手行礼道。

刘珩勾起唇角笑了一下，看李厉一脸茫然，应该也不知道来人是谁，索性耐着性子，等着赵作玉开口介绍。

赵作玉转头看着中年男子，后者略点了下头，赵作玉终于开口说道，“这是家舅，中央都城太尉大人，高全高大人。”

刘珩和李厉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，终于见到了这位圣上面前的红人，高大人。

“是小人私自打扰，还望侯爷恕罪。”高全端着双手行礼道，脸上却一片坦然，丝毫没有打扰别人的感觉。

“哪里，高大人肯赏光来，我倍感荣幸。”刘珩开口说道，不知来者是敌是友，手里暗自攥紧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。

“小侯爷言重了。”高全客气的笑着，伸手指着桌子道，“人都到齐了，如果侯爷不介意，我们坐下谈。”

“听高大人的。”刘珩笑了下，带着李厉走过去，坐了下来。

四方的桌子，刘珩和高全坐了对面，高全笑着等大家坐好后，试探性的开口道，“听作玉说，小侯爷有些特别的打算？”

“只是觉得有些世道不公，想搏一搏罢了。”刘珩轻笑了下，盯着高全的眼睛说道。

“好一个想搏一搏，”高全拍着手笑道，“这个世道本就不公，我若不负人，最后就会落得人负我的下场。”

刘珩和高全相视一笑，没有再往下说去。

“只是，小人有一事不解。”高全微皱着眉头，有些疑惑的问道，“侯爷如今，是要拱手把世子爷的身份送出去吗？”

“不知大人有何高见？”刘珩单手点着桌角，笑等着高全的回答。

“小人斗胆猜测，若是新娘子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，这桩亲事毁了，太子太傅必回不悦，这世子爷的身份？”高全慢慢的开口道，赵作玉和李厉死死盯着桌面，只当自己没有听到任何话语。

刘珩勾着嘴角，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全，悠悠说道，“是我看的短浅了，只是我身为迎亲之首，新娘子若有什么意外，我怕是逃不了干系。”

“此事虽难，并不是没有办法。”高全笑着说道。

刘珩盯着他没有说话，他能坐到太尉的位置，背地里见不得光的勾当肯定干了不少，若今日能争取到他的支持，对于以后计划能否成功，影响重大。

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刘珩开口道，听李厉的情报说，高大人至今膝下无子，不知为何会向突然自己投出橄榄枝，想着试探也不一定能问出真相，刘珩直接开口问道，“高大人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“想要什么？”高全没有想到刘珩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，本是一次前期的试探，没想到侯爷竟如此激进，笑了笑开口说道，“大人当久了，还是觉得王爷做的更舒服些。”

刘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够了后，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，“只要你助我，我必如你所愿。”

高全想了一瞬后，笑吟吟的伸出手去，和小侯爷击掌三下。

达成协议后，高全看了赵作玉一眼，后者连忙起身向外走去，不久后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回来，上面放着一个酒壶和四个酒碗。

高全从衣袖中掏出一袋白色的药粉，轻手放在酒壶上，赵作玉伸手欲把药粉洒进酒里，李厉一把握住赵作玉的手。

高全见状，含笑看着刘珩，“侯爷，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，不如我们今日庆祝一下？”

刘珩明白，这一定是高全试探他的法子，正好留些把柄在他手上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看了眼李厉，示意他松手。

李厉松手后，赵作玉把一袋药粉都倒进了酒里，拿起酒壶来，分到成了四份，把四个酒碗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。

“这只是助兴的药物，不会伤身。”高全看出了刘珩的迟疑，举起酒碗，首先喝了下去。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大致猜到了药粉里的成分，看来高全打定主意想要留些自己的黑料，互相利用的关系才能走的更长远些，最终下定决心，一口灌了下去。

“侯爷好酒量。”高全放下酒碗，满意的说道，看剩下两人也喝干了酒碗里的烈酒，扬声叫着老鸨，让她安排最好的姑娘伺候着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小侯爷+你在外面喝花酒+就不怕北落追着你满院子打嘛？】


第十八章 迷药


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被老鸨带了进来，整齐的站在贵客面前，像商品一样，任凭几位贵客挑选。

高太尉和赵作玉客气的让小侯爷先选，刘珩含笑的扫视着面前的姑娘们，一时没有决定选谁。

“侯爷。”李厉在一边小声的叫着刘珩，眼里满是心疼，两人之前最多只到青玉楼看过几次表演，每次李厉找姑娘时，刘珩都会找个借口离开，要是他知道今天要做到这个地步，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约在娼妓馆见面。

“怎么，要不你先选？”刘珩笑着说道，趁着高全和赵作玉大笑之际，眼神凶狠的盯了李厉一瞬，随后便恢复了正常。

李厉明白面前这出戏，怎么都要配合的演下去，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，只是想到小侯爷的第一次竟然会这么荒唐，紧紧的握着拳头，有些气恼。

刘珩重新转过头，饶有兴趣的挑着姑娘，犹豫片刻后，伸手指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，“就她了。”

老鸨把红儿领到刘珩面前，谄笑的说到，“大人好眼光，这是我们的头牌，红儿姑娘。”

刘珩勾起唇角，对着高全说道，“多谢高大人款待。”

“侯爷言重了，招待不周之处，还请见谅。”高全开口说道，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老鸨，老鸨连忙走到刘珩身边，屈身陪笑道，“给大人备了间最好的房间，还请大人随小人过去。”

刘珩笑盈盈的搂过红衣女子，伸手轻拍了下还低着头的李厉，让他不要多想，跟着老鸨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。

老鸨在前面小心的领着，刚要上楼梯，刘珩皱了下眉头，有些不悦的说道，“去个房间都这么麻烦，扰的我都没了兴趣。”

老鸨赔笑着，“大人，这顶楼的房间是馆子里最好的房间，虽要多走一截楼梯，但重在清净，绝不会有人打扰到您。”

刘珩冷眼看了老鸨一瞬，搂着红衣女子，站在原地没有动，老鸨看刘珩态度坚决，不敢再提上楼的事情，退了两步，往另一个方向走着。

老鸨把刘珩带到了一楼的另一个尽头，这里有三扇做工精良的木门，老鸨轻手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，赔笑的把小侯爷迎了进去。

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香料味，床榻摆在正中间的位置，上面遍布着各种绸缎，便于客人做一些不齿之事，刘珩不紧不慢的绕过了窗户，走到床榻前看了看，挥了挥手，“你下去吧。”

“大人有什么需要，随时叫我。”老鸨屈身行着礼，转身退了下去，小心的关好了房间的木门。

药劲起了作用，刘珩只觉头有些沉，绕开床榻坐到了旁边的高椅上，伸手揉着有些酸痛的额头。

“大人不舒服吗？”红衣女子慢慢走了过来，带来一阵玫瑰的甜香，伸手在刘珩的额头上轻揉着。

刘珩至今没有猜透高全的计划，高全敢当着他的面下药，说明肯定不是毒药，难道酒里就真的只是下了助兴的药，看他是不是个红尘游乐的侯爷？

还是说，这些都是试探，只是想看看小侯爷会不会受他们摆弄？

无论如何，事到如今也只能顺着高全的意思往下演着，刘珩索性直接靠在了红衣女子身上，随她摆弄。

“大人，”红衣女子试探的开口问着，“时间不早了，要不要奴家帮您宽衣休息？”

刘珩嗯了一声，转身抱过红衣女子，突然看到红衣女子背后的窗户轻微的动了一下，应该是刚才被外面的人推开了个小缝，现在重新被关了起来。

高全果然有其他的安排，刘珩暗自想着，眼前这个红衣女子肯定也是他的人，努力的压抑着药劲，起身带着红衣女子往床榻的方向走去。

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，刘珩装作没听到，拉着红衣女子依旧往床榻边走去，走到窗边时，使劲一把推开红衣女子，打开窗户跳了出去。

匆忙中踩到了一块碎石，刘珩只觉左脚一阵巨痛，听到屋内已经有人闯了进来，咬着牙往小巷子的阴暗处走着，追兵很快便发现刘珩是从窗户跳了出来，纷纷翻了出来，快步追赶着。

刘珩崴了脚，很快便被追兵逼到了角落，眼尖的看到了一个追兵身上挂着宫廷的牌子，终于看破了高全做的局，手里死死攥住弯刀匕首，装作一脸淡然的跟他们对峙着。

追兵看小侯爷不再躲闪，心知身份暴露，领头人收起佩剑，对着刘珩做着请的手势。

刘珩勾起唇角笑着，深知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，只是不甘于自此由高太尉摆布，表面上装作顺从的样子，余光找着可以逃跑的地方，一步一顿的跟着领头人走着。

一抹黑色不知从哪冒了出来，打退围着刘珩的几个追兵，带着刘珩从围墙上翻了出去，刘珩攥着匕首正欲刺向黑衣人，突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，探身过去看着黑衣人的眼睛，笑着收起匕首，伸手要拽着黑衣人的面纱。

“别动。”沈北落抓住刘珩的手，小声的说道，眼看刘珩的伤脚严重影响了逃跑的速度，他一把拎起了刘珩抗在肩上，左拐右拐着躲避着追兵。

刘珩看着自己伏在沈北落身上的样子，觉得异常滑稽，伸手够着沈北落发髻上的木簪子，开口问道，“我给你的流星簪子呢？”

沈北落轻声叹了口气，没有理会刘珩的问题，虽是逃跑，但毫不惊慌，似乎这周围的构造很是熟悉，掠过几个高墙后，扛着刘珩躲进了一个废弃的酒窖中，接着酒缸掩盖着自己的身影。

听到追兵追到了附近，沈北落凝神注意着外面的情况，刘珩却不觉得害怕，小声的开口问道，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沈北落连忙伸手捂住了刘珩的嘴，不让他出声。

刘珩闻到沈北落手上熟悉的茱萸香气，只觉得头脑发热，不受控制的伸出舌头，像小猫一样，一下一下的舔着沈北落的手心。

沈北落只觉手心发麻，眼看追兵还在附近搜寻着，不敢肆意放开刘珩，咬紧牙关，挨着刘珩一下又一下的挑拨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沈北落确认追兵都走远后，慢慢放下了手，本想开口跟刘珩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看到刘珩衣衫不整，凝脂般的脸上带着一丝娇红，细闻还有一丝酒味，突然有些不快，起身坐到了一边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连忙坐了起来，看了看自己被红衣女子扯到一半的衣衫，讪讪的伸手整理着，看沈北落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，不知怎么便开口说道，“我是去谈事情的，正事！”

沈北落轻咬了下嘴唇，看了看刘珩没有说话。

“真的，今晚这些追兵，就是跟我谈事的人派来的，还好你及时来了。”刘珩继续开口说着，起身走到了沈北落身边，挨着他坐了下来。

“为什么追你？”沈北落向旁边挪了一寸，开口问道。

“你先说，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刘珩嬉笑的凑了过去，继续挨着沈北落坐着。

这次沈北落没有挪开，思索了片刻，开口道，“侯爷府有奸细，我抓住了一个，放走了一个，怕你有危险，便赶了过来。”

“是那个叫玉儿的侍女吧？”刘珩低声问道。

沈北落有些诧异的看着刘珩，轻点了点头。

“我觉得她有问题，暂时没有查出她背后是谁，索性先留着她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。”刘珩觉得有些冷，往沈北落怀里靠了靠。

沈北落随着刘珩的入侵，全身僵硬，等了半晌后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，“今天？”

“今天，我带着李厉见了一个贵客。”刘珩看沈北落没有躲避，顺势倒在他怀里，自己找着舒服的姿势，“若我从了，从此便有把柄在他手里，可以让他轻易拿捏；若我未从，他大可把我直接绑到圣上面前，说我生性淫乱，自此断了前程。”

“高官？”沈北落轻声问道。

“很高很高的官。”刘珩把手伸到了头顶，笑看着沈北落说道。

沈北落没有理会刘珩的动作，把右腿向外移了一些，让刘珩躺的更舒服一点。

刘珩拽起沈北落的衣角玩了起来，只觉口干舌操，喘气急促，看到沈北落一身黑衣，突然有些不悦，伸手拽着他的衣服，使劲往里看着，“我给你买的红衣呢！你怎么没有穿！”

沈北落无奈的抓住小侯爷的双手，禁锢着不让他乱拽，突觉刘珩脸红的有些反常，凑到他脸边仔细看了看，不敢相信的问道，“他们给你下药了？”

“我自己喝的！”刘珩咯咯的笑着，双手仍不老实，在沈北落的手里使劲挣扎着。

沈北落直接把刘珩的手反剪在背后，死死地抱住他，低声问着，“有解药吗？”

刘珩像是没有听到沈北落的话，凑到他耳边暧昧的吐着气，“我跟你说，我救了个姑娘，穿着一身红衣，长得还怪好看的。”

沈北落想到，刚才在窗边看到刘珩抱着的姑娘也是一身红衣，突然有些厌恶红色，手上越发用力，想把无法言喻的怒气发泄出去。

“可是她没有你好看，谁都没有你好看，你穿红衣的时候，最美。”刘珩重新缠住了沈北落，把头埋在他脖子里使劲嗅着，刚刚用意识压制的药性不知怎么突然起效，刘珩此时只想粘着沈北落，死也不撒手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感谢亲爱的uu们能喜欢+小侯爷和北落君
至关紧要的时刻
还得是我们北落+hhhhh】


第十九章 做局


东边刚露出一丝朝霞，刘珩便幽幽醒了过来，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废弃的桌子上，不知怎么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。

身上披着的衣服随着刘珩起身的动作轻轻滑了下去，刘珩刚要伸手去捡，突觉得手腕一阵酸痛，抬起手看了看，两个手腕又红又肿，像是被外力用力搓揉过一样。

刘珩蹙眉思索了一瞬，一时竟然想不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忍着头疼，使劲回忆着，高全和赵作玉的脸出现在了脑海里，还有那杯，掺了药粉的烈酒。

看来昨晚的药粉里不仅有春药的成分，肯定还掺杂了些许忘忧散，使人的回忆变得模糊不清。

一阵冷风吹过，刘珩只觉得周身有些冷，忍着酸痛，把地上的黑色外袍捡了起来，随意的披在了身上，一阵淡淡的茱萸香气传了过来，刘珩拽过外袍闻了闻，确定了就是它的味道。

刘珩看了看周围，除了废弃的酒缸，还有些损坏的木桌子木椅子，实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，想起身看看周围还有什么，左脚刚一着地，一阵巨痛传来，刘珩连忙坐了回去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喝下酒，红衣女子，有响动，跳窗，崴脚，崴脚！

刘珩努力拼凑着脑子里七零八碎的记忆，终于记起了自己是怎么受的伤。

忘忧散的副作用很大，如果服下的人强行想要回忆起来当时的事情，就会头疼不止，刘珩大口的喘着气，定了定神，又开始使劲回想着。

崴脚，逃跑，木簪子，黑色面纱，茱萸香，沈北落！

刘珩终于从支离破碎的回忆中记起了那张脸，手指关节使劲顶着太阳穴的位置，头疼欲裂，稍作休息后，刘珩不敢再往下回忆，左右找着沈北落的身影，除了自己转身的动静外，再无其他。

“难道是我记错了？”刘珩喃喃道，原来只是听说忘忧散因为副作用很大，被很多地方列为禁药，这还是第一次以身试药，难不成它还会使人记忆出现偏差？

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沈北落的声音传了过来，有些温柔，“你醒了？”

刚刚丢了一晚的记忆，又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醒了过来，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，刘珩开心的伸手拉着沈北落，勾起唇角，笑的一脸灿烂，“你真的来了。”

沈北落看刘珩’突然’这么热情，愣了一瞬，举起了手里的纸袋子，一阵阵饼香从里面传了出来，“我听到了吆喝声，出去买些吃的。”

刘珩咽了下口水，从昨晚到现在，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，伸手接过纸袋，掰下一小块吃了起来，觉得有些干，转头看到沈北落递过来的水壶，接过来直接喝起了起来。

沈北落走到刘珩身边坐了下来，刘珩看到了他白皙的脖子上遍是伤痕，有些惊讶地问道，“你脖子怎么了？有人伤了你？”

沈北落有些疑惑的看着刘珩，看他不像演戏的样子，开口问道，“你，你还记得昨晚？”

“我记得。”刘珩勾着唇角笑了起来。

沈北落轻松了口气，伸手把领子往上拽了拽，尽量挡住脖子上的印迹。

“那个乌龟王八蛋竟然做局害我。”刘珩咬牙切齿的说道，“要不是我跑的够快，估计现在还被他关在那个地牢里迫害呢。”

沈北落迟疑了一瞬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宫廷的木牌子，伸手递给了刘珩，“昨天夜里打斗的时候，从领头人身上摘下来的。”

刘珩忙扔掉纸袋接过木牌，仔细看着上面的印记，笑着一把搂过沈北落的肩，“你可真是我的贵人，这下连物证都有了，不怕那个老贼抵赖。”

沈北落向另一个方向偏过头去，不敢看小侯爷的眼睛。

刘珩放开了沈北落，把木牌揣进怀里收了起来，指了指周围问道，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这地方估计已经破败很久了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沈北落淡淡的说道，昨天夜里情况紧急，一切都是跟着本能走，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这里，“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，可能我以前来过这里。”

刘珩单手支在桌子上，架着脑袋偏头看着沈北落，觉得他似乎有些变化，却又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，“昨晚我躲得那么隐蔽，连沈叔都找不到我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“有迹，可循。”沈北落小声的说道，看刘珩笑的一脸不怀好意，起身站了起来，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
刘珩丝毫不遮掩的继续盯着沈北落看，脚下没注意一下，左脚踢到了桌子腿上，吃痛哼了一声。

沈北落走过来检查着刘珩的伤势，低声说道，“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少做，必须要去，多带几个护卫。”

“我是去娼妓馆，怎么带护卫。”刘珩笑看着蹲在身边的沈北落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，“还好我定力过人，要不我的第一次就这么，稀里糊涂的交代在那了。”

沈北落抬头看了下刘珩，张了张嘴，想了一瞬后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

“你带我回去吧，这里也不安全。”刘珩拽着沈北落的衣角，撒娇的说道。

沈北落低声应了一声，小心的扶着刘珩起来。

刘珩左脚试着着地，还是觉得钻心的疼，索性单脚跳了起来，还没走出酒窖，就被沈北落一把拉住。

“你这么蹦回去，右脚也要坏了。”沈北落低声说道。

刘珩笑嘻嘻的趴在沈北落背上，不久便睡了过去，脑袋随着沈北落的步子一晃一晃的，无意识的蹭着沈北落的脖子。

沈北落只觉心痒难忍，看小侯爷睡得正香，又不忍把他叫醒，只得目不斜视，一下又一下的受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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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城内，周边的人声逐渐嘈杂了起来，刘珩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，看到悦来客栈的招牌，拍了拍沈北落，示意他找个人少的地方先把自己放下来。

刘珩单脚站着，看了看周围的人群，担心万一有谁见过沈北落，把他死刑犯的身份戳破，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道，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
沈北落蹙眉，看小侯爷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，好像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，有些不悦，低声应了一声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北落。”刘珩小声的叫着沈北落，“不要找城内的酒家投宿，最好找城郊的地方。”

沈北落听到刘珩的话后，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加不悦，连行礼的动作都没有，直接转身大步离开。

刘珩本还想让沈北落搀着他再走一段，看他走的如此突然，也不敢大声叫他，只得扶着围墙，单脚慢慢跳了回去。

走进悦来客栈后便看到了沈叔，连忙叫他找人把自己背回房间，吩咐他找个好医师来，好好看看自己脚上的伤。

不久后，沈叔请回来了个医师，医师蹲在刘珩脚边仔细的检查着，确认就是崴伤，找了个热毛巾敷了一会后，找着药膏帮刘珩涂好，叮嘱他这几天不要过多走动，这种崴伤需要卧床静养才能好的更快一些。

刘珩随意的应了两句，医师看到刘珩肿起来的手腕，举起来检查了一番，发现只是一般的擦伤，找着治外伤的药，帮刘珩擦上了一些。

只是伤的位置有些特殊，加上小侯爷昨晚下落不明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去，刘珩看医师的表情有些异样，难得的有些脸红，挥手把沈叔和医师都轰了出去。

沈叔送走了医师不久，李厉便不顾侍卫的阻挠闯了进来，刘珩看清来人后，挥手叫侍卫先出去。

“侯爷。”李厉小声的叫着刘珩，眼睛通红，似乎熬了一宿。

“这么急躁。”刘珩把手腕藏在了袖子里，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意思，笑嘻嘻的问道，“昨晚上的姑娘怎么样，玩的尽兴吗？”
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有心思开玩笑。”李厉有些生气的说道，转身看了看门口，走到刘珩边上小声的问道，“你昨天被他们关在哪了？听说脚还受伤了，他们弄得？”

“你说高全吗？”刘珩勾起嘴角，似笑非笑的说着。

李厉低下了头，“都是臣安排不周，望侯爷惩罚。”

“有什么可罚的。”刘珩伸手把李厉拽到了面前，笑吟吟的问着，“昨天发生了什么，你还记得么？”

“臣，臣自从侯爷出去后，也随着他们挑了个姑娘，药劲上来后便记不住了，直到今早醒来时，听他们说昨天小侯爷屋里进了刺客，小侯爷下落不明，我才意识到你可能被他们关起来了。”李厉的头越来越低，认罪般的说道。

“是他俩做的局，只可惜被我侥幸逃脱了，就是不小心崴了脚。”刘珩笑了笑，淡然的说道。

“我去找赵作玉算账。”李厉看了看刘珩肿起来的脚，咬牙说道。

“不许去。”刘珩伸手拉住李厉，语气严厉，“你现在去算账，我的计划就都乱了。”

“计划？”李厉疑惑的问着，“什么计划？”

刘珩靠在床榻边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，“我们还他一个局，等着他乖乖的钻进来。”

李厉有些猜不透刘珩的意思，低头站在旁边等，着刘珩吩咐。

“替我传个消息出去，就说我受了重伤，需要安心疗养。”刘珩低声说道，“记着，传的模糊一些，让人听不出是真是假。”

李厉看了刘珩一眼，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小侯爷你真的不知道+手腕子怎么会肿嘛
你又不娶人家+又撩拨人家+哎~】


第二十章 下棋


夜深，刘珩无聊的在屋子里躺着养伤，抬起手来看了看还没有消肿手腕，蹙眉回忆着这个伤到底是怎么来的。

忘忧散又发挥了作用，刘珩的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，果断放弃了回忆，反正伤都已经伤了，怎么伤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。

盯着床梁发了会呆后，刘珩起身坐了起来，想找人去寻一下沈北落，看他是否已经安置妥当，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住在了哪里，贸然寻找可能还会暴露了他的行踪，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
“沈北落，你在哪啊？”刘珩靠在床柱边，自言自语道，没过一会，听到窗户外轻敲了三声，刘珩有些疑惑，下床蹦了过去，手握着匕首，试探的推开了一丝缝隙，发现沈北落站在外面的横梁上，正好与看过来的刘珩撞上了视线。

刘珩笑着让开了窗口的位置，沈北落轻身翻入，转回身小心的关上了窗户。

刘珩上下扫视着沈北落，经过他这段时间的’精心照料’，沈北落已经不再是那副瘦骨如柴的样子，整个人看起来是一副让人舒服的匀称，早上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把外袍还给他，此时一身束身黑衣，在冬日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
刘珩靠在墙边，嬉笑的问道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。”

昨日那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他找到，找个小侯爷在中央都城落脚的地方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，沈北落没有理会刘珩的问题，有些刻意的回避着刘珩的视线，低头问道，“你叫我做什么？”

“想你了呗。”刘珩勾起嘴角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，单脚蹦到沈北落边上，贴着他靠了过来。

沈北落没有躲避，抬头看着笑眼盈盈的小侯爷，分不清他那句想念到底是真是假。

刘珩扯了扯沈北落的衣袖，拉着他到桌子边坐了下来，“以后，如果我有危险，你都会第一时间找到我吗？”

沈北落顺从的坐在了刘珩旁边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小竹哨，递给刘珩，示意他吹一下试试。

刘珩细长的手指轻抚过竹哨接口的位置，上面还带了一丝温热，应该是做哨的人刚刚才试验过，抬头看沈北落似乎有些脸红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，娇笑的举起竹哨放在嘴边，轻轻地吹了一下。

与想象中的刺耳不同，竹哨发出的一声短而温和的低音。

刘珩好奇的拿过竹哨研究着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竹哨能发出这种好听的声音，哨身周边被做哨的人细心的打磨过，没有一点竹茬，完全不用担心会划破手。

沈北落看刘珩仔细研究气接口的位置，清了下嗓子，轻声说道，“有危险，就吹一下。”

“好精巧的竹哨，你做的？”刘珩玩够了后把竹哨放在桌子上，单手支着桌子笑眼看着沈北落。

沈北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，把头转向了一边，不再看向刘珩。

刘珩从怀里把竹哨又掏了出来，轻声的吹了一下，沈北落转头疑惑的看着他。

“再没人陪我玩，我就真的要危险了。”刘珩笑着收起了竹哨，伸手拉着沈北落，“医师说我的脚伤需要静养，在屋子里闷了一天都要长毛了，你快想想有什么好玩的解解闷。”

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起身在屋子里寻找着，寻找无果后，对着刘珩行了个礼，从窗户口又翻了出去。

“哎！”刘珩没来得及叫住沈北落，看他已经翻身出了窗户，生着闷气的蹦回床榻边，“不好玩就不好玩，也不用这么着急的跑掉吧。”

刘珩躺在床榻上，正数到第九百八十一只羊时，听到窗户边似乎有些动静，起身走了过去，直接推开了窗户。

一阵冷风吹了进来，刘珩冷的搓了搓手，想到沈北落的外袍还在他这，走到床榻边拿了起来，转身看到沈北落已经轻巧的翻了进来。

刘珩伸手递着黑色的外袍，阴阳怪气的说道，“早上忘记给你了，你是回来取衣服的吧？”

沈北落面无表情的伸手接过外袍，走到桌边，掏出怀里的东西，摆放在了桌子上。

两盒棋笥，还有一个折叠起来的木质小棋盘。

刘珩看清桌子上的东西后，笑脸盈盈的蹦了过来，没等沈北落说话，便开始着手准备棋盘，“你上哪找的这种好东西？”

沈北落勾唇浅笑，把外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看刘珩已经拼好了棋盘，自觉地拿过装着白色的棋笥。

“算了，不欺负你了。”刘珩伸手从沈北落手里抢过棋笥，把装着黑子的棋笥推了过去，看着沈北落说道，“我们还玩五子吧，这次你先下。”

沈北落看刘珩兴致满满的样子，伸手拿过一只黑子，正正当当的下在了中心的位置，刘珩随意的下在了黑子旁边，几个回合下来，刘珩竟然一时大意没有看出沈北落做的局，对着他已经连成四颗黑色的棋子无可奈何。

“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练了！怎么进步这么快！”刘珩伸手搅乱了棋盘，看着沈北落一个一个把黑白色分开，突然有些不甘心，“刚才这局不算，我们再下一局，谁赢了，谁说个愿望，让对方实现。”

沈北落分完了棋子，看着小侯爷有些生气的样子，唇角微翘，淡然的说道，“好。”

这局，刘珩开始真正认真起来，每一步都要思索很久后才会落子，反倒是沈北落显得有些轻松，小侯爷堵，他就另辟蹊径，小侯爷做局，他就挡，不知不觉中，这盘棋竟然快下满了整个棋盘，最后，刘珩终于抓到了一个破绽，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，连上了五颗白色。

“我赢了！”刘珩大笑着说道，庆祝动作有些剧烈，触及了手腕上的酸痛，撩开袖子看了看，依旧红肿。

刘珩把手伸到正在分棋子的沈北落眼前，有些撒娇的问道，“我想起来我脚是怎么崴的了，但是不记得这个了，你知道我手腕是怎么伤的吗？”

沈北落侧头看了刘珩的手腕一瞬，转而盯着他的眼睛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“不知道就不知道嘛，我又没说是你弄得，干嘛一副凶巴巴的样子。”刘珩撇了撇嘴，小声的嘟囔着。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一时猜不透小侯爷的心思，分好棋子后，听到了外面的打更声，已到子时，“我走了，侯爷早些休息。”

刘珩看了看床榻，转头又看了看沈北落，有心想留他住一晚，又怕明日有什么不速之客突然闯进来，毕竟沈北落的身份是个大忌，在这里还是小心为好。

“好吧。”刘珩点了点头，没有挽留沈北落。

对于刘珩的突然的爽快，沈北落有些意外，还以为小侯爷怎么也会磨着他，让他留下一起睡，几次想要开口问小侯爷到底还记不记得昨晚上，追兵走了之后的事情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
如果小侯爷是成心不想提及昨晚，那他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沈北落起身行礼之后，从椅子上随手拿起外袍，打开窗户翻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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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几天里，刘珩都在屋子里养着脚伤，不曾踏出屋门一步。

白天有李厉每天过来给他汇报高全和赵作玉的动静，顺便给他讲讲外面的新鲜事，晚上有沈北落偷跑过来陪他下棋，时赢时输，竟然也不觉得无聊。

只是刘珩再也没有留沈北落睡过，每次沈北落一开口，刘珩就立马同意放他走。

沈北落每晚走时，似乎憋着有些话想说，到最后，还是咽了下去。

终于到了临走的日子，第二日迎亲的队伍就要把太子太傅的女儿迎回燕国，完成大婚，李厉面色凝重的走到了刘珩的屋里，叫所有人都退下去后，小声的在刘珩耳边说道，“贵客想见你。”

“终于上套了。”刘珩勾起嘴角，似笑非笑的说道。

“什么套？”李厉有些没明白刘珩的意思，疑惑的问道。

“你觉得，为什么我这么多天都不出门？”刘珩慵懒的靠在床边，笑着问着李厉。

“因为，你脚崴了？”李厉看了眼刘珩的脚说道。

刘珩从床上跳了下来，来回走着给李厉看，“早就好了，只要走路多注意些，没有大碍。”

“那你是为何？”李厉开口问道，以刘珩爱看热闹的性子，脚伤若好了的话肯定会天天出门找乐子玩才对。

刘珩难得心情不错，细心的给李厉解释道，“为了让他们猜不出，我到底伤的如何。”

李厉木然的点了点头，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刘珩的意图。

“跟他们说，今晚戌时，来聚福楼找我。”刘珩站在窗前，打开了个细缝往外看去。

李厉犹豫了一瞬，试探的说道，“聚福楼？这么人多口杂的地方，他们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
“他们怎么来，我就管不着了。”刘珩勾起一边的嘴角，一张俊脸上露出了一丝凶色，“早就轮不到他们说话了，你去问吧，他们肯定会来。”

李厉虽然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，看小侯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低声应着，脚步匆匆走了出去。

刘珩掏出藏在怀里的竹哨，虽然胜算很大，还是小心为上，放在唇边，轻轻吹了起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小侯爷你撩到手了+突然不跟北落小朋友睡了
你合适嘛+hhhh】


第二十一章 博弈


戌时，聚福楼内雅间。

李厉有些焦虑，在不大的雅间里来回走着，眼看戌时已过，贵客还没有到，也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前来赴约。

刘珩则气定若闲坐在方桌边，随手玩着桌上空着的茶杯，一旁的热水咕噜噜的烧着，一团团白色的雾气环绕在他周围。

李厉完全猜不透刘珩的心思，只得陪着他一起等着。

听到楼外有些嘈杂，似乎刚来了一批客人，李厉起身走到门口，使劲拉紧了房门，凑到刘珩身边，小声的问着，“除了守在门口的两个死侍，咱们可什么人都没有带，万一他们带了大波人马过来，强行把你绑走怎么办？”

刘珩放下茶杯，嗔了李厉一眼，“你是脑子坏了还是什么？这里是天子脚下，他们若敢赴宴，这本就是掉脑袋的买卖，再带一批人过来，这是要当街宣扬自己的罪行吗？”

李厉抿唇点了点头，想到当时他们去娼妓馆时，也是一个侍卫都不敢带，这里又是他们的地盘，想来肯定要更加谨慎。

还愣神之际，门口传来一下轻微的敲门声，李厉起身走了过去，死侍探头说着什么，报备完后，重新关上了门。

“贵客到了。”李厉附在刘珩耳边说道。

“请进来。”刘珩浅笑说道，悠然的坐在雅座上，没有一丝想起身迎客的意思。

不一会，高全和赵作玉带着帽帷走了进来，看李厉关紧门后，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帷，放在一边，对着小侯爷行礼问安。

“坐吧。”刘珩勾起唇角，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。

高全和赵作玉互相交换了下眼神，抬步走了过去，拉着椅子坐了下来。

刘珩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，伸手准备拿滚烫的热水沏一壶上好的普洱，李厉坐的远，还未来得及阻拦时，坐在热水边上的赵作玉赶紧伸手过去，赔笑着起身，往茶壶里倒着热水，洗过一次茶后，倒在了茶杯里，小心的给小侯爷递了过去。

刘珩一副淡然的表情，李厉有些疑惑，不知赵作玉此次怎么突然示好，也不敢开口多问，伸手接过热茶，低声道着谢。

等了一瞬后，看刘珩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，高全终于开了口，端手赔罪，“是臣考虑不周了，还请小侯爷见谅。”

刘珩冷哼了一声，细长的手指放在茶杯边，轻敲着桌子，没有理会。

高全见状，起身举起热茶，屈着身子卑谦的笑着，“都是老臣的错，犯下了重错，还请侯爷放心，这类蠢事，以后不会再发生。”

刘珩抬眼盯着高全，面色阴冷。

高全只觉周身有些寒，见过那么多权贵，很少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，看了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杯，心一横，直接扬脖喝了下去。

刘珩的阴冷散去一些，没有理会剩下两人的诧异，拍着手叫好，“高大人果然够豪爽。”

高全被热茶烫的有些说不出话，清了清嗓子后，抬手跟小侯爷说道，“高某给侯爷赔罪了。”

刘珩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全，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，眼神略过赵作玉后，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木牌，随手甩在了桌子上，待二人看清牌子上的宫廷二字后，十分诧异，瞪大了眼睛看向刘珩。

“圣上要是知道，本用来保护他的侍卫，全都派来刺杀封国的侯爷，你说他是高兴呢？还是愤怒呢？”刘珩笑吟吟的盯着高全，心知这肯定是他下的‘旨意’。

高全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，看起来还算镇定，一旁的赵作玉就没有那么轻松了，他身为御前侍卫，私自调用宫廷护卫，论罪当斩。

豆大的汗珠从他头上冒了出来，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木牌，不敢吱声。

刘珩见威逼差不多了，开始了利诱，指尖无意识的滑过木牌的边缘，笑着说道，“我的条件还算数，若两位大人不嫌弃，我们可以从长计议。”

听到小侯爷的话，两人绷到极致的紧张略微缓解，这几件事中，随意哪件捅到圣上那里，都是直接掉脑袋的勾当，当时放走了小侯爷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这个结局，只是当时没有看破，小侯爷竟然是个鱼死网破也要报仇的性子。

高全大着胆子用余光扫过刘珩，看他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些，无奈接受败北的事实，思索了一瞬后，起身蹲在了刘珩面前，誓死效忠他。

刘珩的目光扫过赵作玉，后者连忙学着高全的样子，跪拜在刘珩面前。

“两位大人，快请起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却没有要伸手扶着两人的动作，两人头抵着地，半天不敢应声。

杯里的热茶不再冒着热气，刘珩终于起身，走到两人身边，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，“大人快请起，这一辈子，谁还不犯点错事？过去的就过去了，将来..."

刘珩顿了一下，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两人连忙磕头跪谢，随着小侯爷带手势，半推半就的站了起来。

刘珩笑着走到桌边，直接倒上了两杯热茶，不顾两人的阻拦，轻手放在他们面前，“今日我们以茶代酒，庆祝我们，正式站在了同一条船上。”

两人连忙端起桌子上的茶杯，谢小侯爷的不罚之恩，把手里的温茶一口喝了下去。

商议过后，李厉起身去送高全和赵作玉，刘珩含笑目送他们离开，在关上门的一刹那，有些疲惫的瘫坐在软椅上，小口的急喘了几口气。

高全的心思太深，现在也看不清他背后到底有多少势力，此次试探性的逼迫了他一次，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反水。

尽人事，听天命，刘珩拿过桌上的残茶，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。

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推开，刘珩连忙向那边看去，紧握着匕首，全身警惕着。

沈北落一身黑衣，神情肃然，手里紧抓着一红衣女子的双手，推着她走到了刘珩面前。

“此人在外鬼鬼祟祟，不知是否会扰乱侯爷的计划。”沈北落低声说道。

刘珩看到来人是沈北路，瞬间松了口气，走上前一把拽掉红衣女子的面纱，面纱下的白十三一脸不屑，使劲挣扎着想要脱身。

“是你？”刘珩有些惊讶的问道，没想到她会挑这么个日子找到这来。

“我看到跟你一起的那个男子了，猜测着你肯定在这聚福楼里。”白十三开口说道，双手依旧被沈北落剪在身后，无法动弹。

刘珩示意他放开白十三，沈北落松手的一瞬，白十三直接扑倒刘珩身上，梨花带泪的说道，“你给我的银子都被抢了，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，我要跟着你！”

沈北落看到白十三如此模样，心下明白这肯定就是刘珩救的那个，好看的红衣女子了，仔细看了看白十三的样子，一双泪眼如开莲，确实是很俊俏的一女子。

“你先放开。”刘珩低声说着，双手用力想把白十三推开，无奈她像八爪鱼一般，死死的粘着自己，抬起头，无奈的向沈北落的方向看去。

沈北落看白十三死死的粘着小侯爷，心中有些不悦，偏过头去不管他，一时屋内只听得到白十三的假哭声。

门外传来李厉跟死侍说话的声音，应该是送过了贵客返了回来，刘珩不想让他出现在李厉的视线中，转头看了看窗子，示意他先离开。

沈北落看了看还黏在刘珩身上的女子，轻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轻巧的翻了出去。

李厉进门时，看到眼前的场景直接愣在了原地，刘珩一边挣扎一边叫着他过来帮忙，李厉跑着过去使劲拉开白十三，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。

这小姑娘看着挺瘦弱的，没想到这么有力气。

“她怎么来了？”李厉一边顺着气一边问道，没想到这一个晚上竟然能这么热闹。

“从窗户翻进来的。”刘珩看了白十三一眼，示意她不要乱说话。

白十三心领神会，立即停止了假哭，伸手指着李厉说道，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了，顺着你的方向找过来的。”

李厉张着嘴想要说什么，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刘珩整理了一下衣摆，慢慢走回雅座边坐了下来，伸手倒着热茶，看着白十三，挑眉问道，“你想要跟着我？我从来不找无用之人，说说你有什么本事？”

听到刘珩松口，白十三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，“我会辨别草药，会经营药铺，我还会算账！”

刘珩随手把身上的药囊解了下来扔给她，白十三接过药囊闻了闻，开口说道，“白芷，苍术，樟脑，陈皮，佩兰。”

刘珩愣了一下，这个药囊是临行前，特意找的能增加抵抗力的方子，精心配置而成，没想到白十三竟一样也没猜错。

白十三一脸得意的看着他们俩，知道自己肯定都说对了，成天泡在药铺里，分别几味药材还不是什么难事，轻手轻脚的把药囊给刘珩送了回去，笑看着等他的安排。

“你先跟着李厉吧，等回到燕国再做打算。”刘珩拿过药囊玩了起来，随口说道。

“燕国？你不是中央都城的人？”白十三诧异的问道。

“这可是燕国的侯爷，你刚才无礼的行为，应该直接拉出去，先打三十大板再说。”李厉走到白十三身边，笑着说道。

“你知道了我的身份，还想跟着我吗？”刘珩坐在椅子上，笑吟吟的看着白十三。

都说伴君如伴虎，估计跟着侯爷估计也差不多，想到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，白十三爽快的说道，“跟，为什么不跟，别说是去燕国，就是去西漠，我也跟着你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沈北落内心
你到底招惹了多少花花草草！！！】


第二十二章 刺客


两人在聚福楼把事情处理妥当后，刘珩直接把白十三推给了李厉，让他看着安排，自己走回了屋子里，找着椅子坐了下来。

一晚上经历了太多事情，刘珩此时只觉有些头疼，把窗户推开了一个小缝，看到外面月色正好，从怀里掏出竹哨，轻轻的吹了起来。

沈北落像是知道刘珩肯定会找他一样，哨声刚响起，便出现在了窗外，与小侯爷四目相对。

月色下的沈北落，身上披着一层柔和的白光，衬得一双秋水明眸格外有神，刘珩盯着他看了一会，笑着让开了位置。

沈北落跳进来后，眼睛不自主的看向内室，隔间的门被关了起来，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美人。

“你在找美人吗？”刘珩察觉到了沈北落的好奇，笑着走到内室边，一把推开了内室的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没有人影。

“我没有。”沈北落转头看了下内室，低声喃喃道。

刘珩走到床榻前，脱了靴子坐了下来，上下扫视着站在角落的沈北落，坏笑着说道，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，我这屋子里，美人没有，俊美的红衣，倒是有一位。”

沈北落默默地下了头，没有说话。

“好了，我不逗你了。”刘珩说道，“那就是我跟你提过的，之前救下来的小丫头，不知道今天怎么找过来的。”

沈北落嗯了一声，依旧站在窗前。

刘珩头疼蹙眉，侧靠在床榻边，伸出手够着沈北落的方向，“你过来些，我头疼。”

沈北落沉默了一瞬，看刘珩的神色确实有些难受，难得顺从的走了过来，笔直的站在床榻边。

“她是百草堂的学徒，差点被白家的小儿子强娶回去，我看她人挺机灵，就顺水救了下来，不过人情都是李厉的，我只是对着獒犬做了些手脚而已。”刘珩微闭着双眼，细细的解释着。

“獒犬？”沈北落疑惑的问道。

“对，这么大一只。”刘珩坐直，横向展开手臂，努力的比划着，“他放狗咬小姑娘，你说我该不该救？”

沈北落盯着刘珩伸着的双手，小侯爷无论是比划高度，还是比划长度，用的都是一个动作。

窗外响起打更声，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，沈北落看了看窗外，低声说道，“侯爷休息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
刘珩伸手一把抓住了沈北落的衣袖，星眸微转，笑吟吟的盯着沈北落看，“我今天可能得罪了人，现在心里有些没底，你留下来陪我吧。”

沈北落轻皱着眉，听出了刘珩的话外之音，“聚福楼里的那两个人，是高官？”

刘珩把沈北落的衣袖拧成了小麻花，看他表情凝重，有些心虚的说道，“嗯，还是很高很高的那种官。”

“就是他们上次派人要抓你？”沈北落问道。

“嗯。”刘珩喃喃道，“不过上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，是他们想要抓我的把柄，用来威胁我。”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语气略软了一些，“为什么一定要招惹他们？”

“不是人负我，便是我负人。”刘珩小声的念叨着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今日高全受到如此威胁，趁着自己还在他的管控范围里，带人杀回来也不一定。

刘珩看沈北落迟迟没有松口说留下来，死拽住他的衣袖，有些委屈的说道，“我母上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哥哥了，我怎么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些。”

沈北落的心彻底软了下来，往回走了一步站在了床榻边，“你睡吧，我不走。”

刘珩的手依旧紧拽着沈北落的衣角，抬头看着沈北落，一双泪眼弯成一个好看的角度，满是笑意的看着沈北落。

沈北落呆呆的看着小侯爷，一时愣出了神。

“对了，差点把正事忘了。”刘珩顺着沈北落的衣角往上探去，拽着他的衣领，把他拉到了自己面前，“明天迎亲队伍就要回去了，我让沈叔备了匹快马，你休息好了就出发，我们燕国侯爷府见。”

“好。”沈北落低头躲开了小侯爷的视线，小声应着。

刘珩看他较劲的低着头，犯坏的直接钻到他怀里，从下往往上，仰着头看着沈北落，“我们明天应该会在中央都城的边界处落脚，后天走过齐国国境，再见面可能就要三天后了。”

沈北落看着突然钻进了他怀里的小侯爷，有些惊慌，看刘珩依旧拽着他的衣袖，怕把刘珩直接拽下来，不敢一下子躲开，僵硬的站在原地。

“燕国虽然没有这里繁荣，但我还真有些怀念那里的梅子酒了。”刘珩放开了衣袖，随手拿起沈北落的衣带子玩着，绕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，慢慢试探沈北落的心意，“你喜欢这里吗？还是更喜欢燕国？”

“这里确实很繁荣，但燕国更有些烟火气。”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认真说道，“只是我好像对这里很熟悉，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来过。”

刘珩抬头看着沈北落的侧脸，一脸迷惑的表情，就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，挣扎着想找到出口。

要是沈北落知道自己就是在这里长大的，还会跟着自己回燕国吗？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开口转移了话题，“这几天派人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海棠，不知道她是喜是忧。”

“需要我留下来找找吗？”沈北落面色恢复了正常，开口问道。

“算了，”刘珩说道，打了个哈欠后躺了下去，想了一瞬后，转身伸手拽住了沈北落的衣角，“你随我回去吧，我更需要你。”

沈北落看着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床角的小侯爷，嘴角浅笑，伸手拉过被子给刘珩盖上，看他指尖用力到发白，心软的坐在了床榻边，多塞了一截衣角在他手里。

半晌后，沈北落看着熟睡的小侯爷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，“你到底，把我当什么？”

“我的，星星。”刘珩口齿不清的说道，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，陷入了深度睡眠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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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沈叔敲小侯爷门时，沈北落已经离开了，刘珩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黑色布条，笑着活动着已经有些僵了的右手。

不知道沈北落哪找的利器划破的衣服，刘珩把这截黑布藏进了怀里，扬声叫着沈叔找人进来侍奉他更衣。

打着精神接好新娘子后，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往燕国走着，刘珩淡然的看着跟来的苏镇和曹钰，两人有说有笑，一脸轻松，心下明白他们肯定已经完成了梁王后布置了任务。

敌走明，我走暗，鹿死谁手还不一定，刘珩抱着暖炉，似笑非笑的坐回了领头的马车里。

带着娇弱的新娘子和好几车死沉的嫁妆，回程的路上，耗时更久一些，一路磕绊，走了一天后仍还在中央都城的范围内，天黑前终于赶到了计划的酒家，刘珩下令大家安顿休整。

刘珩特意挑了一间最偏的房间，一日劳累，只想独自清净，不被闲杂人所打扰。

场面上的事都交给了沈叔和李厉，刘珩叫人烧了几桶热水，慵懒的泡进了浴桶里，洗去一天颠簸的疲惫。

更衣后，刘珩觉得没什么胃口，随意吃了些东西后，直接命人出去守着，爬上床榻，找着舒服的姿势，浅浅的睡了过去。

夜深，窗户吱吖一声，慢慢被推开，有人轻巧的翻了进来。

从窗户被推开的那瞬间起，刘珩便醒了过来，躲在被子里偷笑着，心想肯定是沈北落没有听他的吩咐，偷偷跟了过来。

来人进屋后一时没有动作，似乎在适应屋内的黑暗，刘珩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，装作自己睡得很沉，准备等鱼儿上钩后再‘突袭’他。

脚步声慢慢接近了床榻，刘珩的心跳越来越快，被子被掀开的一瞬，刘珩一下子坐了起来，大笑着看着‘沈北落’。

面前的蒙面人被刘珩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，刘珩看清来人不是沈北落后，迅速抓紧了手里的匕首，直直的刺了过去。

蒙面人一剑挡住了刘珩的攻击，顺势要跳上床抓住刘珩，刘珩一边死命的挥舞着匕首，一边大叫着救命。

门口该出现的侍卫却没有动静，除了匕首和剑撞击的声音，再无其他。

刘珩知道这次可能是逃不掉了，余光扫到窗下不知何时放了一个不小的麻袋，一个分神，直接被蒙面人抓住了胳膊，刘珩见他只想活捉，不敢伤自己，心一横，直接迎着剑锋撞了上去，胸前顿时血红一片。

蒙面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刘珩会这么拼命，举着剑愣在了原地，一时不该该怎么办。

刘珩挣脱开他的束缚，死死抱住桌角，意识逐渐模糊，突见另一个黑影从窗外蹿了进来，出剑跟蒙面人打了起来。

争斗了几招，蒙面人似乎怕引来更多的侍卫，一个虚晃后，夺窗而逃。

沈北落看到了缩在桌角的刘珩，来不及去追蒙面人，着急的跑了过去，一眼看到刘珩胸前的血迹。

“你，你怎么来了。”刘珩脸色惨白，看着沈北落，使劲笑着。

“别说话。”沈北落脱下外袍裹住了刘珩，一把抱起他走到床榻边，轻放了下来。

沈叔，李厉，白十三，沈北落。

这几个名字从刚才开始，一直在刘珩脑子里转着，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那个，引来蒙面人的人，偏头看着一脸慌张的沈北落，以他的性子，应该还不屑于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他，毕竟趁自己熟睡时，他随时可以动手。

刘珩下定决心，准备第二次，把自己的命交在他手上。

“你，你去把白十三寻来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。”刘珩附在沈北落耳边，吃力的说道。

看眼沈北落要离开，刘珩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袖，惨笑说道，“如果觉得她有什么杂念，立即动手。”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刘珩感觉他离开了房间，随后便陷入了昏迷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啊啊啊啊啊
小侯爷居然受伤了
你救了红衣一次
就想让红衣救你一世嘛】


第二十三章 意乱


不知过了多久，刘珩慢慢睁开双眼，周边一阵白色。

等身边的雾气散尽，刘珩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沙漠之中，四周看去，全无绿色，只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，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湖泊旁边。

刘珩有些好奇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沙子走了过去，慢慢走到了女子身前，发现她整个脸都藏在了红色的面纱之下，只留一双剪水秋瞳，含笑的看着刘珩。

刘珩觉得这双眼睛十分熟悉，伸手想要撩开她的面纱，红字女子侧身躲开了他的手，一脸笑意，似乎并没有因为刘珩的无礼而生气。

“你是谁？”刘珩开口问道。

红衣女子轻快的走到刘珩面前，像是在松软的沙子上跳起了舞蹈，温柔的拉起了他的右手，带着他往湖泊里光亮处走着。

刘珩只觉手心里传来一阵温暖，心里一软，无意识的跟着她，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湖泊中。

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口袭来，刘珩吃痛，站在原地咬牙忍着，走在前面的红衣女子感觉他停滞不前，转过身来微屈着身子，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疑问。

刘珩死死的按着胸口，疼痛使他说不出话，红衣女子看他如此模样，轻轻松开了拉着刘珩的手，一双泪眼紧盯着他，一步三回头，依依不舍的向光亮处走了过去。

刘珩想要伸手拉住她，却始终无法动弹，红衣女子最终消失在光亮之中，刘珩只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，一点一点的陷进了沙中。

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刘珩终于觉得全身的血液重新温热了起来，吃力的睁开眼睛，面前出现了沈北落轮廓分明的脸，一脸焦急。

刘珩只觉胸口剧痛，低头看去，内衫被剪开，一条小臂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一身红衣的白十三正轻手收拾着剑伤，小心的往上撒着止血的药物。

刘珩蹙眉，想要抬手拽着些什么东西，不料手臂的动作有些大，带的伤口一阵疼痛，吃痛叫着，“疼。”

白十三听到刘珩的声音后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转身过来检查刘珩的情况，一眼看到了他悬在半空中的胳膊，伸手一把按回了床上。

沈北落张了张嘴后，没有出声，看白十三检查完刘珩的状态后，又转回去开始处理伤口，不留痕迹的往前走了一步，拿起衣角，轻塞进了刘珩的手里。

“侯爷这一剑挨的，正中心脉。”白十三嘴上客气的叫着侯爷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那么温柔，指着刘珩心脏的位置说道，“这要是再往这边挪上一寸，别说是我了，就是华佗在世，都救不了侯爷。”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看来自己的身份也压不住这个小丫头的嘴，眼下还指着她给自己上药，手里使劲’蹂躏’着沈北落的衣角，没有吱声。

白十三觉得气压有些低，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燕国的侯爷，讪讪的闭上了嘴，手脚麻利的上完药后，拿起纱布准备包扎伤口。

拿着纱布裹了半圈后，白十三对着刘珩发起了呆，发现纱布无法从他身下送过去，不敢轻易挪动小侯爷，转身叫着沈北落，“那个，你过来帮一下忙。”

沈北落站在床榻前思索了一瞬，屈身轻轻将小侯爷抱了起来，肌肤相接之处满是汗水，白十三抓着机会匆匆包扎着，丝毫没有察觉到刘珩的体温逐渐变得有些发烫。

包扎好后，沈北落请把小侯爷放了下来，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，直接拿过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小侯爷身上。

白十三看沈北落如此小心，刻意提醒自己，眼前这个人侯爷，不得无礼，屈身恭敬的说着，“侯爷，这次的伤需要静养，等伤口长好后才能走动。这几天都需要换两次药，伤口不能沾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刘珩淡然的说着，趁白十三从身边走过，伸手一把拉住她，盯着她问道，“是你吗？”

白十三本来在床上睡得好好的，突然被沈北落叫了起来救人，先是看到门口瘫倒的侍卫，后是看到一身是血的小侯爷，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的把他救了回来，现在又这么凶狠的逼问自己。

白十三有些不爽，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，直接开口道，“什么是我？”

刘珩眼神阴冷，紧盯着她看。

白十三只觉得全身发冷，站在原地不敢乱动，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侯爷认个错，突然看到刘珩随意挥了挥手。

“你下去吧，今日的事...”刘珩淡然的说着。

“我知道，不会跟任何人提起。”白十三举着手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，屈身行礼想要告退。

“你等一下。”刘珩看她一身红衣，只觉有些碍眼，“去叫沈叔给你备几件新衣，以后不许你穿红色。”

一旁的沈北落听到此话，眉毛微挑，侧头看着刘珩。

白十三一开始没有理解刘珩的话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突然反应了过来，小声说道，“可是..."

刘珩直接打断了她，不容拒绝的说着，“去吧。”

白十三小心的看了看沈北落的方向，觉得他肯定也不会帮自己，有些生气的鼓着嘴，敷衍的行了个礼后，转身离开了客房。

白十三走后，沈北落主动坐在了床榻上，小声的问着刘珩，“是她吗？”

刘珩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“看她一副不愧不怕的样子，不像是能装出来的。”

沈北落轻点了点头，眼神突然集中在刘珩身侧，刘珩转过头看着，只见早上被他藏起的那块黑色布条被随意的丢在了旁边，有些显眼。

刘珩忙伸手把黑色布条拿起来塞到了枕头下面，转过头去看沈北落的衣服，果然，缺了一块衣角。

沈北落顺着刘珩的目光，看了看自己的衣摆，抬起头来正对上刘珩的目光，两人对视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

笑过之后，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，气氛有些暧昧，刘珩清了清嗓子，有些吃力的指着窗边的麻袋，开口问道，”那是什么？“

沈北落摇了摇头，自己进到这个屋子时，这个麻袋已经在这里了。

“你去看看。”刘珩说道，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麻袋是在那个蒙面人进屋的时候，低声叫着沈北落，叫他小心一些。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轻走到麻袋前，一剑挑破了袋口。

一个女子的脸从麻袋里露了出来，脸上有些淤青，一动不动，整个人显然还处于昏迷的状态。

“海棠？”刘珩有些惊讶的说道，沈北落看了刘珩一眼，转身挥剑割开了麻袋，没有了麻袋的束缚，海棠顺着墙，软软的倒在了地上。

“海棠出现在这，肯定有问题，可能是有人想拿她来威胁我，也可能，就是她把人引过来的。”刘珩喃喃道，一口气不顺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。

沈北落扶着刘珩，轻手拍着他的后背。

刘珩想了一瞬，眼下这个情况，自己要带着沈北落，沈叔肯定是绕不过去了，软软的靠在沈北落胸前，小声的说道，“你去把沈叔叫来，小心一点，不要暴露行踪。”

沈北落有些担心的看着刘珩，看他一脸坚定，轻点了点头，让刘珩先靠在床榻边休息，自己从窗户翻出去找着沈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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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叔迷迷糊糊看到沈北落的时候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，确认是他后，一下子惊醒了过来。

缓了缓神后，跟着沈北落来到了小侯爷的客房，看到门口已经没了气息的侍卫，心知大事不好，待看到客房内一脸惨白的刘珩时，直接跪倒在地上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。”刘珩轻咳了两声，有些虚弱的说道，招手让沈叔起来，走到他身边仔细听他说。

“我要带着沈北落，明日人多口杂，你想个办法。”

“今夜有人暗杀，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了，另派两个高手过来，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。”

“不知道是谁把海棠带过来的，去给我查查怎么回事，没弄清楚之前，我不信她。”

沈叔连忙应着，低着头不敢看小侯爷。

“你去吧，把她一起带走。”刘珩扬了扬下巴，指着海棠的位置。

沈叔屈身行着礼，走到海棠面前，把她背起来后走出了客房。

刘珩向沈北落伸出手，沈北落顺从的走了过来，提起衣角递给了刘珩，“先休息吧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“这个枕头太矮了，我睡起来太难受。”刘珩揉捏着沈北落的衣角，轻皱着眉头说道。

“再找一个枕头过来？”沈北落开口问道，扭过头看客房内是否还有备用的枕头。

“枕头又冷又硬，我不想睡。“刘珩勾起嘴角，坏笑道，使劲拉着沈北落往床上拽去，沈北落怕他的伤口再次受伤，只能顺着他的意，侧躺在了床上。

“我要枕着你胳膊睡。”刘珩笑看着沈北落说道，看他没有什么不悦，直接拉过他的胳膊枕在了头下，满足的笑了起来。

沈北落感受到了刘珩有些冰凉的侧脸，手指用力，不敢随意动弹。

“你知道吗，刚才生死那瞬间，我想了一圈，最后就信了你。”刘珩难得认真的说道，转头盯着沈北落的眼睛，向前凑了一些，轻声说着，“我从小就没受到过什么关爱，也没信过什么人，但是我觉得，我信你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着刘珩乱颤的睫毛，随即转移了目光，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。

刘珩的眼皮渐沉，死死的抓着沈北落的胳膊，笑着喃喃道，“我看你明天还怎么逃脱。”

沈北落只觉心里一阵异样，死盯着天花板的位置，强迫自己静下心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沈北落内心+上次你也是这样+一觉醒来就不认人了
不知道你明天+是不是又会忘记今天晚上的事】


第二十四章 更衣


天还未亮，沈叔找来一件侍卫的衣服，站在客房门口，轻敲着房门。

几日的奔波，沈北落也有些疲惫，睡得比平时更沉一些，听到沈叔敲响门时，才突然惊醒过来。

刘珩感受到了沈北落的动作，蹙眉翻了个身，一下翻到了沈北落身前，眼睛几乎就要碰到沈北落的唇，紧紧的抓着他领前的衣服，不肯松手。

沈北落微低着头看着刘珩，虽然脸色依旧惨白，精神却好了很多，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事了，伸着手指慢慢的活动着被小侯爷枕麻的右手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。

沈叔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，耐着性子，又敲了几下房门。

“沈叔来了。”沈北落附在刘珩耳边说道，看他一副不想起来的样子，用另一只手慢慢抬起他的脑袋，轻放在了枕头上。

沈北落走到门口打开门，沈叔看清来人后，低着头清了清嗓子，伸手递着手里深灰色的衣服，“你把这个换上吧，马车已经备好，待侯爷醒了以后，可以直接下来。”

“谢谢沈叔。”沈北落接过衣服，低声说道。

沈叔不敢抬头看向屋内，怕万一看到什么自己承受不住的景象，看沈北落接了衣服，急忙转身走下了楼梯。

沈北落关上门转过来时，刘珩已经醒了过来，身上挂着那件被剪坏的内衬，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细皮嫩肉，一双丹凤眼紧盯着沈北落，勾着唇角浅笑着。

“沈叔把马车备好了，等你，等侯爷收拾完后便可出发。”沈北落手指用力，紧攥着手里的衣物，小声说道。

刘珩手指轻敲床板，带着一丝邪气笑道，“跟我同床共枕的时候直呼你我，现在醒了倒是叫起侯爷来了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，沉吟片刻，走到刘珩身边，轻撩开他的衣服，检查着他的伤口，雪白的纱布外渗出了的点点血星。

“要不要叫白十三过来换药？”沈北落看着伤口处问道。

刘珩勾起一边嘴角，媚笑的点了点头，沈北落伸手把衣服给他盖好，疾步出门找着白十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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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十三手脚麻利的给刘珩换好药，刘珩披着被剪坏的内衬，轻靠在床榻边，邪笑的看着她。

白十三看刘珩如此模样，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，紧张的结巴了起来，“我，小奴，奴婢只会换药，其他的什么都不会！”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看白十三的样子，也不像是个会伺候人的，扬了扬手，让她退下去。

白十三差点磕头谢恩了，端手冲着刘珩行了个大礼，带着药箱子，迅速跑了出去。

“我受伤的事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刘珩坏笑着看着沈北落，低声说道。

沈北落低声嗯了一句，猜到了小侯爷的意思。

因为伤在了胸口，刘珩不能乱动，冲他勾了勾手指，“如今只能委屈你帮我更衣了。”

沈北落看着他被剪成两条的内衬，咬了咬唇开口道，“我找沈叔，让他去给你找件衣服吧，这个…”

“这大早上的，你让沈叔去哪找衣服？”刘珩笑了一声，震疼了伤口后不敢再笑，指了指床榻边，一堆黑色的衣服说道，“先穿这个凑活一天吧，晚上再让沈叔去准备。”

沈北落看了看刘珩手指的方向，正是自己刚换下来的那一身，“侯爷，那个…”

“侯爷命令你，我就要穿那身！”刘珩突然提高了语调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，勾唇笑着说道。

沈北落低声应了一句，拿起黑色内衬，往刘珩身边走去，套上一只胳膊后，刘珩就开始不配合，一直乱动，沈北落也不敢用强，只能抓着另一边的袖子尽力去找小侯爷的手，无意中碰到小侯爷光溜溜的后背，随即扔掉了袖子缩回了手。

刘珩见沈北落还是一副不禁逗的模样，使劲忍着不敢笑出来，自己拿起袖子递给他，“我不乱动了，眼看天就快亮了，我们要快一些。”

沈北落无奈的接了过来，试着给他穿着，这次小侯爷果然不乱动了，乖乖配合着换衣服，好不容易穿完了整套衣服，沈北落的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汗，像是刚打过一架一样。

刘珩转身看了看周围，突然掀开了枕头，拿出藏在下面的黑色布条，小心的往怀里揣去。

沈北落想要伸手阻止，却又不敢碰到刘珩的伤口，开口说道，“那个…”

“那个什么那个。”刘珩打断了沈北落的话，“本侯爷的事情你也敢管？”

沈北落无奈的叹了口气，低着头说道，“小的不敢。”

刘珩满意的轻笑了一下，看外面的天就快要亮起来，伸手扶着床梁，吃力的站了起来。

伤口隐隐作痛，刘珩不敢有太大的动作，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门前。

推开门，眼前出现了连绵不绝的楼梯，当时为了求个清净，才特意要了一个高层的房间，现在看来是断然无法自己走下去，刘珩无奈的看着沈北落，想让他出个主意。

沈北落看了看楼下的客房，一个个房门紧闭，暂时安全，直接走到刘珩身边，打横把他抱了起来，手上轻轻用力，快步向楼下走去。

快到门口时，刘珩伸手拽了沈北落一下，沈北落找了个高处，把小侯爷轻放了下来。

沈叔等在门前，看小侯爷出来后暗自松了口气，叫人拉过马车。

马车被沈叔‘改造’了一番，里面的座椅被拆了出来，多铺上了两层熊皮，看起来异常温暖，刘珩看过马车后，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盯着沈叔。

“侯爷的马车不大，日常只能坐一个人，老奴想着...”沈叔被刘珩盯得有些发毛，一晚上的时间无法想出更好的对策，想着直接换个马车又过于显眼，只能出此下策。

“挺好的。”刘珩打断了沈叔，走到马车前试了试高度，转身笑看着沈北落。

沈叔赶忙转过头，专心的’盯梢‘，拉过马车的奴仆学着沈叔的样子，低下了头，仔细研究着马蹄铁的材质。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走到刘珩面前，屈身把他抱了起来，轻跳上了马车，安置好刘珩后，沈北落把马车的门轻轻关了起来。

“沈叔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啊。”刘珩侧靠在马车里，轻手拂过铺在上面的熊皮，狭小的空间中，沈北落半跪在车厢中，距离小侯爷不过几寸的距离，几乎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。

没过多久，熙熙攘攘的人声便响了起来，沈北落屏住了呼吸，怕有人万一突然闯过来，紧紧贴在车厢里的死角处。

李厉走到马车前，想推门找小侯爷商量些什么，坐在马车前的沈叔开口道，“小侯爷有些头疼，吩咐了老奴，今日不要打扰他休息。”

李厉盯着马车沉吟了一瞬，笑着应了一句，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马车。

等迎亲的队伍正式走起来后，沈北落才松了口气，慢慢放松着身体，轻靠在车厢的另一侧。

刘珩看沈北落一脸紧张，勾起唇角笑了起来，伸手要撩开床布，被沈北落一把拦了下来。

“人多口杂。”沈北落轻声说道。

刘珩笑着反抓住沈北落的手，放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着。

“我昨天见到了一个红衣女子，”刘珩慢慢开口道，看沈北落眉毛轻佻，笑着轻咳了一声，“在昏迷的时候看见的，我好像对她很熟悉，又想不起来她是谁。”

“见过的人？”沈北落轻声问道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刘珩支起了胳膊，轻靠在窗边，脸色还有些发白。

“这就是你不让白十三穿红衣的原因？”沈北落突然反应了过来，开口问着。

“我不让别人穿红衣，是因为你。”刘珩紧盯着沈北落的眼睛，突然笑了起来，“我说过，你穿红衣最好看，谁都不及你。”

沈北落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，一片绯红涌上了脸侧。

“就是这条路，”刘珩趁沈北落不注意，偷偷掀开了一个小缝，指着路边说道，“来的时候我就昏昏沉沉的，想着你要是能在这给我当人肉枕头就好了，没想到现在回去，你还真的就在这里。”

沈北落小心的看了看窗外，轻手拍掉了刘珩的手，坐在原地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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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白十三轻手给小侯爷上完药后，沈叔站在门外，轻声求见。

“你先去吧。”刘珩挥手赶走了白十三，扬声叫着沈叔进来。

沈叔端手行着礼，小声开口道，“将军家的二公子今日来找侯爷好几次了，老奴想着...”

李厉那个脾气，肯定说了些难听的话，刘珩想到一直躲着他也不是办法，沉吟了一瞬，开口道，“你叫他过来吧。”

沈叔低头应着。

“海棠的事，查的怎么样了？”刘珩觉得有些乏，侧靠着床榻问道。

“还没有头绪，海棠不知被人下了什么药，至今还处于昏迷之中，一直没有醒过来。”沈叔有些紧张的轻握着拳，慢慢开口说道。

刘珩蹙眉思索了一瞬，说道，“去让白十三看看，她可能有法子让海棠醒过来。”

“老奴知道了。”沈叔应着，看小侯爷没有其他吩咐，起身行着礼，“老奴这就把李二公子请过来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小侯爷+调戏红衣好玩嘛】


第二十五章 试探


沈叔走后，刘珩手指用力扒着床沿，忍着疼痛翻坐了起来。

刘珩微屈着身子坐在床榻边，小口的喘着气，等伤口处的疼痛减弱了几分，抬头惨笑道，“我看起来怎么样？”

“看起来不太好。”沈北落看了看小侯爷说道，刚才白十三和沈叔在时，刘珩都没有起身，此时却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
沈北落沉默了一瞬，开口问道，“你不想让他知道？”

刘珩勾唇浅笑，没有解释，手指用力倒扣床沿，指尖有些微微发白。

沈北落终于猜透了小侯爷的心思，试探的问道，“你怀疑是他？”

“天地不仁，万事皆不可信。”刘珩唇角泛白，嘲讽的笑着，“我倒希望不要是他，我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太多，清理起来有些麻烦。”

沈北落抿唇听着，这还是小侯爷第一次跟他说起’禁忌’的话题，刘珩虽因受伤有些没了精神，一双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睛却是异常坚定。

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，沈北落转头看了小侯爷一眼，看他轻微的点了下头，快走到窗前，轻巧的翻了出去。

李厉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侍卫，正欲开口求见，侍卫看到来人是李二公子，屈身请他进去。

李厉走进屋子后，转身关上了房门，边往屋内走边开口问道，“你这两天怎么回事？天天把白十三叫过来，难道你真的看上她了？”

刘珩轻靠在床榻边，脸色略有些惨白，嘴唇却染上一层血红，看起来有些虚弱，又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，含笑看着李厉，眼神中带着一丝阴冷。

李厉一开始还能笑着应对，时间一长，李厉看小侯爷还是阴冷的看着自己，只觉有些发寒，慢慢的低下了头，小声说道，“侯爷，臣知错。”

“你错哪了？”刘珩仔细盯着李厉，悠悠开口问道。

“臣，臣不该无礼，还请侯爷轻罚。”李厉端着手行礼道，本以为见过贵客之后，两人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此时刘珩态度突变，惹得李厉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“只是无礼吗？”刘珩语调微抬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压迫。

李厉努力思索着这两天的事情，没有想到其他，深深低下了头，沉默不语。

凭刘珩对李厉的了解，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心思很沉的人，收敛了一丝戾气，略微温和的问道，“昨晚，有人来刺杀我，你知不知情？”

“刺杀？”李厉震惊的抬起了头，不敢相信的问道，整个迎亲队伍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也绝不小，这桩婚事这么受重视，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人敢来刺杀侯爷。

看李厉一脸惊讶的样子，不像是个知情人，刘珩信了他大半，指了指面前的椅子，让他坐过来。

刘珩的动作有些大，牵带着胸口有些疼痛，咬牙忍着，慢慢开口说道，“昨天夜里，有个蒙面人闯进了我的客房，刺杀了我的侍卫，想要把我带走。”

李厉听到这里，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，细看了小侯爷一眼，终于看出了他隐忍的疲惫，“你受伤了？”

刘珩有意试探李厉，若他和蒙面人是一伙的，又或者白十三是他的人，他肯定知道自己受的是什么伤，云淡风轻的说道，“只是跌了一跤，没有大碍。”

李厉听到后松了口气，一脸释然。

刘珩看李厉的样子，明显是相信了自己的话，蹙眉思索了一瞬，含笑说道，“只是可惜了你那两个侍卫，等回了燕国，我赔你两个。”

李厉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突然又紧绷了起来，试探性的看了小侯爷一眼，发现他并没有了刚才的阴冷，紧张了咽了下口水，“是臣办事不力，还请小侯爷轻罚。”

“也不怪你。”刘珩轻叹了口气说道，本就没有森严戒备，若是来人有意探究，弄清楚有几个守卫也不是难事。

“抓到刺客了吗？到底是谁派来的？”李厉看刘珩面色温和，大着胆子问着。

刘珩摇了摇头，赶在这时动手，刺客一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，就算抓到了也没有用。

李厉沉吟片刻，试探性的开口问道，“是，是他们？”

“还不能确定。”刘珩轻皱着眉头说道，坐的久了，只觉身子有些乏，转头看了看李厉，决定最后再探他一次，“海棠回来了，只不过现在处于昏迷之中。”

“海棠？”李厉惊得站了起来，在中央都城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海棠的踪迹，竟然无故出现在了这里。

看李厉的样子，刘珩彻底放下了戒备，打了个哈欠，懒懒的说道，“我叫沈叔去查了，暂时还没查出什么线索。”

李厉点了点头，有些头疼的缕着刚才接收到的信息。

“你下去吧。”刘珩只觉有些坐不住，挥手说道，“奔波了一天我也累了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
“你早些，侯爷早些休息。”李厉端手行礼道。

“行了，跟你开玩笑的。”刘珩浅笑说道，藏在袖子下的手使劲掐着自己的指尖，努力保持清醒，“李二哥哥不要怪罪，只是突然来了刺客，我有些慌罢了。”

李厉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有说什么，行完礼后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
李厉走后，刘珩忍痛躺了下去，从怀里刚掏出竹哨，沈北落便从窗户边翻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身深蓝色的新衣，轻放在桌子上。

刘珩含笑看了一眼新衣，“沈叔给的？”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看刘珩说话有些吃力，走到他旁边，微屈着身子说道，“睡吧，你伤的这么重，这两天需要多休息。”

“确实有些疼。”刘珩咬着牙说道，刚才在李厉面前装的并无大碍，现在沈北落回来了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。

“你的唇…%3F”沈北落突觉小侯爷有些不对劲，仔细看过才发现他为了装作没有受伤，竟咬破了嘴，丝丝鲜血蒙在嘴唇上，显得异常妖艳。

刘珩蹙眉苦笑了一声，沉吟了两声疼，屈着身子蜷了起来。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心想李厉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，稍有不慎，小侯爷肯定会找机会除掉他。

“明天跟沈叔说说，要多拖两天再回燕国。”刘珩开口打断了沈北落的思路，眼睛轻闭，眼看就要昏睡过去。

“好。”沈北落低声应着，既然已经选择跟着小侯爷，就不再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

沈北落伸手拉过被子给刘珩盖上，看刘珩紧蹙眉头，想到自己受伤时，好像有谁曾经拍着自己的肩，让自己入睡，学着记忆里的样子，笨拙的轻拍小侯爷的肩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刘珩的眉头渐渐展开，似乎疼痛减弱了一些，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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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白十三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衣服，拿着药箱，按时过来给刘珩换药。

刘珩勾起唇角，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十三。

白十三被看的有些背后发麻，忙拽着衣袖，开口解释着，“侯爷，这，这个是紫色，不是红色，我没有穿红色的衣服！”

刘珩轻挑了下眉，眼睛依旧紧盯白十三。

白十三余光看到小侯爷还盯着自己，手指微抖，用另一只手压着上药的手，仍洒了些药物在伤口外，“侯爷，换药是一件精细活，侯爷这么盯着我，容易碰到伤口，要不换个人给您换药？”

“李厉去找过你了？”刘珩看白十三有些心乱，终于开口问道。

“昨天找了我，好多次。”白十三开口说道，深呼了口气，稳了稳心神，重新开始上药。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开口问道，“找你问什么？”

“问我，问奴婢是不是经常出入侯爷的客房。”白十三努力装着恭敬，耐着性子说道。

刘珩看准时机，伸手一把抓住白十三的手，勾唇笑着问道，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

白十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任由小侯爷抓着，低着头说道，“我说，侯爷可能看上我了。”

刘珩手指逐渐用力，面上仍是笑容，“没说其他的？”

“我，奴婢不敢。”白十三忍着手上的疼痛，小声的说道。

刘珩盯着白十三看了一瞬，看她一副吃痛的表情，突然放开了她的手，让她继续上药。

白十三手脚麻利的加快速度，不一会便换完了药，举着药瓶走到刘珩面前，谄笑的说道，“侯爷的伤没有感染，没有什么大碍，这以后换药的步骤，不如…”

“今晚上准时过来，我要是没看到你，罚你明天不许吃饭。”刘珩看着白十三，弯着嘴角说道。

“诺…”白十三看计划失败，讪讪的收拾着药箱，冲刘珩行着礼准备离开。

“海棠醒了吗？”刘珩开口问道。

白十三思索了一瞬，突然明白小侯爷问的是昨晚，沈叔带来的那个女子，“那个姐姐中了不止一种迷药，且中毒时间已久，我，奴婢，喂了解药给她，今日应该能够醒过来。”

“小心照顾着，她要是出了问题，唯你是问。”刘珩坏笑着，挥了挥手让白十三下去。

沈北落一脸阴霾的从窗边走了过来，拿起桌子上的深蓝色的新衣站在刘珩面前，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
看沈北落的样子，刘珩也不知道怎么了，直接开口解释起来，“我是为了试她才抓她手的。”

沈北落抖开了衣服，盯着地面没有说话。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乖乖的伸出了手，仍由沈北落摆弄。

换好后，小侯爷从换下的衣服里找出那个黑色的布条，趁沈北落还没反应过来时，赶紧揣进了怀里，不小心碰到了伤口，发出一阵哀嚎。

沈北落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，转过身去，不肯让刘珩看到他的表情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李厉若是反水了+你肯清理
要是真的+沈北落反水了呢？】


第二十六章 鸽子


刘珩站在马车前，脚踩着垫脚的奴隶，伸手够着马车边沿，只觉伤口拽的有些疼痛，索性放弃，转头看着沈北落。

沈北落仔细观察了周围，没有他人，走到刘珩面前，屈身把他抱了起来，刚跳上马车，听到不远处有人叫着，“沈北落？！”

刘珩回头，看到李厉从一颗大树后面探出头，一脸吃惊。

刘珩怕李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，附在沈北落耳边说道，“先下去。”

沈北落轻点了点头，抱着刘珩跳下了马车。

李厉震惊过后，看着沈北落打横把刘珩抱在怀里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恼火，紧盯着两人看了一瞬，咬着嘴唇，突然向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“李厉！”刘珩高声叫了一声，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伤口处，吃痛的咬着牙，沈北落看了看刘珩，直接追了过去。

沈北落抱着小侯爷挡在李厉面前，左右挪动不让李厉突破。

李厉盯着沈北落，有些气恼，伸手就要拔剑。

刘珩拍了拍沈北落，轻跳了下去，挡在沈北落面前，眼神阴冷压迫李厉，开口说着，“怎么，你还想动手？”

李厉紧握着拔出一半的剑柄，思索了一瞬，用力推了回去，低着头说道，“臣不敢。”

“你这脾气也不是随谁。”刘珩转头看了沈北落一眼，让他去盯着周围，走到李厉面前，拽着他往客栈后面走去。

李厉撇着嘴跟着刘珩走着，听到小侯爷的调侃，心中闷气已去大半。

只是沈北落突然出现在这里，还跟小侯爷那么亲密，李厉想起刚才的画面，又觉有些烦躁。

刘珩找了个围墙死角，嘴角勾起一丝坏笑，眼睛紧盯着李厉，伸手解着自己的衣袍。

李厉看小侯爷的手指绕过衣带，直接一把扯开，只觉有些口干，一下下的咽着口水。

“侯爷...”李厉低声叫了一声，伸手想要阻止刘珩的动作。

刘珩轻手打开了李厉的手，解开了内衬，细长的手指撩开了薄衣，指着胸前从脖颈处延伸到腰窝的伤口，挑眉问道，“看到了吗？”

李厉紧盯着刘珩的伤口，愣在了原地。

“要不是我要沈北落帮我办些事，他恰巧在我身边，今日我肯定无法出现在你眼前。”刘珩松开内衬，薄衣盖住纱布处，伸手找着衣带，细指绕过，系了个绳结。

李厉还处于震惊之中，愣神的看刘珩慢慢整理着衣服，待刘珩整理好后，终于回过了神，紧握着拳，轻声说道，“我一定会查出来的。”

“我信你。”刘珩勾唇浅笑了一瞬，转头找着沈北落，开口说道，“我周边太危险，我要带着沈北落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李厉端手行礼道。

“你去吧。我受伤的事不让要别人知道。”刘珩附在李厉耳边说道，转身走到马车前，看已有他人出了客栈，强忍着疼痛，踩着踮脚的奴隶，爬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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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迎亲队伍中，除了侯爷府的人和李厉，再无他人认识沈北落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决定不再让他与自己一起挤在马车内，安排他与沈叔一起，坐在马车前驾着车。

今日刘珩的精神好了很多，把窗口处的帘子掀开，轻伏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熙熙攘攘，年关将近，小商小贩把各类货物摆在外面，吆喝叫卖着。

有一个小商贩把冻着的柿子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，鲜黄的橘色在冬日中格外诱人，刘珩轻拍了拍车门，贴过去叫着沈北落，“北落，我想吃冻柿子。”

沈北落将车门推开了一丝细缝，轻声说道，“队伍还要赶路...”

刘珩见他不肯停下，撇了撇嘴，有些气闷，“一个柿子而已，又不是什么饕餮盛宴，能花费多久的时间？”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轻拉上了车门，马车的速度丝毫未减，一路直行。

花费在路上的时间，比预计的还要长一些，临近午时，终于赶到了一处酒家，刘珩下令大家原地休息，绕过了沈北落伸过来的手，直接自己跳下了马车。

胸口上的伤口震得有些疼，刘珩紧咬了下唇，没有理会沈北落，直直的往酒家里走去。

李厉安顿好队伍后，笑着走过来，开口说道，“我点了几个你最爱吃的菜，一会多吃一些，养养身子。”

“没胃口。”刘珩手指轻敲着桌沿，了无兴趣的说道。

李厉有些心疼刘珩的伤，绞尽脑汁想要逗他开心，突然想到刚才在外面碰到的商队，凑到刘珩耳边说道，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一个商队，拉了一车子的珍奇异宝，要不要过去看看？”

刘珩的眼睛亮了一些，坏笑的跟李厉交换了个眼神，站了起来跟他往外面走着。

商队的领头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异域男子，满是珠宝在身全显贵气，一张脸却长的十分秀气，光润玉颜，正伸手指挥着商队进行整顿。

李厉笑着走了过去，不知跟男子说了些什么，男子转过头看了看刘珩，温暖一笑，扬声叫商队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带着李厉和刘珩往商车处走去。

“你，随意看看。”男子***着一口并不熟练的汉语说道，大方的指着商车上的物品。

刘珩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，车上满是做工精细的小玩意，从女子的饰品到一些做工精良的小匕首，应有尽有。

刘珩盯着一个穿着红宝石的链子看着，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，重在做工不错，一颗红宝石很是完整，又随手挑了几个看起来好玩的饰品，指着几个做工精细的匕首，直接让李厉买下来。

正准备离开时，商队的首车上，突然传了一阵悦耳的鸣啼声，刘珩跟着声音寻了过去，掀开帘子，看到里面很是空旷，只在正中放了一个被黑布盖着的小箱子。

刘珩伸手欲揭开黑布，领头男子连忙跑了过来，按下刘珩的手阻止着。

“这，是上好的！”领头男子口齿不清的表达着，竖着自己的拇指，比划着好的手势。

“上好的？”刘珩唇角带着一丝讥讽，转头看了看黑布盖着的箱子，开口说道，“无论你这里装是什么，我买了。”

领头男子有些着急，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有说明白，扬声叫着商队里的翻译，一名男子赶紧跑了过来，听完领头男子的话后，慢慢的翻译着，“两位爷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我们当家的说，这个是有人订好的，不能卖。”

刘珩偏头看了李厉一眼，表达明确，就是想要这箱子里的东西。

李厉见刘珩难得这么有兴致，连忙上前交涉着，搂着领头男子男子客气的说道，“我家主子就是看上了，你开个价吧，双倍我们也付得起。”

随从翻译完李厉的话后，领头男子显出了一丝怒色，李厉怕误伤到刘珩，连忙拉着领头男子到一边交涉起来。

刘珩没有理会那边的对方，反倒是伸手过去，一把将黑布翻了过来。

一对白绒绒的雀鸟并排站在了笼子里，你挤着我，我挤着你，黑黝黝的小眼睛紧盯着刘珩看着，一双翅膀纯黑，甚是可爱。

“阿！”领头男子转过头看到刘珩已经掀开了黑布，大声的叫了起来，走过来气恼的躲着脚，嘴里念叨着些刘珩听不懂的西漠话。

“他说什么？”刘珩轻皱着眉，开口问着商队的随从。

“我们当家的说，这对北长尾山雀喂到现在，一直都是在黑布下喂的，如今见了人，已经认了主，无法再认新的主人。”侍从面露难色的翻译着。

“那不是正好。”刘珩勾起唇角笑了起来，探身过去拎起了鸟笼子，转身跟李厉说道，“这里交给你了，我突然有些饿，先回去吃些东西。”

领头男子站在原地懊恼的跺着脚，李厉笑着让刘珩先回去吃东西，拉着领头男子又‘密聊’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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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珩把两只小山雀放在桌子边，一边逗着他们一边挑了几口爱吃的菜，两只小玩意倒是很精明，可能知道刘珩就是未来给她们吃的的人，蹦来蹦去跟刘珩玩闹起来。

沈北落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，看了看桌子上的一对山雀，忍不住问道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，好像是叫什么雀。”刘珩心不在焉的回着，突然想起这个人上午刚逆了他的意，冷哼一声，转过头去不再看他。

沈北落看刘珩的样子，轻笑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两个又大又圆的冻柿子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。

“这边也有卖的？”刘珩看到了冻柿子，有些欣喜，拿起来看着，诱人的橘黄色，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。

“我回去买的。”沈北落小声的说道，指了指山雀问道，“卖这个的人还在吗？”

刘珩刚要开口，抬头看到李厉从门口走了进来，拿着一袋子刘珩刚才挑的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。

“这北长尾山雀是一公一母，据刚才翻译说，从小抓回来的，喂食喂水时一直没让它们看见，第一眼看的就是你，现在已经认了你当主人。”李厉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沈北落，端起桌子上的温茶，一口灌了下去。

“有钱人家买它做什么？”刘珩逗着山雀，开口问着。

“它们长大之后，可以传送消息，这小东西灵的很，一般人捉不到它们。”李厉看着有趣，也深手去逗它们，不料刚才玩的正欢的两只山雀，看到李厉伸手后，全都蔫了下来，站在笼子里的横木上，不理会他。

刘珩试着把手伸过去，两只山雀立马精神了起来，贴到刘珩手边玩着，刘珩有些欣喜，笑着说道，“我看现在就挺灵的，哪只是公的？”

李厉看到两只山雀这么’区别对待’，想要伸手敲笼子教育它们一下，看刘珩的手护着笼子，无奈的撇了撇嘴，“翅膀上只有横纹的是公的，带斑点的是母的。”

刘珩凑过去仔细看着，第一次分出了它们的性别，指着横纹山雀说道，“你就叫月亮。”

“那这只叫太阳？”李厉指着另一只母山雀问道。

“这只，”刘珩挑眉看了一眼沈北落，勾起唇角笑着说道，“这只叫星星，最亮的那颗星星。”

沈北落面无表情的看着刘珩，细看过去，嘴角好像带了一丝笑意。

眼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，刘珩一手提着鸟笼子，另一手拿起装着小玩意的布袋子，盯着桌子上的冻柿子，发愁没有第三只手拿。

李厉此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好吃的，刚要伸手过去，被刘珩拿鸟笼子一下打开了。

“这是我的。”刘珩开口说道，转身叫着沈北落，让他把冻柿子拿到马车上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怎么+小侯爷～
母的小山雀叫星星+是你的那颗星星嘛】


第二十七章 红宝


沈北落从酒家’借了’两副食具，把冻柿子冲洗干净后，拿着两个精致的小瓷碗装了起来，配上了两只小银勺，直接给马车里的刘珩送了过去。

刘珩看到如此精致的点心，心情不错的接了过来，笑着问道，“你给钱了吗？”

“算在饭钱一起了。”沈北落嘴角含着一丝浅笑，看了看刚从酒家里出来的李厉说道。

“这次真是坑了他不少，估计他以后都不跟我们出来玩了。”刘珩看着李厉笑道，觉得胸口有些扯着疼痛，轻手关上了马车的门，掀开衣服检查着伤口，还好，没有再渗血出来。

刘珩重新整理了衣服，把鸟笼子放在身边，特意摆正了位置，端起小瓷碗，拿着小银勺，一口一口的吃着沙甜的柿子肉。

迎亲队伍整顿完毕，沈叔在车前低声跟刘珩汇报着，“侯爷，可以出发了。”

刘珩吃完了一多半的冻柿子，随手把小瓷碗放在角落，拿着帕子轻擦了擦嘴角，低声说道，“走吧。”

马车慢慢的走了起来，刘珩逗了会山雀后，拿过装着小玩意的布袋子，把刚才的红宝石链子挑了出来，其他的随意扔在了一边。

刘珩把手里的红宝石放在阳光下细细看着，整个宝石内部没有一丝裂痕，呈现出一种好看的鸽子眼红色，手指掠过的部分没有明显的棱角。

鸡蛋黄大小的红宝石被简单打磨成了一个好看的椭圆形，仅在顶部穿上了一条不粗的银链子，没有过多的装饰。

刘珩见过不少红宝石，像这块颜色这么好看，又没有裂痕的，还是第一次见，小心的收到了衣服里，放下了一半的帘子，轻靠在马车内，略作休息。

车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协调的马蹄声，刘珩睁开眼，看到李厉策马跑到了马车边。

看刘珩的帘子半开，李厉探头到马车的窗边，小声的叫着，“侯爷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刘珩坐起了身，伏在窗前看着李厉。

“海棠醒了。”李厉屈身凑了过来，小声的说道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刘珩挑了下眉，本是只想交给白十三试试，没想到她还真的有两下子。

“就在刚刚，白十三过来跟我说的。”李厉低声汇报着。

刘珩手指轻叩着窗沿，思索了一瞬，回头看了看行进中的队伍，淡然的说着，“知道了，你先把人给我看好了。”

李厉应了一声，行了个礼后，策马回到了队伍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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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，白十三照常来给刘珩换药，看到了屋子正中间放着的鸟笼子，两只白白胖胖的山雀正蜷在一起打着瞌睡，憨态可掬，忍不住凑过去逗着。

月亮和星星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抖了抖羽毛后，又低下头继续打着瞌睡。

刘珩看到两只山雀如此不给他人面子，很是满意，笑着说道，“它们俩只认我，别人谁都不行。”

“连小鸟都会阿谀奉承。”白十三轻敲了一下鸟笼子，小声的嘟囔着，随即换上了一脸笑容，走到刘珩身边打开了了药箱。

刘珩勾着唇角，侧靠在床榻前，明显听到了她刚才的嘟囔，开口纠正道，“那是山雀，不是什么小鸟。”

白十三轻吐了一下舌头表示抗议，看小侯爷脸色还有些发白，白十三小心揭开纱布看了看伤势，伤口处有些牵扯的痕迹，边缘处渗出了点点血迹，白十三把带着血星的纱布换下，轻皱起了眉头。

刘珩看白十三表情，应该是伤口愈合的没有想象中的好，开口问道，“怎么？”

“侯爷，这是剑伤，又是个这么大的创伤口，需要静养。”白十三轻叹了口气说道，看伤口的样子，不用想都知道小侯爷这一天肯定没少折腾。

刘珩挑了下眉，这个节骨眼上想要躺平好好养伤几乎不可能，低头看了看伤口，问道，“还有几日能好？”

“两三天吧。”白十三一边上着药一边说道，趁着拿纱布的功夫，小声嘀咕着，“要是你不乱动的话。”

刘珩没有理会白十三的无礼，等她包扎完后，轻手合上了内衬，坐起了一些，开口问道，“海棠醒了？”

“回侯爷，醒了。”几日相处，白十三已经逐渐习惯了侯爷府的规矩，每次开口之前都会先过一遍脑子，“只是昏迷时间有些久，现在人有些迷糊，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恢复。”

刘珩轻点了点头，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海棠到底是被什么人抓走的，蹙眉问道，“除了昏迷，她还有其他伤吗？”

“我昨晚仔细检查了她的身子，似乎收到过极端的刑罚。”白十三说到这里，突然停了下来，似乎有些犹豫。

刘珩一双眸子带着些许逼迫，不紧不慢的盯着白十三，耐心的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
白十三在刘珩的目光下扛了一瞬，最终小声的开口说道，“施行者好像很清楚，如何施行会给受刑者带来最大的伤害，专挑一些痛感很强的部位下手。”

“比如？”刘珩挑眉问道，想不到身体的什么地方才算是痛感很强的地方。

白十三又犹豫了起来，抬头看了看刘珩，就算此时她不说，小侯爷也能找个别的医师检查海棠的身子，咬了咬牙，轻声说道，“海棠姑娘大腿内侧的伤最严重，施行者每次只挑最嫩的部位下手，新旧伤疤都有，应该是分了几次施行。”

刘珩蹙眉思索了一瞬，能对一个女子下如此重手，肯定是冲着他来的，一时竟想不到有谁跟自己会有如此怨恨。

想了一瞬后，突然觉得这种施行手法有些熟悉，之前有个人身上也是这样，只挑痛感最强的部位下手。

白十三见刘珩半晌没有说话，以为他是在心疼海棠，试探性的开口说道，“我能大概医好海棠姑娘的伤，不细看的话，应该看不出来。”

“你精心些治吧。”刘珩开口说道，虽然觉得海棠这次突然出现肯定有问题，但毕竟是跟了他这么多年，又身受如此严重的刑罚，到底有些不舍。

白十三低头应了一句，站在原地等着刘珩其他吩咐。

刘珩思索无果，索性不再去想，看白十三还算乖巧的等在那，伸手指着桌子上的袋子说道，“桌子上有个布袋子，你去看看。”

白十三有些疑惑的应了一句，走过去翻开布袋子，里面都是些新鲜的小玩意，白十三感兴趣的盯着看，没有刘珩的命令，不敢下手去碰。

刘珩看白十三欲伸又缩回来的手，勾唇笑了笑，随口说道，“你挑两个拿去玩吧。”

“谢侯爷！”白十三听到后，赶紧冲着刘珩端手行着礼，把袋子里的饰品拿出来摆在桌子上，犹豫了很久后，挑过一个碧玉耳坠子，笑的一脸灿烂。

“你去吧，李厉看到了就说是我赏你的。”刘珩挥手说着，让白十三先退下去。

白十三爱不释手拿着耳坠子，迅速的收拾着自己的药箱，正要出门时，正撞上了刚走进来的沈北落。

白十三刚想抬头叫骂，眼看撞得人是沈北路，深知惹不起这个人，只敢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，伸手举起耳坠子往耳朵上一比划，笑颜如花的走了出去。

沈北落转身关上了门，拿着刘珩吃剩的小瓷碗和一个纸袋子，走到桌子前放了下来，看着被白十三摆了一桌子的饰品，一边往布袋子里装着，一边问道，“你给的？”

“海棠醒了，白十三救醒的。”刘珩笑着坐直了身，看到沈北落放在桌子上的纸袋子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拿了什么回来？”

“它们的口粮。”沈北落打开了纸袋子，拿了几粒谷物出来，两只小山雀闻到了食物的香气，瞬间精神了起来，在鸟笼子里蹦来蹦去的闹着。

“它们只认我，恐怕…”刘珩笑着起身，知道这两只小东西肯定不会吃沈北落喂的食物，正想开口嘲笑沈北落，没成想下一眼再看时，它们正用爪子扒着沈北落的手，吃的正香。

月亮吃高兴时，还会拿小脑袋蹭着沈北落的手，表示感谢。

“奇怪了，它们应该只认我啊，难道是因为你手里有吃的？”刘珩凑过去看着，扬声叫着一个守门的侍卫进来，往他手里倒了一把谷物，一把抽出沈北落的手，让侍卫伸手进去喂着山雀。

吃的正欢的山雀突然停了下来，歪着脑袋看着刘珩，似乎有些不解，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，却怎么也不肯吃侍卫手里的食物，飞回到横木上，紧挨在了一起。

刘珩让侍卫把手抽出来，看了看沈北落，让他再试一试，等他重新把手伸进鸟笼子时，两只山雀立马飞过来，开心的进食着，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声。

刘珩挥手屏退了侍卫，伸手把笼子拉的大了一些，手挤着沈北落的手伸了进去，从沈北落手里’抢过’几颗谷物，星星歪着头看了刘珩一眼，黑黝黝的小眼睛眨了几下，轻跳到刘珩手边，慢斯条理的一粒一粒啄了起来。

“我觉得它喜欢你。”刘珩指着还赖在沈北落手边的月亮，开口说道。

沈北落看着停在他手边的星星，浅笑说道，“可能是因为，你比较有女人缘。”

“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变扭。”看星星吃过了最后一粒谷物，刘珩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，拽着沈北落的手一起撤出了鸟笼子，“这只母山雀明明叫星星，跟北落师门一样的，星星。”

沈北落张了张嘴，不愿承认眼前的母山雀和他是一个星星，收好装着谷物的纸袋子，推着小瓷碗问道，“还有一个，你还吃吗？”

“吃不下了。”刘珩摇着头说道，屈身检查鸟笼子已经关好，转手走回了床榻前坐了下来。

沈北落轻叩上了小瓷碗，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妥当，抬头看着刘珩，迟疑了一瞬，开口问道，“为什么，叫月亮？”

“有月亮，才有星星。”刘珩勾起一丝坏笑，紧盯着沈北落说道。

“有些日子，只有星星，没有月亮。”沈北落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说道。

“月亮不会消失的。”刘珩悠悠的开口说道，“可能他只是有时累了，需要躲起来休息一天。”

沈北落对着漫天的星星轻叹了口气，冬日的冷风十分强劲，一股股的吹进屋里，沈北落看了一瞬后，伸手把窗户紧紧的关了起来。

“你过来。”刘珩笑着勾了勾手指，沈北落想到刘珩身上还有伤，挣扎了一瞬，抬步走了过去。

刘珩从怀里掏出红宝石项链，抬手套在沈北落脖子上，“白十三挑走的那些都是小玩意，只有这个才是我真看得上的，配你正合适，赏给你了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项链，猜出这是布袋子里的其中一个饰品，开口问道，“李厉买的？”

刘珩有些心虚，确实是李厉付的钱，就算说是他买的，确实也说的通，看了眼沈北落，嘴硬的说道，“我买的，只不过是他付的钱。”

“我不要他买的东西。”沈北落说道，伸手准备把项链摘下来。

“下次买别的我付钱就是了。”刘珩一把拉过沈北落的手，不让他摘下来，“这可是我亲自挑的宝石，侯爷命令你，不许摘下来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看来+星星和月亮+不止认小侯爷当主人
还知道+认小侯爷家的另一位当主人+】


第二十八章 红唇


清晨，白十三拿着药箱子等在刘珩的客房门前，像往常一样，轻敲了两下房门，等着沈北落来给她开门。

等了一会，屋里并没有动静，难道沈北落今日也睡过去了？白十三清了清嗓子，小声的叫着，“侯爷，我来给你换药了。”

里面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翻身声，刘珩扬声叫到，“进来。”

白十三应了一句，小心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。

屋内只有小侯爷一人，并没有看到沈北落，白十三有些纳闷，小步走到刘珩床榻边。

刘珩睡眼惺忪，迷迷糊糊的坐起身，看到白十三后，终于清醒了几分。

转头看了看屋内，发现只有白十三一人，揉了揉眼睛问道，“沈北落呢？”

“回侯爷，民女也没看见他。”白十三打开药箱，站在床榻前回着话。

“又跑到哪去了。”刘珩小声嘟囔着，伸手解着内衬的衣结，轻靠在床榻边，让白十三换药。

直到整个迎亲队伍整顿完毕，准备出发时，刘珩还是没有找到沈北落，想起出门时，桌子上还剩下的一只冻柿子，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吃完而耍上了小脾气？

刘珩看着正挤在一起打瞌睡的山雀，轻摇了摇头，沈北落不像是那种会耍小性子的人。

沈叔安排好后，走到马车前轻声说着，“侯爷，迎亲队伍已准备完毕，可以出发了。”

“看见沈北落了吗？”刘珩伸手轻敲了一下鸟笼子，侧头问着沈叔。

“天快亮的时候，他来找过我，说是让我多派两个人守着侯爷。”沈叔看了看周围，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
“没说他去哪了？”刘珩挑眉问道。

沈叔回忆着早上的情景，小声说道，“我看他一副精短的打扮，从马厩里挑了一匹快马，天还没亮就出发了，没有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。”

刘珩轻点了下头，轻探出窗外，看了看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，吩咐沈叔先出发。

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进着，刘珩轻伏在在窗子边，百般聊赖的看着外面的景色，街边摆着一个个红色的迎新年小物件，今日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有趣，刘珩伸手打落了半卷起的帘子，靠在马车内，看着车顶上的横梁，愣起了神。

临近午时，整个队伍停在了一家临近燕国封地的酒楼前，刘珩小心的下了马车，前后看了看，还是没有看到沈北落的身影，拎着鸟笼子走进了酒楼里，躲在角落处的雅间里，无聊的逗着山雀玩着。

李厉安顿好队伍后，走进雅间坐了下来，左右看了看，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，突然反应了过来，开口问着。“沈北落呢？”

“不知道，一大早就不见了。”刘珩把盛满水的小碗推进了鸟笼里，月亮和星星一上午都没有喝水，渴的急了，赶忙扑腾着飞过去。

两只小脑袋紧紧的挤在水碗前，紧喝了几口，星星可能是感受到了月亮对水的迫切，悄悄的让到了一边，眯起眼睛看着月亮喝起来。

上一秒还在抢水喝的月亮，看到星星如此模样，也不着急喝了，轻啼了两声，让出身边的位置，让星星过来一起喝。

“这两个小东西真好玩。”李厉看两只小山雀竟然还懂得谦让，凑过来伸手逗着，看两只小山雀依旧一副无视他的样子，直接拿起几粒谷物，把手伸进了笼子里。

两只山雀互相看了一眼后，疑惑了叫了两声，扑腾着飞回到了横木上，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装作看不见。

看到它们俩完全不给李厉面子，闷了半天的刘珩终于开心了一些，“我就说它们只认我吧，还有…”

“还有什么？”李厉讪讪的缩回了手，把谷物随手放在了桌子上，开口问道。

刘珩拿起刚被李厉放下的谷物，吹着口哨逗着山雀，两只小山雀看到刘珩伸进来的手，开心的跳了过来，凑在刘珩手边轻巧的啄食起来。

刘珩笑看着吃的正欢的小山雀，开口说道，“还有...”

还有，沈北落喂的食物，它们也会吃下去。

刘珩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李厉，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有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，看两只小东西吃完了手里的谷物，刘珩把手抽了出来，紧紧的关上了鸟笼子。

李厉等了一瞬后，看刘珩还没有开口说完刚才的话，有些着急的问着，“还有什么阿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
“没什么，这饭菜怎么还不送上来？”刘珩拿过帕子擦了擦手，蹙眉问道。

“我去催催。”李厉站起了身，打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。

饭菜端上来后，刘珩只觉得没有胃口，随手挑着盘里的饭菜，一共也没吃下几口。

李厉有些发愁的看着刘珩，想到昨天他好像对冻柿子很感兴趣，连忙起身走到外面，询问店家，这里有没有类似的小吃。

看李厉出了门，刘珩索性放下了筷子，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愣起了神，桌上的两只小东西突然短而急促的鸣叫了起来，刘珩紧握着手里的匕首，死死地盯着雅间的门。

一个黑色的身影推门而入，刘珩有些惊慌的躲到了桌子下面，黑衣人慢慢向桌子边靠近着。

刘珩思索着沈叔安排的侍卫不可能这么松懈，来人肯定是个熟面孔，手握着匕首，正准备突袭时，黑衣人突然蹲了下来，一张俊脸上满是疲惫。

“你要吓死我吗？”刘珩伸手推开了沈北落，从桌子边钻了出来。

沈北落唇角浅笑，端手跟刘珩请安，桌子上的一对小山雀此时安静了下来，再也没有鸣叫过一声。

刘珩有些气恼的敲了敲鸟笼子，指着两只小山雀数落道，“这到底是你的鸟还是我的鸟，怎么看起来跟你更亲近一些。”

“这种北长尾山雀，一生都只认一个主人。”沈北落伸手轻抚的鸟笼子，安慰着刚被刘珩凶过的星星和月亮，“因为它们是一夫一妻制，所以它们会一同认下主人的伴侣，所以...”

沈北落的脸突然红了起来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刘珩看着沈北落的样子，勾起唇角笑了起来，坐回了桌子前，手指轻敲着桌面，挑眉问道，“去哪了？”

沈北落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轻轻放在桌子上，“我追上了昨日的商队，是这个价钱。”

刘珩看了眼桌子上的银锭子，嘴角上挑坏笑起来，“沈公子这么有钱，不如以后我看上什么小玩意，你都帮我买下来吧？”

沈北落低下了头，沉默不语。

李厉推门走了进来，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北落吓了一跳，赶忙关上了门，拍着胸脯顺了两口气才平静下来。

沈北落屈身向李厉行了一礼，转身走到角落处坐了下来。

李厉坐回了桌边，看着桌子上的银子问着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刘珩冷哼一声，随手把桌子上的银锭子扔回给了沈北落，扬声叫来了沈叔，让他拿来了两锭银子，伸手推到了李厉面前。

刘珩有些心虚，垂着眼睛不看李厉，装作淡然的说道，“昨天的红宝，算是我自己买的。”

“你自己，买的。”李厉有些疑惑，一时没弄懂刘珩的意思，转头看着沈北落轻咬着嘴唇，突然明白了过来。

李厉有些生气，直接站起来拿过两锭银子，掂在手里把玩着，盯着桌子上的鸟笼子，语调怪异的说道，“以后侯爷都自己买吧，这对山雀的钱要不也跟我算一下？”

“算什么算，这算是你送给我的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些青菜吃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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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迎亲队伍落脚在燕国封地边缘地域，算算时间，明日午时应该就能到达燕王宫处。

换药时，刘珩特意让白十三包扎的紧一些，吩咐沈叔找来一件暗红色的外袍，以防万一。

刘珩紧盯着伤口处，明日就要直接到燕王宫复命，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受过伤。

等白十三换完药后，刘珩轻靠在床榻边，开口问道，“海棠怎么样了？”

“回侯爷的话，海棠姑娘恢复的不错，精神已经好多了。”白十三收拾着药箱，小声回着话。

“等明天踏实了，我要问她些事情。”刘珩说道，想到明日的繁琐，有些乏累，挥手让白十三先下去。

白十三走后，刘珩随手披上深红色的袍子，走到沈北落身边，眯起眼睛笑着问道，“我看起来怎么样？”

“还是有些苍白。”沈北落说道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伸手递给刘珩。

刘珩好奇的研究着手里做工精致的小盒子，装饰华丽，却没有什么分量，转了一圈后找到了开关，按下打开后，里面一片红色。

刘珩看了半天，没有研究出这片红色的用途，好奇的问道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自从上次看到小侯爷咬破嘴唇只为骗过李厉后，沈北落便留心起来，这次追赶商队正好发现了此物，直接买了回来以备不时之需。

“你别再咬坏嘴唇了。”沈北落盯着刘珩的嘴唇说道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妥，转过身去躲避着刘珩的视线。

“这个怎么用？”刘珩用小指轻点了一下，随手在嘴唇上抹着，有的地方鲜红，有的地方粉白，完全是一片狼藉。

沈北落余光看着被刘珩涂得乱七八糟的唇，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，转头看到刘珩一脸‘凶狠’的盯着他，忙憋住了笑意，拉着刘珩到镜子前坐了下来。

刘珩对着镜子，耐着性子把嘴唇上的红色涂抹均匀，沈北落在一边好奇的看着，等到刘珩对着镜子，觉得差不多完成时，转头看着沈北落问道，“现在呢？”

红唇娇艳欲滴，一双眸子更是日落星辰，沈北落轻微的点了点头，随即便偏过了头去，不敢再看小侯爷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小侯爷你打扮的这么好看
想干嘛+想干嘛~】


第二十九章 复命


午时刚过，整个迎亲队伍便走到了燕国的中心区域，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，刘珩轻敲着马车门，低声叫着沈北落。

“你先带着海棠回侯爷府。”刘珩靠在车门前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趁着队伍走过一个转角的功夫，轻身跳下了车。

刘珩看他小跑到队伍末端，拉过海棠和白十三的马车，悄悄离开队伍，轻松了一口气，吩咐沈叔直接往燕王宫的方向走去。

侍卫看到远来的队伍，不敢怠慢，赶忙进去通报，不一会儿，梁王后派出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云梅，站在往燕王宫前，静候着迎亲队伍。

马车停稳后，刘珩对着小铜镜抹匀了嘴上的红色，轻推开门，踩着奴隶下了马车，看到从小把他带大的云姨正站在门口，走上前去端手行了个半礼，笑着叫到，“云姨。”

云梅眉眼带着笑意，端着手行了个正礼，“王后吩咐，让侯爷带着太子太傅家的千金，先进王宫复命。”

刘珩回头找着李厉，两人互换了个眼神，李厉走到太子太傅千金的马车前，低声请着马车里的人。

众人等了一瞬，千金一袭红色的喜衣，面带着红色的面纱，小心的走了出来，这几日在李厉的安排下，众人一直没有见过千金的真容，此次一见，果然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女子，一颦一笑，十分得体。

刘珩站在燕王宫门口，盯着千金轻笑了一声，命人抬上满车的彩礼，带着兄长的新娘子，跟着云姨走进了燕王宫。

刘珩等人进到院子时，看到梁王后已等在主厅，恭敬的走上前，对着梁王后行礼问安。

梁王后对太子太傅的女儿十分满意，笑着叫她坐到自己身边，“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了吧？当年只在你父亲府上见过你一面，转眼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
千金侧站在梁王后身边，屈身行礼道，“祁涟见过王后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梁王后笑着拉她坐下，问了她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，见祁涟一脸的疲惫，吩咐侍女先带她下去休息。

祁涟下去后，梁王后屏蔽了众人，云梅有些发愁的看了刘珩一眼，走出主厅轻关上了房门。

主厅只剩刘珩一人，刘珩怕唇上的胭脂结成块，趁梁王后分神的功夫，小心的抿了抿嘴唇，随后带着一脸笑容，抬头直迎着梁王后有些阴冷的目光。

梁王后一脸笑容散去，脸色黯然，端坐在主座，上下扫视着刘珩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刘珩只觉身上有些乏力，藏在袖子里的手使劲掐着自己指尖，咬紧牙关坚持着。

“听说，你在马车里藏了个男子？”半晌后，梁王后终于开口问道。

刘珩抿着嘴唇默不作声，知道迎亲队伍里，肯定大半都是梁王后的人，那天李厉那么折腾，有个人看到了沈北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。

梁王后看刘珩这副样子，只当他是默认了，长叹了口气，开口说道，“算上上次那个，你从青楼带回来的男子，这已经有两次了。”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这本就是同一个人，从梁王后嘴里说出来，感觉他像一个到处掠夺美男子的登徒子。

梁王后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个无所畏惧的小儿子，燕国的小侯爷喜好男风可不是什么好事，思索了一瞬，开口说道，“等我忙完了你哥哥的大婚，我就找个合适的姑娘给你说亲。”

“怎么，母后是想利用我得亲事，巩固大哥世子爷的身份么？”刘珩坏笑的说道，反正怎么做都不对，不如索性让自己做的更合自己心意些。

梁王后蹙眉盯着刘珩，看不出他这话里有几分讥讽。

刘珩走到旁边的椅子上，自顾自的坐了下来，手指轻敲着桌子，笑着说道，“要不然给我找个，比太子太傅还权贵的人家吧，让我也有能力跟我哥哥争一争。”

梁王后一怔，没想到如今刘珩还没有放弃世子爷的身份，嘴巴微张，想要怀柔感化刘珩，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，扬声叫着云梅，把等在宫外的重臣宣进宫。

刘珩笑看着梁王后坐在主位上，尽力平复着心情，手指轻点桌沿，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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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赏赐的赏赐，该升官的升官，由于燕王和刘懿还守在西漠，梁王后代表了燕王，对一众大臣论功行赏。

每赏赐一位大臣，梁王后总会带些蔑视的看向刘珩，用眼神告诉他，这是她亲手给刘懿铺的路，他抢也抢不走的那种。

刘珩一直面带笑容看着眼前的‘大戏’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，除了站在领头的李厉，满庭大臣，竟无一人是他的盟军。

而这些所谓的刘懿党，都是仗着梁王后的偏爱，而不是因为这位准世子爷自己有什么实力。

一套流程走完，刘珩只觉头有些疼，刚要随着大臣们一同离去，被被梁王后留下吃了晚饭，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，走出燕王宫时，漆黑的天上已经挂满了繁星。

刘珩余光看到李厉骑着马等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眼神凶狠的盯了他一瞬，走到自己的马车前，吃力的爬了上去。

这里还处于梁王后的监控范围，这时候让她发现李厉是自己这边的，只怕会节外生枝，坏了大事。

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后，刘珩想到刚才朝廷上，各个大臣的各种嘴脸，只觉心中烦闷，伸手拍着马车门，让车夫把车停下来。

还未等马车停稳，刘珩直接推门翻了下来，跌坐在地上有些愣神，看车夫一脸震惊的表情，挥手让他先回去，慢慢的站起身，往路边的小酒肆走了过去。

刘珩坐在街边的位置，点上了一壶温热的黄酒，一杯一杯，小口浊饮着，看着天上挂着一丝残月，勾起唇角有些凄惨的笑了起来。

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，梁王后当着一众大臣的面，亲手捏碎他的帝王梦，只是真正经历时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过。

直到小酒肆打烊时，刘珩都没有想明白，如果他真的不是梁王后的儿子，以她的性子，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到现在？

如果他听到的消息真的错了，他的确是梁王后的亲生儿子，做母亲的，怎么会如此不公？

小酒肆的老板不认识刘珩，只知这个客人耽误了他回家睡觉的时间，走到桌前，客气的请他把账结一下，刘珩笑嘻嘻的紧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两人正僵持之际，老板的妻子抱着孩子从后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，刘珩转头看了看还在襁褓里的害死，随手甩出一锭银子，披紧外袍走了出去。

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，一片一片在刘珩眼前拼成了各种不一样的场景，一会看到了在深夜中背着醉酒的沈北落回去，一会看到沈北落陪着自己在屋顶看雪，一会看到沈北落一身疲惫，带着一盆草乌花躲在厢房中。

走着走着，刘珩脚一软，跌坐在了地上，从怀里摸出竹哨，笑着盯着它看了一瞬，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。

三下，就数三下，刘珩跟自己说道，如果三下之内，沈北落出现在他面前，他就...

一，二...

一件黑色的皮草盖了下来，刘珩转头看了看，沈北落微皱着眉头，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。

“沈北落？”刘珩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，白玉般的少年，有些不敢相信，直接伸手拽着沈北落的脸，看他吃痛的叫了一声，才知道自己不是喝多了酒在做梦。

“怎么不回家啊？”沈北落声音微颤，手摸了摸被刘珩掐疼的地方，看着刘珩问着。没有推开怀里的刘珩。
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刘珩觉得有些冷，直接扑过去窝在沈北落怀里，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。

“李厉来过，说你...”沈北落知道刘珩现在心情很不好，第一次没有推开刘珩，伸手轻拍着他的肩安慰着。

刘珩使劲闻着沈北落身上的茱萸香，笑嘻嘻的说道，“说我什么？他肯定说了我好多坏话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到刘珩面色有些发白，轻把他扶了起来，起身背对着刘珩蹲了下来。

刘珩没有多想，直接嬉笑的趴了上去，看到一片雪花掉落在沈北落的脖子上，直接伸着舌头过去舔着。

沈北落心里一颤，轻颠了刘珩一下，警示他不许再乱动。

“他们都不看好我，都不！”刘珩伏在沈北落身边说道，似乎还有些不解气，看到沈北落的耳朵在眼前乱颤，直接一口咬住用来泄愤。

沈北落吃痛的哼了一声，强忍住想把小侯爷甩下去的冲动，脚步未停，一步步往侯爷府的方向走着。

刘珩咬了很久，终于松开了沈北落的耳朵，低声絮叨着，“我本来不想用你，我想着，想着，你要是有一天恢复了记忆，没准就会离开我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沈北落低声说道。

“你现在，想走也走不了了。”刘珩的头坠在沈北落身前，笑嘻嘻的说道，“我跟自己说，如果三个数之内，我看到你，我就...”

“就什么？”沈北落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“我就，再也不让你走了。”刘珩喃喃道，脑袋直接撞在沈北落的脖子上，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沈北落看着片片飞雪，只觉有些熟悉，这条路他好像走过，又好像没有走过，看了看旁边的小路，尽头一品居的招牌在一片白色中闪着红色的光，突然意识到这条路，应该就是小侯爷背着他，走回去的那一条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整个朝堂都不看好你
是一种什么感觉
不要难过啊小侯爷
你以后有的+比你哥哥有的+可多多了】


第三十章 竹哨


迷迷糊糊中，刘珩听到了几声清脆的啼叫声，起身看向窗外，天色还未大亮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，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过去。

屋内传来几声细小的撞击声，刘珩挣扎了一瞬后，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，起身找着声音的来源，一件黑色的皮草整整齐齐的铺在软椅上，几片雪白的羽毛落在上面十分显眼，抬头看去，发现星星和月亮正在房间顶部的位置，追逐着玩闹。

刘珩认出这是做完沈北落披在他身上的皮草，宿醉过后，脑袋有些胀痛，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，转头找着应该关着它们俩的小笼子。

找了一瞬，发现了桌子上的鸟笼子，门被挤开了一个小缝，刘珩诧异的发现，这两个小东西竟然能机灵到自己打开笼子，伸手把枕头垫在腰侧，笑看着两只山雀忽快忽慢的飞着。

半晌后，两只小山雀玩累了，轻落在桌子上，啄着笼子里的水盆喝着水。

刘珩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轻抬了起来，叫着星星和月亮，“过来。”

星星停下了喝水的动作，歪着头看着刘珩，一旁的月亮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，喝够了水后，使劲伸着脖子，想要够到在笼子另一边的食盆。

刘珩无奈的放下了手，这两只山雀虽然已经认了他做主人，但还没有经过训练，此时完全听不懂他下达的命令。

沈北落推门走了进来，看刘珩已经醒了，伸手递着手里的醒酒汤，“白十三在门口等着，她需要再检查一下你的伤口。”

刘珩接过醒酒汤，想都没想便喝了下去，把碗递还给沈北落，指着桌子上的星星和月亮说道，“你知道怎么让它们听从命令吗？”

沈北落接过药碗，随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，从怀里拿出竹哨，吹了两个急促的短音，两只小山雀听到哨音后立马精神了起来，轻抖了两下翅膀，直直的飞了过来，轻落在沈北落伸出的手上。

“这到底是你的鸟还是我的鸟！”刘珩有些生气，看到沈北落是用竹哨控制山雀，突然勾唇笑了起来，伸手在怀里找着自己的那个竹哨，摸来摸去却没有找到。

正疑惑时，抬头仔细看了看沈北落手里的那只，哨尾处有一个清楚的划痕，显然就是他送给自己的那一只。

“拿回来！”刘珩直接翻坐起来，朝着沈北落的方向直接扑了过去，脚下没注意，直接绊在了床脚处，沈北落怕小侯爷跌倒受伤，向前紧走了两步，探身接过刘珩，一个重心不稳，带着小侯爷一起摔回了床榻上。

两只小山雀受了惊，直飞到了屋檐处，两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两人，张着嘴轻啼了两声表示抗议。

刘珩看着就在眼前的沈北落坏笑了一声，直接伸手从沈北落手里抢过了竹哨，放在嘴里学着沈北落的样子吹了起来，不料两只小山雀却没有飞过来，反而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，假装听不见刘珩的命令。

刘珩一脸怨念的看着沈北落，为什么同样的吹法，到了自己这就完全不管用，沈北落笑着拿过刘珩的手，把温湿的竹哨放在嘴边，轻吹了两声短音。

星星和月亮听到哨声后，迅速的飞了下来，沈北落从外面包住刘珩的手，托着往上面迎着两只小东西，两只小山雀稳稳的停在了刘珩手上，看着刘珩叽叽喳喳的叫着。

“快教我。”刘珩笑着抚摸手里的小山雀，两个小毛球也不躲闪，很配合的任由他蹂躏。

沈北落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，放开刘珩坐起身，“以后教你，现在让白十三先进来看看你的伤。”

“好。”刘珩痛快的应着，手掌向上一抬，两只小山雀飞了起来，稳稳的停在桌边，一下下的梳理着羽毛。

沈北落拿出食盆，从纸袋子里抓了一把谷物，轻手放了进去，填满了食盆后，轻推进了鸟笼子，伸手把两只小东西轰回了笼子里，看它们吃上谷物后，关上了笼子的门。

看刘珩侧靠在床榻边，一脸笑意，沈北落转身，准备去开门把白十三迎进来。

“北落。”刘珩突然开口叫住他。

沈北落轻站在了原地，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小侯爷。

刘珩细长的手指摸着竹哨上的划痕，笑看着沈北落问道，“昨天晚上，你说的还算数吗？”

沈北落愣了一瞬，有些诧异的看着刘珩。

有那么几次，夜深时，刘珩总会说一些软言软语，仿佛要把天上的星辰都摘下来，送给眼前人，只是一到睡醒了，却又只字不提。

沈北落本以为这次应该和以前一样，小侯爷睡醒后，又不会认昨晚的账，没想他居然主动提了起来。

沈北落躲开了刘珩的视线，试探的低声问道，“什么事？算数？”

刘珩唇角勾起一抹坏笑，找过枕头，有些慵懒的靠了上去，一双眼睛倒是紧紧的盯着沈北落，“你，是不是不管以后，会不会恢复记忆，都不会离开？”

沈北落低头沉默了一瞬，终于轻轻地点了下头，抬起头，肯定看着刘珩，一双眸子里藏着日落星辰般的坚定。

“我不走，无论我以前是谁，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
刘珩放松的笑了起来，对着房门的方向扬了扬眉毛，示意沈北落把白十三接进来。

“不过我有条件。”沈北落站在原地没有动，有些严肃的看着刘珩。

“条件？”刘珩挑眉问道，看沈北落一脸认真的样子，好奇的开口问道，“什么条件？说来听听？”

“我要教你学箭。”沈北落走到刘珩身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我不可能随时都在你身边，如果以后我不在，你需要有一个，能保命的技能。”

“剑？”刘珩看了看沈北落，身上带着的依旧海棠的佩剑，伸手拿了过来，随意比划着，“这种剑，我连握都握不了太久，短时间里，怎么可能用它来防身？”

沈北落怕刘珩伤到自己，拿过刘珩手里的剑，合上剑梢后放在了桌子上，“不是这个剑，是弓箭。”

刘珩想了一瞬，沈北落说的很有道理，如果以后有个万一，能有一技防身，那是再好不过了，“好吧，我学，不过此事要保密，而且你一定要好好教我！”

沈北落勾唇浅笑，见刘珩答应了，也不再纠缠，走到门前，把白十三迎了进来。

白十三正俯身在门口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，沈北落突然拉开了房门让她无处躲闪，冲着沈北落讪讪一笑，低了下头，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脸灿烂的笑容，走在刘珩床榻前折腾了起来。

还没剪开纱布，白十三突然凑到刘珩面前，使劲嗅了嗅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，开口问道，“你喝酒了？”

刘珩一时有些语塞，嘴微张却没有说出话。

白十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，连忙屈身跪了下去，小声的开口说道，“侯爷恕罪。”

刘珩手指轻敲着床沿，自己确实算不上什么好病人，看着跪在床边的白十三，开口说道，“算了，你起来吧。”

白十三有些胆怯的站了起来，小心的检查着刘珩的伤口，见伤口恢复的不错，换上了另一种透明的药膏，涂抹完毕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包上纱布，低着头小声说道，“侯爷的伤好的差不多了，伤口无需再包扎，这几日可以多走动一下，促进它更好的愈合。”

刘珩轻点了点头，随手拿过衣服披了起来，开口问道，“海棠怎么样？”

“民女觉得，海棠姑娘已经差不多痊愈了，只是被下迷药的时间有些久，有些记忆可能会出现混乱，这个，民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帮她找回记忆。”白十三轻咬着嘴唇，有些为难的说道。

刘珩蹙眉思索了一瞬，轻叹了口气，看着白十三说道，“今日午时，带着海棠到暗室等我。”

白十三应了一声，屈身行了个礼后，小步退了出去。

沈北落关上了房门，走到刘珩身边问道，“距离午时还早，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？”

刘珩一脸愁容褪去，看着沈北落坏笑起来，“没听见白大夫说的话吗？我得多走动走动。”

“是，侯爷，那您想去哪？”沈北落顺着刘珩往下说着。

刘珩想了一瞬，起身整理着衣服说道，“去看看草乌花吧，这几日我们都不在府上，也不知道底下的侍女到底把它养的怎么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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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珩让白十三在暗室外等着，以防海棠突然有个什么意外，自己走进了暗室，关紧了房门，紧盯着海棠半晌，没有说话。

暗室中，海棠比之前在侯爷府时清瘦了不少，小心的看着小侯爷，不敢吱声。

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？”刘珩坐在椅子上，挑眉问着。

“侯，侯爷。”海棠低头叫着，不敢抬头看小侯爷的眼睛。

刘珩轻敲了敲桌面，开口问道，“你还记得这里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海棠小声的说道。

“这个呢？”刘珩指了指草乌花，问道。

海棠蹙眉盯着草乌花看了一瞬，试探性的开口问道，“草乌花？”

“对，草乌花。”刘珩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，看来海棠在去中央都城前的记忆，大多都还在。

看着畏手畏脚的海棠，刘珩准备豪赌一把，轻拍了下桌子，眼中闪过一丝阴冷，“我把你派到中央都城去找沈北落，然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，你被谁抓走了，你可知道？”

海棠的表情突然有些痛苦，手扶着额头，使劲回想着，白十三说过，蒙面人下给海棠的迷药里，有忘忧草的成分，如果强行调用记忆，就会产生头疼剧烈的副作用。

刘珩手指轻敲着桌子，一脸淡然的看着海棠，没有说话。

半晌后，海棠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，不知是想起了什么，还是不愿再去回想，“回侯爷，属下记不得了，只知道有一次调查沈北落的下落时，被人引到了城郊无人处，被一群蒙面人袭击，再醒来时，人已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。”

想到海棠受过的那些刑罚，刘珩有些不忍追问，思索了一瞬开口问道，“他们想知道什么？”

海棠额头冒着丝丝虚汗，表情有些痛苦，低声说道，“属下不知，属下只记得，他们反复的询问属下，侯爷是否曾经救过一个红衣男子。“

“红衣男子？”刘珩突然一惊，蒙面人原来不只是冲他来的，这里面还有沈北落的事情？

看海棠的表情不像是编造出来的，刘珩定了定心神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怎么说？”

“回侯爷，属下说红衣男子已死，葬于西郊的乱葬岗中。”海棠细声说道。

刘珩点了点头，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，他对海棠还有最后一个疑问，等她面色正常了一些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是怎么被放回来的？”

“奴婢，奴婢不知。”海棠低下了头，小声的说道。

刘珩想到海棠刚被撞进麻袋丢回来时，整个人还处于昏迷状态，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拿过海棠的佩剑递给她，“你去吧，好好养养身子，有什么不舒服就去找白十三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你们+你们+你们算不算是+间接接吻了+啊哈哈哈哈】


第三十一章 练箭


迎亲回来后，梁王后有太多事情需要亲历亲为，一时顾不上管教刘珩，只要他不闯大祸，索性就由他去折腾了。

少了梁王后的管制，刘珩自在了很多，每天缠着沈北落，让他教自己如何训练山雀。

沈北落又削出一支竹哨，自己吹过一遍，看着刘珩再吹一遍，耐心的听着其中的不同，一遍遍反复教着小侯爷。

练习了几日后，小山雀逐渐能听懂刘珩的命令，每次刘珩吹起竹哨时，总能正确的做出反应，刘珩在厢房内试了几次，确定星星和月亮每次能跟着哨声直飞到他身边后，放心的带着两只小东西，挑着冬日里最暖和的时间，一起到院子里晒着太阳。

自从刘珩能叫回小山雀后，沈北落突然忙碌了起来，清空了暗室旁边的小屋子，每日一大早便一头扎了进去，脚步匆匆的不知再忙些什么。

刘珩带着星星和月亮在院子里晒太阳时，偶尔会看着那个小屋子愣神，好奇的想要闯进去看看，每次都会被沈北落不冷不热的挡出来。

“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。”

刘珩有些不甘心的扶着沈北落的肩，踮脚探着头往里看去，里面堆满了各类书籍，地上散落着一些卷轴，难不成沈北落想把这个屋子弄成侯爷府的藏书阁？

看沈北落一脸坚定的挡在屋子前，刘珩撇了撇嘴，轻吹了声竹哨，带着星星和月亮回了自己的厢房处休息。

不知又过了几日，刘珩的伤彻底痊愈，沈北落带着刘珩走到小屋子前，神神秘秘的推开了门。

入口处堆满了各类书籍，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些卷轴，大多是沈叔安排给沈北落的事项，一个画着漫天繁星的屏风经挨着小屋子的另一头放着，整个屋子看起来，很像是沈北落给自己布置的一个书房。

沈北落随手关上了门，嘴角含笑看了看小侯爷，抬步走到了屏风前，伸手把屏风推进了墙边的暗格处，三个用稻草做的人型靶子，显现在了刘珩眼前。

刘珩有些感兴趣的走到人型靶子前，扒着其中一个的’衣服‘往里看着，稻草被勒的很紧，被一条条红色的细绳捆在一起，转头看着沈北落，“你做的？”

沈北落略一颔首，转身向角落处的木箱子走去。

刘珩没有理会沈北落，凑到暗格处仔细看着，沈北落应该是找的什么工具，一点一点把墙体凿出一个细缝，刚好够把屏风藏进去，摸了摸墙体外沿的位置，还有些不平整的细小痕迹。

沈北落拿着一只简易的木质小梢弓走了过来，一根不粗的木条被弯成了弓箭的形状，末端绑上了一根皮筋当弓弦，刘珩好奇的接了过来，手指滑过小梢弓的弓身，体质光滑，没有一丝倒刺，应该是被沈北落反复打磨过的。

“你把这里改的不错啊。”刘珩拿着小梢弓，踱步在小屋子里走着，唯有的几扇小窗户都被糊上了一层浅色的窗纸，如果动静不大，从外面看，应该猜不到里面在做什么。

“木质的弓箭受力不强，但胜在重量较轻，你先用这个练习，习惯了后我们再换正常的梢弓。”沈北落说道，走到屏风后面，拎出一个精美的小篓桶，里面装着几支顶部削尖的木箭。

刘珩笑看着沈北落手里的木箭，“你准备的倒挺齐全。”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主动走到刘珩面前，带着他走到小屋门口的位置，递上一支木箭，指了指人型靶子，“你试试，看能不能射中它。”

刘珩看着眼前并不算远的距离，不服气的冷笑一声，接过木箭搭在弓上，用力挽起小梢弓，瞄准目标后，轻手放开了弓弦。

木箭直直的冲了出去，方向正对着人型靶子，刘珩笑看着沈北落，刚要开口嘲讽，突然听到木箭落的声音。

刘珩转头看着掉在地上的木箭，还没有飞过一半的距离，生气的把小梢弓甩给沈北落，“我就不信你能射中靶子。”

沈北落唇角带着一丝浅笑，伸手接过小梢弓，随手搭上了一根木箭，挽弓的同时，木箭已经离弦飞了出去。

刘珩转头看过去，木箭正中人型靶子的眉心位置。

以前只知道沈北落的武功很好，没想到他弓箭玩的也不错，小侯爷转头看着沈北落，不敢让他看出内心的崇拜，表面装的有些不屑的说道，“你这箭肯定是蒙上的，你再射一箭我看看。”

沈北落也没生气，随手拿出一直木箭来搭在小梢弓上，本都瞄准了人型靶子，突然箭头一转，对着小屋子的角落射了出去。

刘珩以为沈北落是怕这一箭射不中靶心，故意找着其他地方射去，刚要嘲笑他，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听到木箭落地的声音，疑惑的看了看沈北落，小步走到角落处，看到一支劈开了一半的木箭直直的钉在了木箱子上，箭尾处还在轻微的颤动着。

“你？！”刘珩不敢相信的看着沈北落，木质的简易弓箭在他手里都有这么大的威力，要是真的换上了正常的弓箭，估计能直接射穿了木箱子。

要是真的学会了这项技能，再遇到刺客时，没准儿可以扭转局势。

“我能练成你这样吗？”刘珩走到沈北落身边，拽着他手里的小梢弓问道。

沈北落松了手，小梢弓回到了刘珩手上，盯着刘珩看了一瞬，开口说道，“如果你是真的想学，在关键的时候，防身应该够了。”

刘珩想到那天，为了不被蒙面人带走，只能被动的挨上一剑，手指逐渐用力，使劲抓着手里的小梢弓，“我想学，以后保命用。”

沈北落看刘珩面色凝重，知道他肯定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，走过去主动拉起刘珩的手，微屈在身前，把脑袋放在小侯爷肩侧，用他的视角瞄准着，附在他耳边细心的告诉他，射箭的技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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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珩对外宣称，这间屋子以后就用作沈北落的书房，同暗室一样，不允许侍女随便进入。

虽然小侯爷对大多事情都很散漫，唯独对练箭这件事非常感兴趣，每次都准时到书房内，拉着沈北落练习起来。

木箭离人型靶子的距离越来越近，终于有一天，小侯爷射出的木箭正中人型靶子的小腿处。

沈北落笑着走过去拔下插在小腿处的木箭，开口说道，“再练习几日，就可以换真正的梢弓了。”

“啊，还要练习几日啊。”刘珩挥着手里的小木弓，有些撒娇的说道。

“已经很快了。”沈北落走回了，一路捡回了其他掉落在地上的木箭，扔回了小篓桶里，指着人型靶子说道，“再射十组。”

“十组？！”刘珩惊呼一声，嘟着嘴不愿再继续，练了半日，胳膊已经有些酸痛，再练十组恐怕晚上连筷子都拿不稳了。

其他事都对刘珩很宽容的沈北落，这次却丝毫不肯妥协，站在刘珩身边，紧抿着唇盯着他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“好好好，十组就十组。”刘珩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，终于妥协，拿起桶里的木箭搭在了小梢弓上，对着人型靶子直直的射出去。

又是直直的钉在了人形靶子的小腿处。

“诶，沈北落。”刘珩回头叫着他，“不如我们打个赌吧？”

“你想赌什么？”沈北落看了看刘珩箭落的位置，开口问道。

刘珩又拿起一直木箭，搭在小梢弓上，瞄准着人型靶子说道，“我要是能射中腰部以上，你就出去给我买梅子酒喝。”

刘珩等了一瞬，没有等到沈北落的回答，刚要放出手里的箭，突然听到沈北落低声应了下来。

虽然这一箭还是停留在人型靶子的小腿处，但刘珩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要领，再射几箭，肯定能射中腰部的位置，越发淡定，一箭又一箭的射着。

直到最后一组箭快要射完，最接近腰部的一支箭，也只是射中了人型靶子的大腿处，刘珩咬了咬唇，拿起了最后一支木箭，搭在梢弓上，放在身前，使劲的拉到了最底。

松弦时，犹豫刘珩的心思都在人型靶子上，被大力弹回的弓弦蹭过脸侧处，划着脖颈弹了回去。

小侯爷吃痛，一把扔掉了小梢弓，看着木箭直直的掉在了人型靶子的脚边，生气的找着椅子坐了下来，一眼都不往沈北落的方向看去。

沈北落轻笑了一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口说道，“侯爷饿了吧？属下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饭菜，侯爷要在这里用膳吗？”

刘珩盯着沈北落看了一瞬，看他没有想去买梅子酒的意思，冷哼一声站起来身，往门口的方向走着，“我要回房间！”

沈北落也没阻拦，浅笑着看小侯爷气呼呼的走出了’书房‘。

夜深，刘珩沐浴之后，轻靠在床榻边揉着有些酸痛的胳膊，等了很久，外面依旧异常安静，没有一点人声。

放松完胳膊后，门口突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，刘珩有些赌气的拉过被子，把整个人都埋在了里面，全当没有听见。

两只小山雀原本在鸟笼子里睡得正香，听到了敲门声突然精神了起来，叽叽喳喳的在笼子里扑腾着。

刘珩烦躁的推开被子，呵斥了星星和月亮一顿，随意的趿拉着靴子，一把拽开了房门。

沈北落一脸谦笑的看着刘珩，“平安酒肆没有梅子酒卖了，我又多去问了几家，耽误了些时间。”

刘珩冷哼一声，转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，走回床榻前坐了下来。

沈北落轻手拉上了门，抬步走进厢房内，看着刘珩轻笑了起来。

刘珩的气还未全消，眼看沈北落只顾着笑，直接开口问道，“酒呢？”

“问了几家酒肆，冬日没有新鲜的梅子，所以都做不出梅子酒。”沈北落双手摊在了面前，有些抱歉的说道。

“没有酒你过来干吗？”刘珩生气的站了起来，推着沈北落就要往屋外赶着。

沈北落像是变戏法一样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小酒壶，“梅子酒确实没有买到，不过有一家小酒肆试着拿腊梅酿了些酒，要不要试一试？”

刘珩停下了驱逐的动作，’恶狠狠‘的把沈北落手里的小酒壶抢了过来。

“不是说，没有射中靶子的腰部以上，不给我买酒喝吗？”刘珩打开酒壶浅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味里确实带着一丝梅花的清香，是以前没有喝过的味道。

“那是你说的。”沈北落无奈的说道，走到窗前轻推开了一个小缝，外面的一轮圆月正亮。

刘珩走过去一把推上了窗户，“大冬天这么冷，开什么窗户。”

沈北落站在窗前，看着刘珩还在赌气的样子，轻笑了一声，见他’一脸凶光‘的回过头，立马敛去了笑意，开口说道，“其实，射不中并不怪你。”

“此话怎讲？”刘珩似乎来了些兴致，开口问道。

沈北落想了一瞬后，侧看着刘珩说道，“我做的梢弓，皮筋的力道不足，对于没有练习很久的人来说，不易用力。明日，我们上街替你寻个称手的梢弓，你肯定能射中眉心。”

“真的？”刘珩挑眉，有些不相信的问道。

“嗯。”沈北落轻点了下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浅笑。

刘珩紧盯着他看了一瞬，确定他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后，猛灌了一口酒，走回窗户前，伸手推开了一丝细缝。

皎洁的月光下，寒冬的深夜显得格外凄凄，一盏油灯照过两个人的影子，寒风腊月中，似乎多了些温暖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他可是你的沈北落鸭
怎么可能+不去给你买酒喝呢】


第三十二章 梢弓


年关将近，侯爷府上下，一片喜庆，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。

除了，一脸愁容的白十三。

自从刘珩的伤痊愈后，白十三就彻底闲了下来，除了偶尔需要去看看海棠的情况外，其余的时间，都躲在自己的厢房内，生怕小侯爷觉得她不顺眼，直接把她赶出去。

刘珩换上了一袭月牙白的衣袍，芝兰玉树，习惯性的把竹哨藏进了怀里，走到门前探出手去，试了试外面的温度，又回屋披上一件厚重的皮草，收拾妥当后，走出厢房，准备叫着沈北落一起去城内的兵器铺子看看。

刚要叫人去寻沈北落时，转头便看到一抹红色出现在了院子里，快步走到了刘珩身边，附在他耳边说道，“李家二公子求见。”

“李厉来了？”刘珩轻挑了下眉，想着他这会儿来，肯定是有什么正经事，指了指暗室说道，“你叫他直接去暗室找我。”

沈北落点了下头，转身往侯爷府门口走去。

最近刘珩钟情于练习箭术，对于暗室中的草药，照料的没有那么精心，有几颗娇贵的草药已经冒出了几片枯黄。

放在桌子最中间的草乌花，此时也有些发蔫。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托沈北落得福，现在只觉浑身酸痛，直直的走到草乌花前，强抬起胳膊，细心的剪去了发干的枝叶，转身找了些肥沃的土壤，把草乌花从盆里小心的拿出来，重新换了一些土进去。

还没有折腾完草乌花，刘珩便听到暗室外传了脚步声，李历停在暗室的门外，轻声叫着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揉了揉发酸的胳膊，扬声道，“进来吧。”

李历推门走了进来，暗室的光线不强，显得有些昏沉，关好门直走到刘珩身边，一眼看到了他脖颈处的深红色，目光上移了一些，发现脸颊处还有一片，看小侯爷一脸疲惫的样子，直接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场景中去。

刘珩正把最后一小撮土埋了进去，研究着要不要把草乌花换到一个能照到阳光的地方，突然觉得有些怪异，转头发现李厉正紧盯着自己的脖颈处看着。

刘珩有些疑惑的伸手拂过脖子，只觉有些沙疼，才记起昨日被梢弓狠弹了一下，刚要开口解释，思索了一瞬，把已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。

刘珩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尽量挡着那片红色，装作淡然的开口说道，“昨天不小心撞到了房门，不过没什么大碍，已经上过药了。”

“哪个房门这么不长眼睛，能从脖子直接滑到脸颊。”李厉的视线挪到了小侯爷的脸颊处，有些变扭的嘟囔着。

刘珩突然想起脸上还有一片红色，撞门这个理由用的确实有些不妥，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瞬，连忙转移着话题，“你来找我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没事就不能来了吗？”李历小声说道，终于转移了目光，不再盯着小侯爷脸上的伤口看，“从中央都城回来，你都多久没有找我出去玩过了？”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自从胸口处的伤口长好后，就一直泡在‘沈北落的书房’练箭，确实没想得起来‘宠幸’李厉，走到他身边，搭着他的肩笑道，“我这不是，身上有伤么，你今日有空的话，我请你去一品居喝酒如何？”

“今日不行。”李历侧了下身子，躲开了小侯爷搭过来的手，低着头说道，“明日我要跟着李老将军到中央都城复命，今日还需要准备一些事项。”

刘珩反应了一瞬，有些惊讶开口问道，“你要去中央都城？”

李历点了点头，看刘珩一脸诧异，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，忙开口说道，“连去带回，一共也就大概十日的时间。”

刘珩轻抿着唇，蹙眉思索着。

李厉看刘珩还是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，凑过去问道，“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，我带回来给你。”

刘珩的眼前亮了起来，手指轻敲着桌子的边沿，笑着说道，“燕国什么都有，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。”

李厉心里一暖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草乌花，伸出手去轻碰着它的叶子玩着。

“不过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做，”刘珩含笑抓过李厉手，刚换完土的草乌可禁不起这么折腾，“你去给高全带个话，就说，白家做生意的手段太脏，让他想办法管一下。”

“白家？”李厉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刘珩，白家跟小侯爷无冤无仇，最多是在中央都城碰到白子询欺负了一下白十三而已，就因为这个，要直接找到高全，让他毁了白家的生意，好像有些说不过去。

看刘珩没有说话，李厉想了想，开口再次确认着，“你说的是百草堂吗？”

刘珩微皱着眉，有些不耐的点了点头。

李厉感觉到刘珩身上多了一丝戾气，不敢继续询问原因，小声问道，“如果高大人不管呢？”

“你把话带到，要怎么做，是他的事情。”刘珩轻敲着桌子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。

李厉低声应了一句，没有再多言什么。

“对了，如果他问起来，你就说我一直很好，没有受过任何伤。”刘珩扬着眉毛，看着李厉吩咐道。

李厉有些疑惑，迟疑的点了点头。

刘珩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，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，“如果他反水了，你就把这个给他看，他胆敢有什么小动作，我就亲自去中央都城禀报圣上，说有人私自调用他的宫廷护卫。”

李厉瞪大了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木牌，认出这是刘珩之前给高全看的那一块，“这块木牌你还带着？”

当时蒙面人想要劫走他时，他担心来人是高全的人，故意把木牌藏到了床下，这才没有被蒙面人发现。

刘珩勾起唇角，带着坏笑的说道，“这么宝贵的东西，当然要多用几次。”

李厉伸手拿过木牌，小心的收了起来。

刘珩在不大的暗室里走了两步，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胳膊，有些疲惫的说道。“找完高全后，你私下再去找一下白家掌柜，告诉他，如果他们肯给白子询一个教训，我就抬手放过他们。”

李厉实在有些猜不透小侯爷的意思，索性放弃了猜测，想了一瞬后又有些好奇，试探着问着，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自有妙计。”刘珩勾唇笑了起来，一双眸子里微露出一丝寒光。

自从见完了高全，这一局棋就算正式开局，如今的每一步，都要谨慎再谨慎。

“猜不透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。”李历撇了撇嘴，小声的嘟囔着，“我会留一个贴身奴隶给你，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，他能把消息带给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刘珩随口应了一声，突然伸手拽住了李厉的衣袖，敛去了一身戾气，笑眼盈盈的看着李厉，“李二哥哥，一路小心。”

李厉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，转头躲开小侯爷的目光，低声应着。

送走了李厉，刘珩抬头看着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太阳，轻声叹了口气。

白十三刚好从海棠的屋子里走了出来，看到站在院子中间的小侯爷，心里大喊不妙，刚想绕过他躲回房间时，被转过头的刘珩逮了个正着。

“白十三。”刘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，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。

白十三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，连忙小跑到刘珩边，屈着身子行着礼，轻声叫道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看白十三如此模样，轻挑了下眉，开口说道，“你很怕我？”

“我，民女不敢。”白十三使劲的低着头，小声说道。

刘珩目光紧盯着白十三看了一瞬，只见她整个人紧绷，低着头躲避着自己的视线，冷笑了一声，开口逗着她说道，“我这府上最近花销有些大，可能养不起什么闲人了。”

白十三紧张的抿着嘴，站在原地不敢吱声。

刘珩伸手拿起衣袍上挂着的玉把件，随意的把玩着，看了看白十三开口问道，“我要是让你管两家药铺子，能挣钱吗？”

白十三以为自己听错了，有些诧异的抬起头，看刘珩的表情不像开玩笑，随即眉开眼笑，小步凑到小侯爷边上，谄笑着说道，“肯定能挣钱，侯爷可以去问问，原来在我白十三名下的药铺，就没有亏钱的！”

刘珩嘴角浅笑，看着白十三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白十三让他看的有些发毛，小心的陪笑着，“侯爷这是，真的准备让我去经营药铺吗？”

“难不成我带你回来，是等着你闲的无聊，哪天放把火，把我的房子都烧掉吗？”刘珩随手扔了把件，指了指沈叔的屋子，“明日你去找沈叔，让他找个靠谱的人，带着你在燕国转转，三日之后，我要知道哪里的铺子最挣钱。”

“好嘞。”白十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，有了事情做，就不怕小侯爷会随时把自己轰出去。

屈身跟刘珩行了个礼后，抬着头，脚步轻盈的往自己的厢房走去。

刘珩看着白十三离去，心情莫名有些愉悦，能够在他面前坚持做自己的人，数来数去，一共没有几个。

沈北落悄声出现在他身后，看了看有些暗下来的天色，轻声问道，“有些晚了，还去吗？”
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。”刘珩转过身，伸出胳膊来轻搭在沈北落肩上，一双眸子紧盯着沈北落，勾起唇角坏笑着，“反正我哪都疼，今日说什么都不能再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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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内的节日气氛比侯爷府上更浓郁些，各个铺子都挤满了人，酿酒铺子，食品铺子，还有饰品铺子，就连玉石铺子中的客人都比平时多了一些，唯独兵器铺子前，有些冷清。

客人少反而更合小侯爷的心意，刘珩笑拉着沈北落，直直的往兵器铺子里走着。

前厅里没有任何客人，店小二正躲在柜台后，嘴巴一张一张的，打着瞌睡。

刘珩转头冲沈北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，轻手轻脚的走到柜台边，突然大力拍了下柜台，扬声说道，“小二，把你们家最好的弓箭拿出来看看。”

店小二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，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去，坐在地上，一脸郁闷的看着刘珩，看此人穿的不错，面上虽有些不乐意，还是咧嘴笑了一下，开口问道，“客官，想要挑点什么？”

刘珩看了看前厅摆着的武器，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用的，走过去轻敲了敲桌角，笑着说道，“把你们家镇店的东西拿出来看看。”

店小二站起身，仔细看了看两位来客的着装打扮，一位穿了件月牙白的衣袍，看料子应该是上好的绸缎，衣角处用金线点缀，挂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把件，价格不凡。

另一位则是一袭红衣，看颜色，应该是由最好的染料染制，头上那支白玉簪子形状奇特，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够买得起的。

店小二深知来了大生意，连忙换上一脸谄笑，屈着身带着两位贵客往后院处走着。

不大的后院里，种上了几颗还绿着的矮树，刘珩停下看了一瞬，只觉在这寒冬腊月中，这片绿色格外好看。

店小二看贵客停了下来，连忙凑过去，指着绿色说道，“爷真是好眼光，这几颗毛冬青，是我家掌柜的特意从西漠带回来的，算是这整个院子里最珍贵的东西了。”

刘珩抿唇笑了一下，转头看了沈北落一眼没有说话，扬了扬下巴，示意店小二继续带路。

院子的尽头藏着一间屋子，店小二轻推开门，请着二位爷坐在上好的红木椅子上，谄笑着问道，“不知二位爷想挑点什么？”

刘珩转头看着沈北落，他对弓箭完全一窍不通，此时也就更不知道要如何挑起。

沈北落浅笑，转身跟店小二说道，“有没有，轻便的小型梢弓？”

店小二赔笑着应了一句，小跑着出去，不一会便搬进来一个大木箱子，把里面的弓一张张拿出来摆在长桌子前，谦卑的请着两位贵客上手试一下。

沈北落看了看刘珩，刘珩撇了撇嘴表示抗拒，沈北落起身走上前，从桌子尽头的梢弓开始，一把一把的放在手里，尽心的试着。

看沈北落的表情，似乎不太满意前面的几把弓箭，有的梢弓太沉，小侯爷估计使不上力，有的则是弓身有些长，小侯爷无法驾驭，一把一把试完后，终于走到最后一把暗红色的梢弓前。

这把梢弓看起来比前面的几个都更小一些，沈北落伸手拿了起来，手轻搭在弓弦，轻放了一个空箭，来回看着这把梢弓，似乎很是满意，招手叫着小侯爷，“你过来试试。”

刘珩难得听话的走了过来，梢弓握在手里的感觉刚好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慢慢拉开了弓弦，对着院子，轻轻放了出去。

“怎么样？”沈北落看着小侯爷，轻声问道。

“就它了。”刘珩满意的笑了一下，轻手拂过梢弓，暗红色下面还藏着一些流云般的花纹，摸起来很是舒服。

一旁的店小二看两位贵客很是满意，谄笑的说道，“两位爷真是好眼光，这可是店铺里最好的一张梢弓，使用上等的精铁炼制而成，至于价格嘛，当然也不太便宜。”

刘珩把梢弓轻甩在沈北落身上，掏出来一锭金子，直接扔给店小二，“够了吗？”

“够了够了！”店小二惶恐的接着金子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，趁两人不注意，转身偷偷用牙咯了一下，看见金子边印上了一小块牙印，终于放下心来。

“客官，您看您还挑点什么别的吗？”店小二小心的收起金子，一脸灿烂的问道。

刘珩又拿出一锭金子来，随手扔给店小二，开口说道，“前段日子，有个姓沈的客人跟你们掌柜的定了一把软剑，你拿出来，我今天要带走。”

沈北落正往木箱中收着梢弓，听到软剑两字，有些诧异的看着小侯爷。

“好嘞，客官您稍等，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。”店小二连忙应了下来，走到另一个屋子翻找着。

不一会，店小二拿着一把暗红色的剑走了出来，跟梢弓的红色一模一样，剑梢尾处还有些流星的花纹，刘珩走过去细细的看着，满意的摸了摸剑梢，随手递给了沈北落。

“以后不许你用别人的剑，你有你自己的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亲爱的uu们+明天会出个小番外+
元月一日+正式开始往下更
感谢大家的支持~+爱你们哦

小侯爷你竟然+偷偷给你家北落订剑+还是重金买下来的
沈北落os+你就那么点俸银+照你这么花+迟早要破产！】


番外篇 小小侯爷


又是一个新年，整个燕国上下，一片喜庆。

燕王宫内，燕王一家整整齐齐的坐在饭桌前，满桌佳肴却全程无言，沉默的吃着桌子上的饭菜。

还没有封侯的小儿子刘珩，此时还住在燕王宫内，完全没有觉出气氛有些异样，直勾勾的盯着桌子正中间的鸡腿，一手扒着桌子，另一只手使劲伸过去够着。

终于拿到了一根鸡腿，刘珩偷笑的把手缩了回来，由于动作过大，身前的盘子直接被蹭了下去，应声碎在了地上。

刘珩举着鸡腿，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碎片，不知所措。

母后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，吓得他手一滑，手里的鸡腿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
梁王后瞪圆了眼睛，拍着桌子，开口训斥道，“吃吃吃，你就知道吃，一个未来侯爷，在饭桌上用手吃饭，成何体统？”

刘珩有些害怕的垂下了眼睛，紧紧的把手指绕在一起，直到指尖有些发白。

梁王后看着他长叹了口气，起身直接走了出去。

刘珩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王，燕王轻叹了口气，一脸无奈，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后，追着梁王后走了出去。

坐在一旁的刘懿见状，冷哼了一声，死死地盯着小刘珩看了一瞬，扔掉手里的筷子，也起身离开。

刘珩只觉得有些委屈，不明白为什么，自己只是拿了个鸡腿吃，就会引得一桌人生气离席，哭着垫着脚爬下了椅子，捡起自己刚刚掉落的鸡腿，小心的放在桌子上，抹了抹眼泪后，小步往外走去。

梁王后的贴身侍女云梅从外面走了进来，看到小刘珩一脸委屈的模样，笑着拿过帕子，仔细的给他擦着手上的油水，又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，“小小侯爷，云姨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？”

刘珩委屈的抱着云姨的大腿，轻吸了下鼻子说道，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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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，刘珩觉得有些饿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，怕叫侍女去准备饭菜后，侍女又会像上次一样，跟梁王后禀报，惹得他被罚站，只得自己裹紧了单衣，小心的从窗户处翻了出去，一路往厨房跑着。

院子里的树好像在动，刘珩停了下来看了一瞬，突然转移了路线，往院子里跑去。

父王和母后站在院子里，背对着刘珩看不出表情，父王向前探了一步，伸出手去想要抱上母后。

“不要碰我！”梁王后伸手打开燕王伸过来的手，大声说道，同样是一身单衣的燕王站在旁边，一脸无奈的看着梁王后。

“你干什么又发这么大的火。”燕王讪讪的收回了手，低声说道。

刘珩以为母后还在为了饭桌上的事情生气，刚要走出去找母后抱抱，便听到梁王后开口说道，“你的孽种，你也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发火？”

刘珩愣愣的站在了原地，小脑袋一时无法理解孽种的意思，难道这就是，每次梁王后不愿抱自己的原因？

“孩子又有什么错呢？错都在我。”燕王上前劝着梁王后，小心的把她搂进怀里，带着她往厢房处走去。

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了拐角处。

刘珩只觉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，怎么擦也擦不干，愣着神往燕王宫宫口走着，趁着侍卫不注意，把大门推开了一个细缝，钻着跑了出去。

刘珩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，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，远处走来几个醉汉，看着小刘珩一副富贵模样，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，逐步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
小刘珩有些害怕，紧张的咽了下口水，装作镇定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着。

几个醉汉却有没准备放过他，向着小刘珩的方向走了过去，几个人逐渐围成了一个小圈，把小刘珩慢慢困在了中间。

刘珩摸出怀里一直随身携带的弯刀匕首，从他记事以来，这个匕首就一直跟着他，突然觉得被一个黑影撞了一下，惊吓中直接用匕首刺了过去，来人似乎没有想到他手里会有匕首，紧急之下只能伸手接过，拽着匕首，带着握着匕首的刘珩跑了起来。

刘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无意识的抓着匕首，跟着眼前的黑影跑着，几个醉汉在后面摇摇晃晃的追着，最终体力不支，慢慢被两人甩在了街尾处。

黑影带着刘珩躲进了一个小巷子中，吃痛松开了匕首，鲜血从手上流了下来。

刘珩看到血后有些惊恐，看着黑影扯下了自己的一截袖子，紧紧的把手指上的伤口缠了起来，一身深红色的衣袍已是破破烂烂，发尾处有些打结，脸上还有些不知道在哪里蹭的黑色，唯独一双眸子闪着光亮，眼里藏着日月星辰。

黑影看了看巷口处并没有人追过来，拍了拍刘珩的肩，“小孩子不要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晃悠，很危险的，快回去。”

刘珩愣愣的点了下头，刚想起要跟他道谢时，看他已经跑到了远处，不停的往两边看着，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危险。

刘珩在原地待了一瞬，只觉得浑身冰冷，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血迹的弯刀匕首，下定决心，转头往燕王宫的方向走去。

“我不是孽种。”

刘珩低声跟自己说道，拿着弯刀匕首划断了自己的衣袖，仔细擦干匕首上的血迹后，随手扔到了路边。

那一年，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刘珩，在某种意义上，已经死了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谁生下来还不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宝宝呢
托梁王后的服
小白兔小侯爷正式进化成为+腹黑小侯爷
小侯爷表面是还是那个小侯爷
只是那个+红衣男子+已经烙在了小侯爷心里
自己还没有发觉+罢了】


第三十三章 管钱


走出兵器铺子后，刘珩闻到了一阵阵饭香味，觉得有些饿了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品居，带着沈北落往那边走去。

听闻一品居内新请来了一个西漠厨子，烤羊排的水平一流，不少食客闻讯而来，整个一楼都被坐的满满当当。

店小二看又来了两位贵客，赔笑的小跑过去，有些抱歉的说道，“客官，真不好意思，今儿个的位置都定了出去，可能没有办法招待二位客官了。”

刘珩勾起嘴角，似笑非笑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珠，拿在手里轻轻的掂着。

店小二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，赶紧屈着身，把两位贵客往楼上的雅间处请着。

刘珩随意点了几个一品居里最贵的菜肴，最后还加了一份当下正火的烤羊排，随手把手里的小金珠甩给店小二，让他催促后厨快些做好送上来。

沈北落看了眼几乎是蹦着走出去的店小二，轻皱了下眉，放好了装着梢弓的木盒子，在刘珩旁边坐了下来。

“怎么？你不喜欢吃羊排吗？”刘珩看沈北落似乎有些发愁，笑着开口问道。

“照你这个花法，过些日子，不仅是养不起白十三，整个侯爷府恐怕都会出现亏空。”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低声说道。

刘珩没想到沈北落愁的竟然是这件事，有些好奇的挑眉问道，“你知道我府上还有多少钱？”

沈北落摸了摸手里的流星剑，刚才看刘珩付了尾款，算下来应该比那张梢弓还贵，有些心痛的说道，“之前跟沈叔看过账本，你的俸银一直没有变化，花销却一直在增多。”

刘珩勾起唇角笑了起来，眼前这个男人，不仅能保护自己，现在都开始能保护自己的钱了，难得主动的给沈北落倒了杯热茶，推到他面前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，“你会管账吗？”

沈北落无意识的随手接了过来，手指绕着茶杯，这个时候会不会已经不重要了，会不会，他都得去试一下。

偏头看了眼小侯爷，咬着牙点了点头。

“以前都是海棠管钱，我府上到底有什么花销，确实也没个概念，”刘珩无意识的敲着桌子，思索了一瞬，突然说道，“对了！过些日子我可能要用一大笔钱，过完今天，我们就缩衣节食。”

沈北落看小侯爷一脸认真的样子，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，让刘珩节约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，只可能…

刘珩正紧紧的盯着沈北落看着，眼神里藏着一丝‘贼光’。

“侯爷，我一个月的俸银也就那么些，可能禁不住您这么花。”沈北落猜到了刘珩的意图，无奈的说道。

刘珩伸过手来，拍了拍沈北落的肩，让他放心。

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烤羊排走了过来，轻手把刘珩点的菜肴都摆好后，站在原地看着刘珩笑了起来，这次上菜这么快，以为这位爷肯定会再赏赐自己些什么，等了一瞬后，看刘珩没有赏赐的意思，讪讪的离开了雅座。

沈北落看店小二落寞的样子，低声嗤笑了一声，再抬头正好撞上了小侯爷的目光，两人相视一笑，就从这顿开始省钱。

桌子上的羊排传来一阵阵孜然和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，刘珩轻咽了下口水，但对于一整块羊排，无从下手，看到铁盘边配上了一把精致的小银刀，应该是用来切割羊排用的，赶紧拿起给沈北落递了过去。

沈北落看刘珩难得对一个食物这么感兴趣，伸手接过小刀，细心地一道道划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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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北落问沈叔要着侯爷府上的账本想要看看，沈叔听闻有人要接手这块烫手山芋，一脸喜色，忙叫人整理了一下，把堆成了小山的账本直接送到了沈北落的书房处。

这次书房真的变成了书房，沈北落看着堆在矮桌上的一堆堆卷轴，有些头疼的开始看起来。

刘珩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看到面前的‘小山拍’吓了一跳，仔细又看了一眼，才在‘山’后面看到沈北落的影子。

“竟然有这么多？”刘珩嬉笑的关上了门，挨着沈北落坐了下来，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。

满篇都是各种字体的数字，看了几眼后，刘珩只觉有些头疼，随手扔了账本，起身拿起自己的小梢弓，对着角落处的人型靶子射了起来。

本以为练箭就已经很痛苦了，跟看账本比起来，完全不值一提。

沈北落眼看小侯爷帮不上忙，只得自己一本本的研究着。

海棠在时还好，一笔一笔的账倒是记得很清楚，自从海棠消失后，沈叔就顾不上那么周到，不仅账记得有些乱，连字也开始潦草了起来。

沈北落看到一半，叹气起身，抢过刘珩手里的梢弓，狠狠的射出几只铁箭，直直的插在了人型靶子里。

刘珩站在一边，偷笑着看着沈北落，整个侯爷府的日常花销巨大，哪个方便都需要用钱，沈北落要是想从中省些钱出来，只怕真的要下些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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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，刘珩逐渐适应了梢弓的重量，还亲切的给它起了个名字，叫小红。

刘珩每日到‘书房’练箭时，看到沈北落的一脸愁容，总会笑嘻嘻的走到深红色的梢弓前，逗着沈北落说道，“我来找小红啦，你看你的账本，不用管我。”

沈北落深叹着气，用手挡着脸，不去看刘珩得意的小表情。

毕竟关账这件事是自己提起来的，半途放弃这种字眼，一直都不在沈北落的字典中。

终于，沈北落大致了解了侯爷府的日常开销，开始思索哪些方面可以节约一些，直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一天没有出门，正巧刘珩昨日练得有些发狠，手指上一片红色，磨掉了一层软皮，沈北落让他休息一日，免得真的弄破手指，养起来更加麻烦。

刘珩躲在厢房中，看着笼子里的星星和月亮，坏笑了一下，拿出竹哨小声的吹起来，星星和月亮立即停下了玩闹，歪着小脑袋，一动不动的看着刘珩。

白十三今日回来的早，兴高采烈的找着小侯爷，站在厢房门口，小声的叫着，“侯爷，您在吗？”

刘珩低声应了一句，看外面阳光很好，把星星和月亮放了出来，叫着它们一起到院子里，挑眉看了白十三一瞬，示意她可以开始汇报了。

白十三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，清了清嗓子，细细的开始跟小侯爷汇报着，“挨着一品居的回春堂人流量最大，虽然每日卖出的药物数量不多，但贵在质量上乘，价格报高一些，依旧有人去买，整体利润还是很可观的；在稍微偏远一些的地域，怡和堂的生意也不错，它家主要做薄利多销的买卖，大多平民都会去那里购买简单的药物，还有…”

刘珩觉得有些无聊，吹着竹哨叫星星过来，伸手缕着它的羽毛，耐着性子继续听着。

“最后一家就是，城郊之间的养生堂，基本算是赚不到什么银子，如果是想要盈利，就不用考虑了。”白十三终于说到了最后一家铺子，一口气说了太多话，喘气有些急促，笑眼看着刘珩，等他吩咐。

刘珩扬手，星星直飞了起来，蹙眉一瞬，开口问道，“燕国可有百草堂的买卖？”

“回侯爷的话，民女在百草堂时，知道它只做中央都城的生意，在这几日的走访中，也没有看到百草堂的铺子。”白十三屈着身子回着话，尽量让自己显得谦卑些。

刘珩的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旁边的石砖，蹙眉思索了一瞬，开口问道，“你刚才说，哪间药铺的生意最不好？”

“城郊之间的养生堂，不仅中药的质量参差不齐，就连价格也有些虚高，基本一天做不成几单生意，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，挣的钱，也就够勉强维持生计而已。”白十三迅速的回答着，生怕小侯爷觉得她调查的不清楚。

刘珩轻抿着唇，低头思索了一瞬，眉头突然展开，笑着看着落在身边的星星和月亮，伸手逗着它们玩着。

百十三等了一瞬，看小侯爷没有开口的意思，试探的开口问道，“侯爷，你看咱们是买下回春堂，还是买下益禾堂？”

看刘珩还是有些犹豫，白十三生怕小侯爷反悔，拍着胸脯立着军令状，“侯爷放心，不管我们买下哪一家，我都有信心能够让利润翻倍。”

“都不要。”刘珩玩够了，笑着收回了手，看白十三一脸疑惑，开口说道，“我们就要养生堂，无论他开什么价钱，你应下来便是。”

“养生堂？！”白十三有些惊讶的开口确认着，看刘珩的目光中带了一丝阴冷，连忙跪了下去，小声的说道，“可是，侯爷…”

刘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，打断了白十三的话，“明日你就去找他谈，谈好了就去找沈北落拿银子。”

白十三看刘珩心意已定，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，讪讪的应了一句，脚步有些发飘，小步的退了出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呦+小侯爷你要是去财政大权了嘛+hhhhhh
让北落管钱
等他管好了钱
下一步可能就要管你了+hhhh】


第三十四章 旧事


大年初一，由于燕王带着大儿子刘懿去到中央都城复命，梁王后代表了燕王，派人来侯爷府，宣刘珩回燕王宫吃年夜饭。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想到只有两个人的饭桌上，还要硬装成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，只觉得有些烦闷，最终打算装病逃掉家宴，叫沈叔去打发了燕王宫派来的信使，悠悠的往后院走去。

前一日，沈北落耐不住刘珩的撒娇，准他今日休息一天，无需练箭。刘珩本想到厢房里补个回笼觉，余光看到书房的门大开，想了一瞬后，突然转身向书房走去。

沈北落正坐在整理好的卷轴后面，皱着眉头，全心对着账本研究着，刘珩趁他不注意，偷偷跑到他身后，轻手轻脚的靠近，准备给他一个‘惊喜’。

沈北落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，随即扔掉了账簿，转身一把抓住了来人的手腕，听到刘珩吃痛了叫了一声，连忙松开了手，走上前去检查着他的伤势。

“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啊。”刘珩揉了揉发红的手腕，鼓着嘴瞪着沈北落说道。

“我不知道是你，这只是本能反应。”沈北落看刘珩并没有大碍，走回去捡起了扔在地上的账簿，随手拍了拍上面粘上的灰尘，“下次还是不要搞这种突袭了，免得误伤了你。”

刘珩冲着沈北落做了个鬼脸，切了一声的说道，“习武之人不都是听力过人嘛，怎么连我的足音都听不出来？”

沈北落拿着账本坐回了桌前，指了指满桌子的卷轴说道，“我心思都在这上面，哪还顾得上什么足音？”

刘珩笑着凑了上去，紧挨着沈北落坐了下来，轻敲着桌子说道，“这几日你都轰走了几个侍女了？节约钱也不是这么节约法啊。”

“是你府上的侍女太多...”沈北落小声的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拿过一本看起来很新的卷轴，指着一笔巨额数字说道，“白十三前两天过来找我，要了这两笔钱走。”

刘珩轻手拂过卷轴，一个个蝇头小篆整整齐齐，婉转流畅，比起沈叔牛鬼蛇神的‘草书’不知悦目了多少倍，转头看着沈北落，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，“确实是我叫她来的，这笔钱算在我头上吧。”

沈北落收起卷轴，开口说道，“如今情况特殊，侍卫不可再减，那侍女的数量...？”

刘珩单手支在桌子上架着脑袋，好笑的看着沈北落，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讨价还价这招，“全凭沈管家安排，大不了你都辞了，以后就由你来给本侯爷沐浴更衣。”

沈北落没有理会小侯爷的调戏，从‘小山’中抽出了另一本账本，打开就要看起来。

刘珩看沈北落一副不准备理他的样子，伸手直接按在了账本上，有些撒娇的说道，“今天就别看账本了，大新年的，陪我出去玩！”

沈北落刚才听到沈叔跟燕王宫的信使说道，小侯爷身体不适，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，“你不是…？”

刘珩嘟着嘴没有说话，沈北落转头看他一副有些理亏的样子，突然反应了过来，他肯定是在装病。

“跟她吃饭，还不如不吃。”刘珩看沈北落猜出了缘由，小声的嘟囔着。

沈北落看着这个混世小魔王，开口问道，“装病也要装装样子吧？你就这样溜出去，万一被人看到了…”

“原来有几年也是这样的，她肯定心里都明白，叫人过来请我，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。”刘珩看沈北落没有动的意思，直接推开了沈北落面前的账本，胡乱的收拾着，“我保证不去人多的地方，不会给她们留下把柄的。”

沈北落怕刘珩把账本弄散了，这些都是孤本，再无其他，轻手抢过了账本，整理好后，细心的放在了‘小山’顶端。

刘珩伸手拉着沈北落的衣袖，撒娇道，“去嘛去嘛，大新年的只有我一个人，你陪我出去玩玩嘛。”

沈北落心软的应了下来，跟着刘珩走出了书房，怕外人看到藏在里面的梢弓，小心的把书房门锁了起来。

两人走出了侯爷府，因为新年的关系，街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人，平民百姓此时大多都在家中吃着团圆饭，沈北落看着刘珩形只影单的走在前面，心里有些不忍，快走了两步，与刘珩同肩而行。

刘珩转头看着沈北落勾起了唇角，寒冬腊月，两个人走在一起，比一个人要温暖了很多。

走了一段路后，刘珩突然拐进了一个小巷子，停在了一扇深红铁门前。

沈北落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十分熟悉，却怎么也想不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。

刘珩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个精巧的铜钥匙，插进门锁中，轻轻旋转了一圈。

“这是你的房子？”沈北落有些惊讶的问道，因为刘珩之前买过一些土地和铺子，很多都是用来收租，沈北落特意查看了所有地契，并没有发现面前的这一个。

“早些年买下来的，沈叔并不知道。”刘珩似乎猜到了沈北落的意思，坏笑着解释道。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跟着小侯爷走进了房子内，屋里的面积虽不大，却布置的十分奢华，一套红木的桌椅摆在角落处，旁边的软椅上铺着一张完整的熊皮，反倒是床榻上什么都没有，看来刘珩很少留在这里过夜。

“后院里有些柴火，你拿一些过来。”刘珩指了指藏在软椅边的小木门说道。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打开小木门走到了后院处。

整个院子很是空旷，除了中间的水井外，只有靠着墙处堆上了几捆砍好的木柴，沈北落随手拿起了一捆，走回屋里放到了壁炉中，点燃了柴火，整个房间瞬间有了些温度。

沈北落自从进到这个屋子后，熟悉的感觉便消失了，转头看了看站在柴火旁边取暖的刘珩，走到门前推开了铁门，出去看着街景。

熟悉的感觉又突然涌了上来。

沈北落只觉得有些头疼，也怕自己站在外面引人注目，停了一瞬后便走进了屋里，伸手关上了门。

刘珩把手伸在炭火前暖着手，没有理会沈北落有些怪异的行为，开口问道，“你饿吗？这后面有一家羊汤特别好喝，就是不知道大春节会不会出摊，一会我们可以过去试试运气。”

“我还好。”沈北落轻声说道，在屋里随意的转了一圈，有些疑惑的问道，“这个房子也不大，位置也有些偏僻，你买它做什么？”

刘珩转头看着沈北落笑了笑，伸手放在自己嘴边，小声说道，“秘密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两人无言的烤了一会儿火后，刘珩的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起来，沈北落侧头看着小侯爷轻笑了一下，走到院子里打了桶水过来，灭掉了柴火。

“我们去那家羊汤看看吧，希望那个老伯今日出摊了。”刘珩打开门走了出去，掏出铜钥匙锁好了房门。

沈北落站在铁门前，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回来了，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零零碎碎的记忆，有黑夜，有醉汉，还有鲜血。

鲜血？

沈北落用食指用力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处，努力想把乱七八糟的碎片拼在一起。

刘珩走出去了几步，发现沈北落没有跟来，转身看去，沈北落表情有些痛苦的跪在了地上，连忙跑回来问着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沈北落紧皱着眉头，大口呼吸了几下，看到小侯爷眼里似乎有些不同的东西，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，试探问道，“我是不是来过这里？”

刘珩的手不自主的轻微颤动了一下，轻咬着嘴唇，没有说话。

沈北落轻轻挣脱开了刘珩的手，拉过他的肩，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，“你告诉我，我是不是来过这里？”

刘珩有些怕沈北落会恢复记忆，又隐隐的有些期待，不知他记忆中的那个自己，是不是也陪伴他走了很久，轻叹了口气，终于开口说道，“你来过。”

听到刘珩嘴里说出肯定的答复后，沈北落突然有些失控，手上用劲，直接把小侯爷推到了外墙上，紧贴着他问道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？”

刘珩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沈北落，有些惊慌，轻摇了摇头，“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，我才六岁，之后我确实派人寻过你，却一直没有找到你的下落，此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，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
沈北落的手指依旧用力，狠狠拽着小侯爷的领子，有些疑惑的问道，“当年？”

刘珩被勒的脸色有些发白，伸手从怀里掏出弯刀匕首，直接递给了沈北落，“你还记得这把匕首吗？我说过，十年前，你救过我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了一瞬，视线又重新集中在了小侯爷脸上，“怎么救的？”

刘珩有些不愿回忆那段往事，看沈北落一脸急切，知道此时需要给他一个答案，于是开口细细的讲着，“当时我还小，因为…因为一些事情，深夜走到了这条街上，然后碰到了几个，不怀好意的人，差点就出了大事，好在，有人救了我。”

沈北落似乎感受到了刘珩有些难过，手上松懈了一些，开口追问道，“那个人是我？”

“是。”刘珩说道，“当时你穿的破破烂烂的，似乎正在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，救我出来后，我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，你就已经跑远了。”

沈北落紧盯着刘珩的眼睛看着，一瞬后，选择相信了刘珩的故事，松开了手，轻靠在墙边问道，“我在躲什么？”

如果刘珩说的都是真的，现在看来，他当年躲避的那件事，应该就是能帮他找回记忆的关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珩伸手扯了扯衣领处，终于松了口气，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，“我当时有些害怕，顾不上其他，等我反应过来时，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，什么都没有看到。”

得知真相后，沈北落的头疼有些缓解，沉默了一瞬，歪头看着刘珩问道，“之前怎么问你都不肯告诉我，这次怎么肯说了？”

“反正以后，你肯定也会知道，如果一定要知道的话，还不如从我告诉你。”刘珩说完，突然有一丝不安，伸手拉着沈北落的衣袖，“你说过，你不走。”

沈北落轻笑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屋子，“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？”

“拿了第一个月俸银的时候。”刘珩顺着沈北落的视线看了过去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屋顶上还停了两只小喜鹊，互相靠在一起取暖。

刘珩回过神来，紧紧的拽着沈北落的衣袖，有些‘恶狠狠’的说道，“你别打岔，你是不是说过，你不走。”

沈北落伸手抓着刘珩的手，只觉得有些冰凉，第一次握在了手里，没有松开，一瞬后，头上的疼痛感彻底消失，抬步向前走着，“羊汤在哪？是在这边吗？”

刘珩的手还在沈北落的手里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，直接被拽了过去，小步跟着沈北落的步子，笑着指了指前面的拐角，“那个路口过去就是。”

“好。”沈北落放慢了脚步，拽着刘珩说道。

刘珩垂下眼睛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在心口，以前一直都是他调戏别人，今日怎么感觉像被人调戏了一般，看着沈北落轮廓分明的侧脸，决定要为自己扳回一局，一脸坏笑的凑了过去问道，“所以，你今年到底多大？”

沈北落思索了一瞬后，轻叹了口气，“我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，哪里还能记得我多大。”

“那就算你比我大两岁，年当十八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看了看空旷的街道，用另一只手伸过头顶，大大的画了一个圆，“不如就定今日是你生辰怎么样？整个大汉朝的人都给你过生日。”

沈北落勾起唇角浅笑，算是应了下来。

“还有，谁说你不知道你叫什么，你叫，沈~北~落~”刘珩附在沈北落耳边说道。

沈北落觉得耳朵有些痒，笑着躲开刘珩的唇角，无奈点头应道，“好，我以后都叫，沈北落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北落君+你偶尔凶起来好可怕啊
小侯爷一直都是一个人
你要是选择了陪伴
就不要再松开手了哦
小侯爷会哭哭的】


第三十五章 过节


两人并肩，不紧不慢的走着，还没走出巷子，便闻到了一阵阵烫羊肉的香味，刘珩紧咽了两下口水，反手一把拉起沈北落，明显加快了步速。

自从沈北落出现后，刘珩好像特别容易饿，两人停在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木门前，刘珩轻推开了门，拽着沈北落直接走了进去。

木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，角落处的大铁锅里正咕噜噜的烧着羊汤，正对着木门处，是一个看着有些老旧的土屋，刘珩走到土屋前，向屋里探着头问道，“店家，羊汤卖不卖？”

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躲在屋里取暖，看到有熟客来了，不紧不慢的披上厚衣服走了出来，笑着问道，“呦，贵客来了，今日吃点什么？”

“来两碗羊汤。”刘珩笑着走到还冒着热气的大锅旁边，咽着口水说道。

“好嘞，马上来。”老伯脆声应了一句，回到屋子里找着白瓷碗。

刘珩伸着手呵了口气，觉得有些冷，拉着沈北落的衣袖进了土屋，整间屋子不大，一共也只有两张小桌子，刘珩直接走到里面的桌子边，轻车熟路的拉出藏在桌子下面的小木凳子，整理了下衣摆后，坦然的坐了下来。

虽然屋子不大，屋里还是比外面温暖了很多，刘珩看着忙乎的店家问道，“老伯，你今天怎么还出来卖羊汤啊？”

“今日过年，反正我家里也没有人了，索性出来碰碰运气。”老伯拿着两个冲洗干净的白瓷碗走了出来，应了刘珩一句，又走到院子里去忙乎起来。

沈北落有些诧异，本以为刘珩这种娇生惯养的小侯爷，肯定不会到这种，看起来就很简陋的地方吃饭，看刘珩一脸淡然的样子，沈北落学着他的样子，拉出了木凳坐了下来，好奇的开口问道，“你经常来吗？”

“原来经常来，最近一段日子来的少了。”刘珩嗔了沈北落一眼，勾起唇角坏笑，带着一丝’责备‘说道，“现在我连小屋都不怎么回去了，就更别提过来吃羊汤了，你别说，好久没吃了，还怪想念这一口的。”

沈北落听懂了刘珩的话外之音，轻笑着指了指门外的老伯，“他知道…？”

刘珩似乎知道沈北落想问什么，直接开口说道，“他不知道我的身份，应该只是把我当成一个，时常嘴馋的食客而已。”

沈北落看了看小店里的摆设，除了两套桌椅和几个酒坛子，其他什么都没有，看后面还有个里屋，放着一张简易的床铺，估摸着太晚了，老伯也会在这里休息。

刘珩看沈北落对于这里还有些不放心，低声开口说道，“几年前我刚来的时，它就长这样，这么多年了也没有翻新装修过，再说了，这个小店本就开在燕王宫附近，这个老伯什么没见过，也不会在乎我到底是谁。”

沈北落低声应了一句，转头看了看门外，小声问道，“他一直是一个人吗？”

“应该是，我没有见过他的亲人。”刘珩说道，看沈北落有些疑惑，肯定是不知道当年的盛况，索性开口解释道，“那时候，西漠的匈奴很是猖狂，经常打到燕国境内抢夺物资，很多平民因此家破人亡，一家老小全都死在匈奴刀下的也不在少数。”

沈北落有些诧异的看着刘珩，一脸的不肯相信。

刘珩表情有些阴沉，手指轻敲着桌子，小声说道，“大概十几年前，西漠的匈奴突然打进了燕国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，中央都城忍无可忍，划拨了大量银子，誓死与西漠的匈奴抗争到底，燕王率领大军，跟匈奴恶战了几次后，好不容易打退了匈奴，西漠匈奴这才不敢再乱闯入大汉王朝的地域，民生逐渐安稳了起来。”

沈北落听得有些愣神，只知道如今西漠匈奴不敢乱入大汉王朝的国境，燕国民太安生，完全想象不到，十几年前，燕国还曾经遭受过那样的动乱的日子。

消化了一瞬后，沈北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，正好老伯从外面端了两碗热乎乎的羊汤进了门，沈北落连忙伸手接了过来，小声的道了句谢谢。

老伯没有在意沈北落的异常，反倒是热情的让他们趁热尝尝，转身到厨房里又拿出一小碟自己做的小菜，客气了两句后，裹着衣服坐回了门口的那张桌子上。

沈北落心情有些低落，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羊汤却没有什么胃口，刘珩却笑嘻嘻端起了白瓷碗，吹了吹热汤后，小口喝了起来。

沈北落看刘珩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，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，拿着勺子崴了一小勺尝着，香而不腻，味道确实不错。

刘珩尝了一口桌上的小菜，惊喜的瞪圆了眼睛，忙推到沈北落面前，挑眉说道，“跟我小时候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，你尝尝。”

沈北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，清脆酸爽，确实很是解腻。

老伯见时间有些晚了，起身到门口看了看，没有再来客人，转身走到屋内打了一壶小酒，又抓了一把袋子里的花生米，整齐的摆放在桌上，坐回了刚才的位置，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。

刘珩看到老伯喝的酒，突然眼睛亮了起来，站起来直接走到老伯身边，眯起眼睛笑着问道，“老伯，你酿的酒，还有吗？”

“你要是再晚问一会，可能就没有了。”老伯笑了笑，起身走到了后屋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酒壶走了出来，“酒杯子昨天被客人摔坏了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，直接用酒壶喝吧。”

“多谢老伯。”刘珩开心的接了过来，躲开了豁口，直接拿起酒壶灌下一口，一脸满足。

沈北落看刘珩对这壶酒很是宝贝，好奇的问道，“你喝过这里的酒？”

“这可是老伯自己酿的酒，虽然酒劲有些上头，但是一点也不辛辣，我小的时候可没少喝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刘珩说着，伸手把酒壶递给沈北落，一脸期待的看着他。

沈北落看着酒壶有些犹豫，想起刚才的沉重，突然很想喝上一口，勾起唇角，含笑接过了酒壶，浅口尝了一下。

与酒肆的酒不同，自家酿的酒，杂物更多一些，醇香而不辛辣，一口下去，直接暖到了心口，沈北落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，把酒壶递还给了刘珩。

刘珩笑着接了过来，就着小菜又喝了一大口。

老伯觉得有些累了，过来跟刘珩打了个招呼便回里屋休息起来，看老伯睡熟了，刘珩坏笑着起身，走到老伯刚才坐的桌前，拿起酒壶轻晃了晃，发现里面还有多半壶酒，直接拿了过来倒在了自己的酒壶里，小声的叫着沈北落，抱着酒壶走了出去。

沈北落看着刘珩像个小贼一样，悄溜溜的往外跑着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轻放在桌子上。

虽然知道，这顶银子远远超出了这顿饭的饭钱，沈北落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店，只觉得心中的沉重减轻了一些，笑着追上刘珩，并肩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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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还没有走出多远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，沈北落转头看去，舞狮的队伍在远处，若隐若现，看起来像是往这边行进着，队伍周边围着很多孩童，很是热闹。

沈北落有些担心人多口杂，想要劝说小侯爷躲避，想起以前没人陪他过节的日子，突然有些心疼，侧身开口问道，“要看吗？”

“不看了，每年都是一样，没有意思。”刘珩随意挥了挥手，刚喝过了烈酒，又吹了冷风，小侯爷的眼神有些迷离，伸手使劲找着什么东西。

沈北落走到刘珩身边，把手轻轻的塞了过去，刘珩一把抓住不肯松开，像是找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，勾着唇角笑了起来。

避开了人群，刘珩拽着沈北落左摇右晃的走着，穿过了一片民房，走到了一处山坡下，刘珩半眯着眼睛指了指山坡上面，笑着说道，“这上面特别，特别的好看，可是我有点走不动了。”

沈北落听出了他的意思，蹙眉看着刘珩，不想就这么’屈服‘。

刘珩看沈北落不肯依他，软软的靠了过来，脑袋靠在沈北落的肩上，呵着热气撒娇道，“想当年你醉酒的时候，我都能把你从一品居背回来，怎么就不能背我，还有上次...”

沈北落被他弄的心有些乱，轻推开了刘珩的脑袋，为了阻止他继续扰乱自己的心神，索性走到了他身前，屈着身子蹲了下来。

刘珩笑着扑了上去，抬手随意拿起沈北落的一缕青丝，绕在手上，越缠越紧。

沈北落暗自忍着拉扯的疼痛，按照刘珩指挥的方向慢慢走着，迟疑了一瞬，开口问道，“你到底要买哪家药铺？”

“就是那家赔钱的啊，叫什么来的，什么堂？”刘珩随口说道，言语中满是不在乎。

沈北落停了下来，站在原地没有说话，等了一瞬，看小侯爷没有解释的意思，不想开口迫他，向着原定的方向继续走着，“养生堂，可我问的不是它。”

背上的刘珩明显僵硬了一瞬，拍了拍沈北落的肩，沈北落找了一块路边平稳的石头，轻手把小侯爷放了下来。

“你看出来了？”刘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冷，盯着沈北落问道。

沈北落略一颔首，主动迎上了小侯爷的目光，没有丝毫躲闪。

刘珩盯着沈北落看了一瞬，随后敛去一身戾气，笑着问道，“很明显吗？”

“不。”沈北落说道，“是因为我了解你，知道你不是外面所说的闲散侯爷，所以才能猜出你的意图。”

刘珩轻声笑了两声，没有理会沈北落，自己慢慢往山顶处走着，余光看到他跟了上来，轻声说道，“我想把白子询的药铺都收过来，钱不重要，我要的是货源。”

沈北落沉默着，虽然他猜出了刘珩的意图，却没有猜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，看小侯爷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，索性也就没有再开口问。

两人沉默的往上走着，山坡上面的风有些大，刘珩怕冷的把自己缩在了一起，沈北落走到风口前，默默地帮小侯爷挡着强风。

“那颗。”刘珩从沈北落身后伸出手，指着不远处的星星说道，“我小的时候第一次来这里时，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颗星星，特意请教过教书的先生，他告诉我，那颗星星叫北落师门。”

沈北落顺着刘珩指的方向看了过去，虽然风很大，漫天的繁星却异常清楚，大多被月亮盖过了光亮，唯独这一颗星星，十分显眼，完全不输月亮的光芒。

沈北落向着旁边挪了一些，把小侯爷挡的严严实实，仰头看着那颗星星，久久无言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诶诶
小侯爷+终于有人陪你过年了
开心嘛～～～

北落宝宝不要难过了
虽然经历过战乱+都已经过去了
你好好的+陪在小侯爷身边就好】


第三十六章 钥匙


昏暗中，刘珩只觉有些头疼，挣扎了一瞬，费力的睁开眼睛。

桌上点着一支残烛，还剩下最后一点光亮，刘珩觉得脸侧有些痒，转头看去，一只黑熊正张着血盆大口，露凶光的盯着自己，吓得跳起了身，阿的一声叫了出来。

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刘珩惨叫的回声，定了定心神，刘珩转身检查了一下空荡荡的小屋，‘黑熊’趴在软椅上，‘爪子’处被自己睡得乱七八糟。

刘珩觉得有些口干，扬声叫着沈北落，却没有听到回应。

“这人又跑去哪里了。”刘珩小声的嘟囔着，看到壁炉里的柴火烧的正旺，知道他应该刚走不久，忍着头疼走到桌边，拿起水壶想要倒些水喝，却发现水壶中空空如也，一滴水都没有倒出来。

刘珩生气的把水壶扔了出去，砸到地上，应声而碎。

刘珩绕过一地碎片，闷闷的坐回软椅上，觉得熊头压在头下有些硌，伸手想要摆弄一下熊头的位置，突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酸痛，举到烛光前仔细看了看，一片红肿。

刘珩蹙眉思索了一瞬，好像不久前，自己也曾经把手腕弄成这样过，想来想去，却没有想起当时到底是怎么受的伤。

正努力回忆时，铁门外传来了动静，沈北落轻推着房门进来，看到刘珩皱着眉头坐在软椅上，一地碎片，大概猜到了刚才的场景，勾着唇角浅笑着走了进来。

转身关上门，沈北落小心的绕过地上的碎片走了过来，刘珩看他没有解释的意思，便开口嘟囔道，“你去哪了？你知不知道…”

沈北落把手里的木桶递给刘珩，上面还带着一丝食物的温度，刘珩有些疑惑的打开木桶的盖子，里面传来一阵阵米粥的香气。

刘珩冷哼了一声，装作有些不乐意的样子，伸手接过沈北落递过来的木勺，小口的吃了起来。

沈北落轻笑了下，蹲下身，一块一块的捡着地上的碎片，收拾妥当后，走到刘珩身边开口说着，“我怕昨日万一有什么沈叔应付不了的事情，看你睡得沉，抽空回侯爷府了一趟。”

刘珩嗯了一声，等着沈北落继续说下去。

沈北落却没有再说话，静静得看他吃了大半，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，“昨日，李公子的贴身奴隶来侯爷府上求见，被沈叔打发回去。”

刘珩放下了木勺，抬头看了看沈北落，沈北落轻点了点头，走到院子里打了一桶水，小心的把炭火浇灭。

沈北落把水桶拿回了院子，轻推开门往外看了看，小说说道，“天色还早，外面没有什么人，我叫马车在巷子口处候着，你出去时小心些，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拿起衣袖档在了侧脸处，快步走到了巷口处，看到侯爷府上的马车，也顾不上手腕上的酸痛，紧拉着车辕处直接爬了上去。

沈北落跟在后面也上了马车，把刘珩的铜钥匙放在了他手里，刘珩盯着小钥匙思索了一瞬，又重新放回了沈北落手上，“你拿着吧，以后我要用时再叫你，沈~管~家~”

沈北落看着手里的小钥匙，唇角似乎微微上扬，手掌收拢，手心出慢慢烙出一个钥匙的形状。

沈北落刚才离开时，已经派人把李厉的贴身奴隶接回了侯爷府，等两人回到府上时，贴身奴隶已等在书房处。

贴身奴隶跪在刘珩面前，低声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我家主人让我来报信，计划顺利，白家为了自保，已经放弃了白子询。”

刘珩颔首，手指轻敲着桌沿，思索了一瞬后问道。“李厉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回侯爷，大概就是这几日返程。”贴身奴隶说道。

刘珩算了算时间，应该正好能赶上，开口说道。“你去给他传个信儿，不管他用什么办法，叫他把人给我带回来。”

贴身奴隶低声应着。

刘珩想了一瞬后，挥手叫他退下，贴身奴隶恭敬的行了个礼，小心的退了出去。

沈北落看奴隶走后，端着汤碗从外面走了进来，停在了刘珩面前，伸手递过醒酒汤，刘珩试了一口，温度正好，渴的急了，几口直接把整碗汤都喝了下去，伸着手撒娇道，”你看看，又红了。“

沈北落接过汤碗，目光从刘珩红肿的手腕处扫过，脸上微染上了一丝红色。

刘珩见状，坏笑的凑了过去，伸手探着沈北落的后腰处，用力掐了一下说道，”怎么？我还什么都没说，某人就开始躲避，是不是心里有鬼啊？“

沈北落侧身躲开刘珩的手，脸上的颜色又加深了一些，刚要开口解释，便被刘珩挥手打断了，”好啦，我逗你玩的，你看到白十三了吗？“

沈北落的表情突然落寞，轻摇了摇头，开口说道，“她一早便去了药铺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”

刘珩勾起嘴角坏笑了起来，没想到自己故意留给白十三一个这么艰难的任务，她做起来反倒挺起劲，喝够了水后，觉得一丝困意袭来，打个哈欠说道，“你找个人去帮我把她叫回来，我困了，我要先回去补一觉。”

沈北落看了刘珩一眼，低声应了一句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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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室中，白十三战战兢兢的站在刘珩面前，看他随手翻着药铺的账本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，连忙开口解释道，“侯爷，这大过年的，一般人家都不会去药房抓药，您再容我一个月，我一定能让养生堂转亏为盈。”

刘珩挑了下眉，随手合上了账本，眼神里带着一丝阴冷，紧盯着白十三没有说话。

白十三被他盯得有些发冷，默默低下了头，不敢再吱声。

半晌后，刘珩开口问道，“你接手养生堂多久了？”

白十三依旧低着头，规规矩矩的说道，“回侯爷，算上今日，正好十天。”

刘珩嗯了一声，伸手到桌子上，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，“养生堂的货源，你摸清了吗？”

白十三听出了刘珩对她并不全是责备，偷偷看了一眼小侯爷，只见他眼里的阴冷大多散去，清了清嗓子，试探的说道，“回侯爷，差不多都弄清楚了，养生堂的药材，有些是直接从散户手中买过来，质量层次不齐不说，有时连数量都无法保证，奴婢这几日正在寻更合适的货源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思索了一瞬后，慢慢开口说道，“我可以帮你找货源，但我要你这几日再去谈个铺子回来。”

白十三听到货源两个字，眼睛里充满了欢喜，又听到小侯爷准备再盘个铺子下来时，欢喜变成了惊恐，看刘珩一脸认真的样子，已经到嘴边的话，又默默的咽了回去。

刘珩看到白十三脸上的各种表情有些好笑，轻敲着桌子边，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，“你有什么需求吗？不妨提出来，我可以帮你想想法子。”

白十三使劲咬着嘴唇，不知小侯爷这话是真是假，想着现在求救，总比以后忙不过来的强，挣扎了一瞬，开口说道。“回侯爷，需求不敢说，请求能提一个吗？”

刘珩扬了扬眉毛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白十三仔细观察了一瞬小侯爷的表情，以她跟小侯爷相处的这段时光来看，他虽然容易发脾气，但说的话却一定会做到，一咬牙一跺脚，豁出去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我需要个帮手。”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本以为白十三会提多么难办的请求，没想到她只是想要个人帮她，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有了人选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想要谁？”

白十三低着头，断断续续的说道，“侯爷，奴婢，奴婢觉得，觉得海棠姐姐不错。”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海棠算是白十三救回来了，两个人也算是知根知底，药铺的生意摆在明面上，让海棠帮忙也不是不行，“可以，你去跟沈叔说一声，明天开始，海棠就归你了。”

“谢侯爷！”白十三没想到刘珩会这么痛快的答应，开心的应着。

“你再挑一家不那么显眼的药铺子买下来，小一些也没关系，我要的是货源稳定。”刘珩吩咐着，看白十三依旧一脸兴奋的样子，挥了挥手，“你下去吧，过几日我看不到新买的药铺，就罚你不许吃饭。”

夜深，刘珩特意支走了沈北落，让他去给自己买酒喝，轻步走到了沈叔的寝房前，小声的叫着沈叔。

本来已经睡下的沈叔听到小侯爷的声音，忙披着衣服走了出来，“侯爷。”

“沈叔，”刘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，随手拿起身上挂着的把件，无意识的玩了起来，“可能要麻烦沈叔出一趟远门了，我想来想去，你是最适合的人选。”

沈叔连忙低头行着礼，“全凭侯爷吩咐。”

刘珩看了看周围，确保没有其他’耳朵’后，凑到沈叔身边，小声的说道，”你去一趟中央都城，然后...“

刘珩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沈叔只得全神贯注的听着，等小侯爷吩咐完后，沈叔有些惊讶的看着他，确认自己听到的没错后，低声应了下来。

刘珩让沈叔先好好休息，明日一早就出发，算着时间，他的那颗星星也快回来了，慢慢走到寝室内，把窗户推开一个细缝，看着天上的那颗星星，愣神起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小侯爷正式开启碎碎念模式+hhhhh

你就这么把钥匙给人家了哇
这到底是+你金屋的钥匙+还是你心里的钥匙
只怕只有你自己知道】


第三十七章 下套


清晨，刘珩趴在沈北落的床上，手里紧紧抓着一团被子，睡得正香。

床榻边的软椅上，沈北落眉头紧皱，双手抱在胸前，微屈着身，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。

两只小山雀突然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，刘珩皱着眉头，伸手扒拉着睡在旁边的沈北落，让他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
沈北落惊醒，轻声吹了下口哨，小山雀立即停止啼叫，站在笼子里歪头看着他。

刘珩怕有人会来吵他睡觉，直接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，沈北落起身轻走到门边，外面一片安静。

沈北落轻呼了口气，慢慢把房门推开了条小缝，李厉不知怎么进到了侯爷府内，正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，两人四目相对，李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，“我来找小侯爷的，看他厢房里没人，沈叔也不在，想过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？”

沈北落还没开口，睡在屋里的刘珩直接不耐烦的嘟囔道，“谁啊，大早上的，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李厉听出了刘珩的声音，面色有些惊讶，没有想到一向娇惯的小侯爷竟然睡在了奴仆屋中，还睡得如此踏实。

虽说当时刘珩受伤时，也是和沈北落夜宿同屋，但当时情况特殊，要随时提防着有没有刺客，如今回了燕国，小侯爷怎么还会出现在沈北落的屋里？

难道说？

李厉不敢再往下想去，面色一冷，转身便要离开。

“李，李公子。”沈北落走到李厉面前挡住了他，看李厉一脸倦色，又是清晨到访，肯定有要事要找刘珩商量，端手行了个半礼，开口说道，“李公子稍候，我去通报小侯爷。”

李厉根本不想听沈北落说什么，左右快速走了两步，竟没有甩开沈北落，有些气恼，挥手就要打过去，只听刘珩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。

”这里是侯爷府，你又想要动手吗？“

李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有些气恼的甩了个空拳，转身对着刘珩，屈身行着礼。

刘珩冲着沈北落挥了挥手，沈北落轻点了下头，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
枉费自己特意甩掉了大部队，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，哪知有些人完全不领情，李厉赌气低着头，不肯看向刘珩。

刘珩只穿了单衣出来，此时只觉得有些凉，伸手抱着胳膊让自己温暖一些，看李厉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，笑嗔了他一句，”你这个臭脾气也不知道随谁，先去暗室等我，我披件衣服就过来。“

李厉有些不服气的低哼了一声，余光看到小侯爷单衣站在寒冬中，冻得有些发抖，终是有些不忍心，行了个礼后，转身向暗室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草乌花被摆在了正中的位置，李厉走过去伸手弹着它的叶子，打不过它的主人，准备拿它撒撒气。

刘珩披着外袍走进了暗室，看李厉正专注的’收拾‘着草乌的叶子，好笑的走了过去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，”怎么，不让你打我的侍卫，你就拿我的花撒气？“

李厉看刘珩不仅偏着沈北落，连他的花也护着，生气的挣脱出他的手，默不作声的站到了一边。

刘珩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还在闹变扭的李厉，转身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，静静的看着李厉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
最终还是李厉忍不住了，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，”你，你，你们？“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原来李厉是因为这件事闹得变扭，伸手轻敲着红木椅子的把手，开口说道，”没有，昨天我找他说些事情，有些懒了，就直接歇在他屋里了。“

李厉抬起头看着刘珩，看他一副坦然的样子，心中的烦闷去了大半，想要开口问小侯爷，是不是真的好男风，张了张嘴后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刘珩猜出了李厉的疑惑，想着他这次中央都城办了件大事，索性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，“我心思不在那些事上面，你别乱想了。”

李厉憨笑了两声，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原地。

刘珩勾了勾手指，让李厉过来说话，淡淡的开口问道，“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？”

李厉顺从的走了过来，站在刘珩身边小声的说着，“我找过高全后，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，才几天白家的生意便少了很多，白家损失惨重，找人寻了些门路才知道缘由，丝毫没有犹豫，直接舍弃了白子询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中央都城是高全的地盘，整治一个商贩还算不上什么难事，“他配合吗？”

“他很热情的接待了我，一口应下了你交代的事。”李厉看了看门口，小声说道。

刘珩满意的点了点头，看来上次的威逼利诱还是很有效果，看李厉一人前来，有些好奇的问道，“人呢？带回来了吗？”

“已经送到将军府上，找人安顿在了我的别院中。”李厉说道，看刘珩眼里闪过一丝担忧，连忙又开口解释道，“李老将军直接回了西漠关卡处，将军府上现在很安全。”

刘珩用手指勾起李厉腰上挂着的玉牌，随手玩着，“听说燕王要后日才能回来，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？”

李厉低头看到刘珩的动作有些暧昧，僵直着身子说道，“贵客是个爱惹事的性子，我怕人多口杂，先他们一步赶了回来。”

刘珩笑着扔掉了玉牌，看李厉衣袖处还挂着几根杂草，轻手摘了去，“辛苦李二哥哥了，改日我请你喝酒。”

李厉的目光顺着那几根杂草飘到了地上，脸上似乎多了一片浅红，躲避着小侯爷的目光，低声应了一句好。

刘珩算了算时间，这边准备的应该也差不多了，起身拍了拍李厉的肩，凑到他耳边说道，“李二哥哥，帮我在青玉楼组个局，明晚酉时，你来接我。”

李厉低声应了一句，见小侯爷没有其他吩咐，仓促的行了个礼后，快步走出了暗室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酉时，侯爷府外。

李厉来早了一些，在马车上等的无聊，索性跳下了马车，围着侯爷府的外墙慢慢走着。

刘珩披着一身厚重的皮草，慢慢走出侯爷府门口，李厉有些疑惑的向小侯爷身后看了看，并没有发现沈北落的身影。

“你不带他吗？”李厉有些疑惑的问道。

刘珩勾唇浅笑，转头看着李厉问道，“今晚很危险吗？”

李厉思索了一瞬，坚定的摇了摇头。

“就算有什么危险，有李二哥哥就够了。”刘珩笑着说道，伸手够着马车的车辕，轻手爬了上去。

不知为何，刘珩不想让沈北落出现在青玉楼那种地方，特意支开他，让他去帮着白十三算药铺的账。

那个混乱程度，沈北落恐怕是这一晚都无法分心来找小侯爷了。

李厉没有猜到刘珩的小心思，看他没带沈北落，开心的应了一句，跟着刘珩身后直接跳上了马车。

马车慢慢的走了起来，刘珩扬着眉毛问道，“人呢？”

“已经到青玉楼了。”李厉说道。

刘珩轻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，从中倒出了俩粒深红色的小药丸，分给了李厉一颗。

李厉接过药丸，看刘珩已经吃了下去，想都没想，直接伸手倒进了嘴里，一口吞了下去。

刘珩收起了药瓶，勾着唇角问道，“你不想问问，这是什么？”

李厉摇了摇头，脸上全无好奇之色，“你想说的话，自然会告诉我。”

刘珩笑了笑，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青玉楼内十分热闹，一波波的舞女正在一楼大堂处，尽情的表演着，刘珩跟着李厉从小门走了进去，直接走到了青玉楼的顶层。

’贵客‘白子询有些不安的等在青玉楼中的雅间里，在里屋和外屋之间，走来走去。

听到门口有些动静，白子询连忙起身走上前，客气的迎着刘珩和李厉进门。

李厉冷眼看着白子询，恭敬的侧身把刘珩先请进了屋内，开口介绍着。“这位是，燕国的小侯爷，刘珩。”

白子询吓得一身冷汗，没有想到今晚见得竟是个如此高贵的人物，连忙端手行礼着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勾着嘴角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，看的白子询浑身发毛，就要招架不住时，刘珩终于指了指椅子的方向，开口说道，“坐。”

白子询谄笑着应道，跟着刘珩往椅子边走去。

刘珩之前听白十三说过，白子询这个人虽然能力不足，但由于是侍妾所生，非常受宠，白老爷子把所有的货源都跟他交代过一遍，“听李厉说，就是你欺负我们家白十三？”

李厉看小侯爷如此认真的说着‘笑话’，强忍着笑意没有说话，白子询看了一眼李厉没有帮他解释的意思，连忙解释道，“回侯爷，小的不敢。”

刘珩冷哼一声，带着一脸的不相信，“不是你要放狗追她吗？”

“小的，小的...”白子询不敢多言，怕说的多了反而会露出把柄。

刘珩看吓唬的差不多了，顿了一瞬，收敛了一身戾气，笑了笑说道，“算了，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，要不是你刚好那日放狗，我也碰不到白十三，算下来，你还算我半个媒人。”

白子询深知这肯定不是刘珩的本意，连忙低头说着侯爷赎罪，半抬着眼睛，偷偷看着小侯爷的表情。

刘珩凑到李厉耳边，不知说了些什么，李厉推门出去，不一会儿，拿回来了一壶清酒和几个酒杯，刘珩当着白子询的面，从衣袖中掏出一袋白色粉末，直接倒进了酒壶里，轻轻的摇晃着。

“这样吧，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，你若喝下这杯酒，以前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。”

白子询看着眼前的酒杯，深知肯定有诈，但为了能让小侯爷消气，早日回到白家，还是一仰脖直接喝了下去。

没过多久，白子询便觉得浑身有些发热，看刘珩和李厉也是一副口干舌燥的样子，突然明白了那袋粉末的作用，暗自想着小侯爷也是一个爱玩乐之人。

老鸨带着几名打扮精致的姑娘走了进来，刘珩客气的让他先挑，白子询的目光扫过一众美人，嘴上说着不敢，手上却指着一名女子，嘿嘿的笑了起来。

刘珩挑了下眉，李厉起身过去跟老鸨说了些什么，老鸨赔笑着点头，屈身请着白少爷和女伴，向着安排好的房间处走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呦~
小侯爷你谈事情就谈事情
有什么可怕你家北落知道的+hhhhh
难不成他还会打你嘛】


第三十八章 上钩


白子询搂着姑娘走出去后，李厉依旧有些口干，恍惚的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姑娘们，紧咽了两下口水。

刘珩好笑的看着李厉心猿意马的模样，挑眉说道，“喜欢的话，你也挑一个？”

听到刘珩的声音后，李厉的躁动瞬间消失，走上前挥了挥手，把姑娘们都’送’了出去。

刘珩看李厉的药劲儿已经消散，算了算时间，走到窗边轻推开了一个小缝，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，离青玉楼只不过几步距离。

刘珩叫着李厉，凑到他耳边小声的交代起来，李厉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，怪不得小侯爷要把白子询约到这里来谈事情，本以为他是想让白子询玩高兴后，好跟他谈些条件，没想到小侯爷竟留了这么一手。

交代完后，李厉顺着刘珩的目光往窗外看去，锁定了目标后，匆匆走了出去。

刘珩看’熟人’已经走进了青玉楼，关上窗，慢慢走了出去，寻到了白子询的屋子，轻推开隔壁的屋门，走进去后，小心的从里面关上了房门。

这两间屋子原本只是一间，在中间设了围墙隔开成了两间屋子，墙体经过特殊处理，所有的声音都能顺畅的传到另一个屋子中，那边姑娘正言语挑逗着白子询，两人一路磕磕绊绊，似乎走到了床边，细细碎碎的脱着件件衣物。

刘珩正听得起劲，突然觉得一股冷风传来，转头看到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个小缝，刘珩握紧了手里的弯刀匕首，小步的往窗边挪着，正思索着要不要扬声叫着侍卫，一阵茱萸的香气从窗外传了过来。

刘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，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，探出头去，笑眼看着站在外面的沈北落。

“外面不冷吗？”刘珩好笑的看着他，勾了勾手指，让出一半身边的位置，让沈北落先进来。

沈北落挤着刘珩跳了进来，站稳后向旁边挪了一步，冷脸看着刘珩，沉默不语。

刘珩第一次被别人看的有些慌乱，躲开了沈北落的目光，绕着手指说道，“我不是有意要支开你的。”

沈北落并不领情，目光依旧有些冰凉，扫视了一圈屋子后，又盯着刘珩看了起来。

刘珩看沈北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，也不知道怎么，便开口解释起来，“我真的是来谈事情的，不是过来寻欢作乐的。”

隔壁的屋子中传来一阵姑娘的娇喘声，夹杂着一些身体碰撞的声音，沈北落轻皱着眉头看着那扇不怎么隔音的’墙’，丝毫不相信刘珩是来谈正经事情的。

刘珩有些无奈的看着沈北落，突然发现他一脸冷色的脸上似乎多了些其他，刘珩坏笑着凑了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摸他白净的侧脸。

沈北落一把抓住他的手，轻轻甩到了一边。

刘珩看他难得有些害羞，索性直接拉着他往中间的墙处走去，房屋那边精彩连连，墙的这边，刘珩津津有味的听着，站在他身边的沈北落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，一副非礼勿听的样子。

隔壁传来的各种诱惑的声音越发明显，沈北落垂下了眼睛，睫毛一颤一颤，刘珩忍不住凑了过去，小声的问道，“怎么，你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些风花雪月吗？”

沈北落不说话，想躲开刘珩，可背后已贴着墙壁，无处可逃。

刘珩忍着笑，继续自己的邪恶，双手张开，往墙上一放，把沈北落圈进自己的怀里，调戏着说道，“你不喜欢这种奔放的女子吗？要不，改日给你寻个清纯的女子试试？”

在隔壁的呻吟声中，沈北落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，刘珩咬着嘴唇忍着笑，凑近了沈北落，几乎贴着他的脸问道，“你想要吗？”

沈北落此时却停止了忸怩，慢慢的抬起了头，虽有些羞涩，可眼神清亮清亮，仔细看去，竟溢出了一丝笑意。

刘珩没想到沈北落会如此，一下有些慌了心神，沈北落一把抓住刘珩的手腕，翻身把他压在了墙上。

本以为沈北落是只小白兔，没想到却是只披着兔子皮的大灰狼，刘珩有些心乱，微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沈北落的呼吸有些急促，慢慢的俯下身，似乎想要试探刘珩的底线，没想到隔壁突然传了一声巨响，房门被大力推开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，“白子询，你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！”

沈北落分了神，手上松了劲儿，刘珩连忙挣脱了禁锢，侧身把耳朵贴在墙边仔细听着，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打闹声，吼叫声，哭喊声，听起来很是热闹。

看不到里面的精彩场景，刘珩有些烦闷，转身看到了大开的窗户，坏笑了一声，一把拉过沈北落，从窗户处往外爬去。

两人小心翼翼的爬到房顶上，刘珩挪开了几片瓦片，只见白子询正被他大哥揪着耳朵教育着，一边脱得只剩肚兜的姑娘花容失色，披着一件单衣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
刘珩俯身趴在了房顶上，单手托着脑袋，笑着在一边看着好戏，看沈北落小心的蹲在他身边，伸手要拉他过来一起看热闹。

沈北落怕瓦片坍塌不敢用力，顺着小侯爷的力侧卧在瓦片上，屋内，白子询的大哥白子辛教育累了，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，白子询胆怯的站在一旁，看着白子辛不敢说话。

白子辛蹙眉思索了一瞬，开口说道，“老爷子说你已经知道错了，特意让我借着来燕国谈生意的机会，看看能不能把你带回去管教，没想到你在燕国净做一些伤风败俗的事情，这让白家如何容你？”

白子询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，忙凑到白子辛身前求饶道，“大哥，我不是有意的，是燕国的小侯爷...”

坐在一边的沈叔轻声咳了一声，端手说道，“白老板，这是你们的家事，我不便多听，先行告退了。”

白子辛走到沈叔旁边，端手回礼道，“实在不好意思，让沈老板看笑话了，等我处理完家事，一定亲自上门赔礼。”

沈叔笑着说道不必多礼，趁着白子辛分神的功夫，威胁的看了白子询一眼，转身走了出去，关紧了房门。

白子询紧张的咽了下口水，药劲儿散去，瞬间清醒了很多，明白此时把侯爷摆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作用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自己的大哥，哭着求饶道，“大哥，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啊，我自己怎么敢来这种地方呢？”

白子辛有些嫌弃的推开白子询，挥手让衣衫不整的姑娘先退下去，他正看这个小弟不顺眼，想找机会把他彻底赶出白家，现在看来，眼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
安静了一瞬后，白子辛开口说道，“今日这事既然被我撞上了，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，就这么放过你。”

白子询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，看到大哥一脸肃然，眼神中带着一丝凶光，突然明白了大哥的心思，收住了声音，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白子辛。

白子辛看他不哭不闹了，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，一字一顿的说道。“我今天就替白家做主了，清理门户，从此之后，你不再是白家的人。”

白子询笑的更加诡异，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，冷眼着看着白子辛，“你等着一天等很久了吧？”

白子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，却一把被白子询打断，“我已经不是白家的人了，你没有资格教育我。”

说罢，白子询冷笑一声，留下一脸气恼的白子辛，翩翩然的走了出去。

白子辛转头，只看到被白子询推开的房门，一瞬后，似乎还是有些气不过，跟着白子询的方向，大步离开了屋子。

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，刘珩还没有来得及多想，只觉得沈北落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吹在自己的脸上，有些心乱，想起刚才沈北落的那个眼神，竟莫名有一丝悸动，转头看着沈北落迎过来的目光，试探性的凑了过去，轻啄了一口。

沈北落突然僵在了原地，回过神后，试探性的追着小侯爷的目光看着，鼓起勇气想要探身向前时，瓦片终于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，面前的窟窿越露越大，眼看两人就要摔下去。

沈北落一把抱住小侯爷，挡在他身下摔进了屋子里。

落地后，刘珩没有觉得哪里疼痛，躲在沈北落怀里咯咯的笑着，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从房顶上直接摔进屋子里，还好没有被谁看到，要不面子可就丢大了。

看着面前的沈北落一脸墙灰，有些狼狈，唯有一双眸子，亮晶晶的盯着小侯爷，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。

小侯爷轻笑了一声，怕刚才的动静太大，会把白子辛引回来，轻拍了拍沈北落的肩，示意他先站起来。

沈北落却抗拒着小侯爷的命令，依旧紧紧盯着他没有说话。

“北落乖，我们先离开。”刘珩附在沈北落耳边，撒娇着说道。

沈北落僵硬了一瞬，起身拽起小侯爷，听到门口似乎有些动静，逃一般离开了现场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
算不算是月下初吻！！！
第一次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啊
撒花庆祝一下

小侯爷：想要吗？
沈北落：想要+你】


第三十九章 吵架


小心的躲开人群，迅速跑出了青玉楼，刘珩有些气短，扶着一颗大树喘着粗气，还没等他调整过来，便看到李厉追着白子询跑了出来，连忙躲到了沈北落身后，扶着他的肩，小心的往那边看去。

走在前面的白子询已穿好了衣服，与刚才的唯唯诺诺不同，此时眉目间似乎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气势。

两人站在青玉楼边的阴暗处，咬着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，随后李厉扬手叫着车夫，将军府的马车停在了青玉楼门口，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里。

两人走了之后，刘珩的手指依旧扒着沈北落的肩，没有出声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沈北落安静的站在原地，背对着刘珩，对着一众星月，愣起了神。

一瞬后，刘珩终于松开了沈北落的肩，向前两步走到沈北落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一眼望到了那颗最亮的星星。

沈北落抬手指了指青玉楼，刘珩轻摇了摇头，“明日，青玉楼的老板会直接找李厉的，我不想掺和这件事。”

沈北落轻笑了一声，明明是小侯爷砸的屋子，这笔账又要算在李厉的头上，看来这几年，李厉没少帮被小侯爷填坑。

“你笑什么。”刘珩嗔了沈北落一眼，抬起手轻捶着他的肩。

沈北落收起笑意，轻摇了摇头，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，一时竟没有猜透小侯爷的用意，转头看着他的侧脸，不知接下来他还有什么安排。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生意上的事情，还是跟白十三通个气比较好，叫着沈北落往城郊的方向走着，“去铺子里看看吧，开张这么久了，我还没有去过。”

沈北落快走了两步跟上了小侯爷，低声应了句好，招手叫着路边的马车，往城郊的方向奔去。

马车内的空间有些拥挤，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，透过衣物，直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，刘珩伸手拿过沈北落头上的流星玉簪玩了起来，随口问道，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沈北落垂下了眼睛，低声说道，“有迹，可循。”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弯成月牙的笑眼紧紧的盯着沈北落看着，“你上次也是这么敷衍我的，快点告诉我，你这次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沈北落整个人向后靠去，奈何马车内的空间不大，后背已经紧紧贴在了木板上，只能尽力躲避着刘珩的目光，小声说道，“我说是直觉，你信吗？”

刘珩手里转着流星玉簪，没忍住笑了出来，等笑够了，垫着脚起身够着沈北落的脑袋，把玉簪子稳稳的插回了沈北落的发髻处。

沈北落轻抿着嘴唇，没有说话，原本正在和白十三对几笔花销，有一笔却怎么都对不上，只觉有些闷烦，回到侯爷府想看看账本时，意外看到了将军府的马车等在门口。

看刘珩没有再问的意思，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试探的开口问道，“你，为什么不想让我去？”

刘珩愣了一瞬，转头正好对上沈北落有些炙热的目光，脑子里瞬间想出了几个‘答案’，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，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就是不想让你出现在那种地方。”

沈北落小心的凑了过来，开口问道，“哪种地方？”

刘珩一时语塞，偏过头去不再看沈北落，一瞬后，觉得身后没有动静，有些好奇的又转了过来，没想到沈北落仍旧盯着自己看着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笑意。

“沈北落你竟然敢调戏本王！”刘珩握着拳就要打过去，被沈北落一把握住，车内的温度瞬间升高，刘珩刚要叫他放手时，马车稳稳的听了下来。

“二位爷，咱们到了。”车夫看两人迟迟没有下来，小声的提醒道。

刘珩直接对着沈北洛做了个鬼脸，随手甩开他的禁锢，先他一步跃下了马车。

养生堂内空荡荡的，此时只剩白十三一人，正坐在柜台后，仔细的核对着药铺里里外外的花销，眉头紧皱，似乎有些不顺利。

刘珩挑着帘子走了进来，白十三听到有人进来，头都没顾得上抬，扬声说道，“实在不好意思，今日已经打烊了，客官有什么需要，明日再来吧。”

刘珩像是没有听到一样，踱着小步子在大堂内转悠着，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摆件，随口问道，“这个卖吗？”

白十三终于忍无可忍抬起了头，看到是刘珩后，愣了一下，赶紧扔下账本走了出来，端手行礼道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随意的挥了挥手，“不在侯爷府内，无需多礼，你这边整理的怎么样了？”

白十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，小声说道，“侯爷，近几日奴婢的心思都放在新买下来的知心堂上，刚盘下来的药铺需要准备很多东西，”白十三偷看了一眼小侯爷，看他的眉头似乎皱了一瞬，忙开口解释道，“不过侯爷放心，养生堂已经不再亏损了，只要货源的问题能够解决，肯定不会亏钱的。”

刘珩紧盯着白十三看了一瞬，放下手里的摆件，开口问道，“你真的很喜欢经营药铺的生意，是不是？”

白十三偷偷瞄了刘珩一瞬，看他一脸淡然，没有猜出他的意思，不敢随意开口说话。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目光向白十三身后看去，“海棠呢？”

“回侯爷，海棠姐姐在后院里盘点药物。”白十三小心的说道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刘珩对海棠有些不放心。

刘珩走到大堂边的木柜子处，随意拉出了一个抽屉，从里面随手拿出了几截处理过的苍术，气香带着一丝焦甜，质量上乘。

白十三有些紧张的看着刘珩，又是派沈北落过来查账，又是查看药材，一时竟猜不出小侯爷突然深夜到访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。

刘珩转头看了一眼沈北落，扬了扬眉毛，沈北落走到药铺门前，紧紧地关上了厚重的铁门。

刘珩走到木椅边坐了下来，慢慢开口道，“货源的问题，应该这两天就可以解决了。”

白十三的眼睛亮了一瞬，欣喜的看着小侯爷。

“只是，这个对接人可能有些麻烦。”刘珩蹙了蹙眉，手指轻敲着桌子，一瞬后，认真说道，“十三，你还想要白家这个姓氏吗？”

白十三从生下来时，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，一路乞讨求生，直到被白家收留。

从小到大，她还从来没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姓氏，听到刘珩的话，明显愣住，试探性的开口问道，“小侯爷的意思是？”

“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刘珩说道，“你若不想当白十三，今日起，你可以选择做你自己。”

白十三思索了一瞬，目光坚定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我这条命也算是白家给的，虽然我在白家并没有那么受重视，但老爷终归对我不错，但做人不能忘本，我以后也想继续做白十三。”

“好。”刘珩低声应了一句，白十三果然如他所料，不避过往，不畏将来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货源的对接人是白子询，你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白十三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刘珩，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，连忙又低下头去，小声应着，“回侯爷，奴婢一定尽力。”

刘珩轻点了点头，起身走到门口，转身说道，“你好好收拾一下，等事情稳妥了，我带人来见你。”

“侯爷。”白十三着急的叫了一声，快步走到刘珩面前，伸手拽起裙摆直接跪了下去，对着他行了一个最为庄重的大礼。

刘珩盯着她看了一瞬，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，转身带着沈北洛走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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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铺外月色正好，刘珩兴致很高，拉着沈北落找到上次那家小酒肆，店家显然已经记不得他了，热情的招待他们进来，刘珩直接坐到了上一次坐的位置上，拉着沈北落一起坐了下来。

“店家，来一壶温好的黄酒，再来一碟白果。”刘珩说道，看沈北落正警惕的看着外面的情况，笑着从桌子下面把手直接伸进他的袖子中，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。

沈北落回头看着一脸坏笑的刘珩，手上松了力任由他握着，没有说话。

“跟你喝酒，就没有跟李厉喝酒有意思，让你喝吧，你能直接睡在这里，我又不知道要怎么把你弄回去，不让你喝吧，哎...”刘珩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，一口直接喝了下去。

沈北落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，伸手给刘珩剥着白果，整齐的摆在了盘子里，看刘珩的酒下了三杯，终于小声问道，“为什么？”

刘珩随手拿起沈北落剥好的白果吃了下去，小声给他解释着，“当时放狗咬白十三的就是白子询，他手里握着白家的货源信息，把他拉过来，我们会好办很多。”

沈北落轻挑了下眉，中间似乎有些信息还是对应不上，“白子询为什么会跟着李厉回来？”

刘珩看了看周遭，店家正在后屋哄着孩子，凑到沈北落耳边，小声的说道，“我让人做了些手脚，迫使白家放弃白子询。”

沈北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继续问道，“沈叔带的客人是？”

“白家的大儿子，白子辛。”刘珩淡然的说道。

沈北落蹙眉，这些肯定都是小侯爷一早便布好的局，白家两个儿子，肯定在生意上会有些抢夺，只要白家舍弃了白子询，白子辛是决然不会让他再回到白家的。

刘珩没有注意到沈北落的异样，仍然一口一个的吃着还有些温热的白果。

半晌后，沈北落终于开口问道，“你就这么毁掉了一个人？”

刘珩转头看着沈北落，有些用力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沈北落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，虽说白子询是罪有应得，但小侯爷用的手段未免也有些残忍，看小侯爷一脸轻描淡写，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
“本来挺高兴的，他犯什么神经。”刘珩看着沈北落走出去，最终也没有开口叫住他，举起酒杯猛喝下了一杯酒，一手打翻了剥好的白果碟子，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，气呼呼的走了出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小侯爷你把北落惹生气了+你也不去哄哄
人家乖乖的带着簪子+暗处保护你+给你剥白果
只不过是看不惯你+轻描淡写的就毁掉别人的人生
你哄两句不就好了
毕竟立场不同
北落一时理解不了而已
快快和好吧
(╯﹏╰）】


第四十章 谈判


刘珩闷闷的走出小酒肆，疾步向着侯爷府的方向走着，还没有走出多远，一辆马车从后面追了过来，稳稳的停在了刘珩身边。

面生的车夫从马车上跃了下来，凑到刘珩身边憨笑着说道，“客官，刚才有人给了小的车钱，让小的把您送回侯爷府上。”

刘珩转过身，往马车后看了看，空荡荡的街道，并没有看到沈北落的影子。

当初有本事走，现在又来管什么闲事，刘珩冷哼一声，一把推开车夫，直直的向前走去。

车夫急忙拉过马车，快步追着刘珩，有些着急的喊道，“诶，客官，我已经收了车钱，需要把您送回侯爷府的。”

刘珩停了下来，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车夫，愤怒的吼出一句，“滚！”

车夫怔怔的从地上捡起银子，看刘珩如此生气，站在原地不敢再追。

刘珩‘恶狠狠’的看着车夫一瞬，伸手裹紧了身上的皮草，气呼呼的转身，继续往回走着。

养心堂处于城郊之间，距离侯爷府上有些遥远，愤怒过后，刘珩逐渐冷静了下来，只觉自己又冷又累，看了看街边，还没有走过四分之一的路程，眼看步速越来越慢，刘珩力竭，直接坐到了路边的台阶上，开始有些后悔刚才赶走了车夫。

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刘珩以为是刚才那个有些倔强的车夫追了过来，欣喜的站了起来，等马车走近时，刘珩扬手把马车拦了下来，抬头却看到这个车夫不是刚才的那个人。

白十三从里面探出了脑袋，看到刘珩后，惊讶的叫到，“侯爷？”

刘珩尴尬的咳嗽了几声，看了下白十三说道，“阿，你还没有回去呢？”

白十三赶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，走到刘珩面前端手行着礼，“回侯爷，奴婢和海棠姐姐刚核对完养生堂的草药，马上回府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思索着要不要跟着白十三的车回府。

白十三看小侯爷一人站在这里，只觉有些奇怪，突然发现一直跟在小侯爷身边的沈北落不知去了哪里，看小侯爷一脸疲惫，试探的开口道，“侯爷，夜里凉，如果您没有其他安排的话，不如先送您回府休息？”

刘珩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，微点了点头，正要上马车时，看到不远处的阴影里，似乎藏着一个黑色的影子。

等白十三上了车后，刘珩一把甩上了马车的门，扬声叫着车夫快些赶回侯爷府。

白十三和海棠看到小侯爷一脸阴冷，安静的坐在一旁，不敢吱声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次日，刘珩很早便醒了过来，躺在床上无聊的盯着床梁处的香熏球，迟迟的不肯起来。

直到耗到了午时，看外面天气不错，刘珩才叫着星星和月亮出门晒着太阳，余光看到沈北落书房的门半开着，刘珩赌气的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头，躺在软椅内，紧闭着眼睛晒起了太阳。

两只小山雀突然鸣啼两声，一个身着素兰的侍女小心的走到刘珩边，小声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李家二公子求见。”

刘珩慵懒的睁开了眼睛，淡淡的说道，“叫他进来。”

侍女应了一句，小步退出了院子。

刘珩坐起来伸了个懒腰，不知为何，目光又飘到了沈北落的方向，屋内的人正埋在‘小山’后面，静心的写着些什么。

看到沈北落如此淡定，刘珩切了一声，突然站起了身，叫着星星和月亮往前厅的方向走着，正好迎上了刚走到院子处的李厉。

刘珩直直的走了过去，拉过李厉，凑到他身边笑了起来，星星和月亮看小侯爷心情不错，在他身边忽上忽下的玩闹着。

李厉来了这么多次侯爷府，从没见过刘珩会起身过来迎接自己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，张了张嘴后，低声叫了一句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勾唇笑了起来，拿出竹哨轻吹了两声，小山雀稳稳的落在了刘珩手上，刘珩拉过李厉的手，让他直接逗着小山雀玩着。

李厉只觉心底有些异样，手指被刘珩牵着，机械的摸着月亮的脑袋。

被摸了几下后，月亮有些不耐的抖擞着羽毛，刘珩扬手放飞了星星和月亮，拉着李厉的衣角走到暗室前，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房，故意凑到李厉身边问道，“白子询那边怎样？”

李厉一时没有弄懂刘珩的热情，愣愣的接受着他的靠近，脚上没注意，踩到了一片碎石，应该是沈北落改造书房时，遗留下来的，突然反应过来刘珩为何如此‘热情’，低头看着刘珩，笑着开口道，“昨日青玉楼的房子，是不是你弄塌的？”

刘珩含糊的笑了两声，伸手推着暗室的门开口说道，“怎么？青玉楼的老板去找你了吗？”

李厉轻叹了口气，今日一大早，刚刚跟白子询谈的差不多了，就听到青玉楼的老板再找他，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，昨日白子询的屋子无故破出了个大洞，而这间屋子，正是李厉命人订下的。

青玉楼的老板说的很客气，因为没有人见到是谁破坏了这间屋子，找到李厉，只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可能是谁做的，李厉知道这肯定是刘珩的‘杰作’，不敢多言，直接掏了银子赔钱了事。

刘珩走进暗室，看到李厉面色有些疲惫，笑嘻嘻的说道，“别愁了，等我的铺子赚了钱，我立马把这笔钱赔给你。”

李厉无奈的笑了一下，伸手关上了暗室的门，走到刘珩身边，笑着说道，“算了算了，一间屋子钱而已，我还是赔得起的，倒是白子询那边，我觉得他花花肠子不少，你真的准备用他？”

刘珩迟疑了一瞬，轻点了点头，“我的需求太大，短时间内没办法找到更合适的人了。”

李厉低头思索了一瞬，认同了小侯爷的做法，“白子询现在回不去白家了，好好利用的话，倒是个可以用的人才。”

刘珩低声嗯了一声，手指敲了敲桌沿，扬了下眉毛说道，“今晚带他去药铺吧，我亲自跟他谈笔生意。”

李厉应了一句，看刘珩没有其他吩咐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
李厉走后，刘珩走到墙边，把耳朵贴了上去，仔细的听着旁边的动静。

隔壁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，半晌后，刘珩失去了兴趣，看到草乌花已经枯萎，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气闷，走到草乌花前，一把拽掉了已经干枯的花瓣，愤愤的走了出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夜深，李厉带着白子询赶到了养生堂，在门口等了一瞬后，小侯爷才慢悠悠的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
这也是李厉第一次到刘珩的药铺前，觉得有些新奇，绕着大门处仔细看了看，白子询笑嘻嘻的凑到刘珩身边，端手行礼道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应了一句，冷冷的看着白子询，没有说话。

白子询看了看养生堂的招牌，谄笑的问道，“侯爷，您需要我管理药铺吗？”

“这里虽然是侯爷府的产业，但我并不是这里的老板。”刘珩淡然的说道，走上前掀开帘子，大步走了进去。

白子询谦卑的请着李厉先进去，待进到养生堂内，看到白十三笑脸盈盈的看着他，一时惊讶开口问道，“白十三？？！！”

“这是我药铺的老板，白十三，哦，我忘了，你们应该是旧相识。”刘珩笑着的介绍着，似乎含着一丝阴冷，看几人没有说话，昂首往后院的方向走着。

白子询还有些震惊，李厉躲在一边看着戏，白十三反倒是落落大方的请着白子询，让他到后院落座。

看人齐了，刘珩慢悠悠的开口道，“白公子，我想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
白子询有些蔫蔫的坐在下座，端手行礼道，“侯爷请讲。”

“大家都是明白人，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，我想要你手里货源，你可以选择跟着我一起干，也可以选择要些酬劳。”

白子询想了一瞬，反正自己也回不去白家了，不如多给自己谈些好处，“侯爷，我想要药铺的份额。”

小侯爷摸着手上血红的扳指，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子询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白子询第一次没有直接退让，深知货源对于药铺的重要性，决定利用这最后的筹码，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。

一瞬后，刘珩开口道，“你想要多少？”

白子询早就算好了价位，装作谦逊的说道，“回侯爷的话，小民想要这铺子一半的份额。”

“不行。”刘珩斩钉截铁的说道，伸手比着二的手势，“我最多给你二成，做不做随你。”

白子询好歹是跟着白老爷子从小走南闯北的，深知这笔生意还是有空间可以谈，轻摇了摇头，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，笑嘻嘻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我手里有白家所有的货源信息，您想要什么药材，小民都能给您找过来，这份额，您看看？”

刘珩看了白十三一眼，白十三一脸淡然的等着小侯爷的吩咐。

李厉轻咳了一声，示意刘珩，自己可以使些手段让白子询就范，刘珩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，白子询手里有货，如果强迫他应了下来，他在货源上做些手脚，反倒是得不偿失。

更何况，那个人肯定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手段谈下声音。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沈北落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他这么多，定定的看着白子询，比活了个三的手势，“最多给你三成，白十三占四成，剩下的收益归侯爷府。”

白子询思索了一瞬，笑盈盈的应了下来。

刘珩起身，走到白十三前，“你要听命于她，白十三才是养心堂的大掌柜。”

白子询有些不屑，碍于刘珩的身份，还是谄笑的应了下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+小侯爷你别跟沈北落怄气了+hhhh
还知道拿李厉刺激人家了
你可真厉害】


第四十一章 暗杀


谈完了生意，刘珩觉得有些气闷，冲李厉使了个眼色，让他看紧白子询，自顾自的走了出去，到院子里透着气。

半晌后，李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，站在刘珩身边说道，“养心堂后面还剩一间小屋子，今日被白十三收拾了出来，白子询暂时先住在这里。”

刘珩轻点了下头，看着漫天的繁星叹了口气，没有说话。

李厉看刘珩兴致不高，以为他是因为赔了银子而不高兴，凑过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，小声说道，“其实，我也觉得这小子有些贪了，不如你交给我吧，我想办法让他再吐出来一些。”

刘珩伸手拉住李厉，转头看着小屋的方向，白十三正推开小屋的门，客气的把白子询迎了进去，虽然布置的很温馨，但终究是个小屋子，与白子询之前住的房子相比，差了不是一点半点。

刘珩突然心里有些不忍，也许沈北落是对的，自己不该就这么随意毁掉一个人的全部。

李厉看刘珩拉着他半晌没有说话，试探的开口叫了一句，“侯爷？”

刘珩放开了手，低声跟李厉说道，“算了，别难为他了。”

李厉愣了一瞬，这话怎么也不像是从刘珩嘴里说出来了，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，只得低声应了一句好。

刘珩只觉得有些疲惫，指了指白子询的方向，”你帮我盯着些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李厉应了一句，觉得小侯爷夜间回府，似乎有些不安全，转头正要找着沈北落叮嘱几句，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。

李厉转了一圈后，确定沈北落没有跟来，有些诧异的问道，“你没带他过来？”

刘珩摇了摇头，看李厉一脸担心，淡然的笑道，“这里可是燕国，我可是燕王的儿子，应该还不会有谁瞎了眼，敢在这片土地上暗杀我。”

李厉明白刘珩说的有道理，但不知为何，今日总觉得有些不安，小声的开口问道，“不如你等我一会，我跟你一起回去？”

“哪有那么娇气，我走了。”刘珩拍了拍李厉的肩膀，踱着步子，慢慢走出养心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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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稳稳的往侯爷府走着，刘珩撩开帘子，手指轻扒着车窗，探着脑袋向外看去。

冬天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，夜晚的街边看起来，还是有些萧条，一阵阵冷风吹过，刘珩打了个寒颤，伸手打落了帘子，蜷缩着坐回了马车内，冰凉的双手抱在胸前，小口的呵着热气。

车窗外突然传来几声口哨声，刘珩心知不妙，紧紧握住弯刀匕首，刚要探身叫车夫快些赶回侯爷府时，只见一个黑影闪过，手起刀落，车夫软软的倒了下去。

黑影直接跃上了马车，接过车夫手里的缰绳，用力拉紧了前面的马匹，硬生生的将马车调换了一个方向。

刘珩猜不透黑衣人的用意，小心的坐在马车内，不敢声张，从车窗的缝隙看去，黑衣人驾着车往西郊的方向走着，刘珩心底一慌，看来他的目的地很可能是西郊外的乱葬岗处。

如果真的被他带到乱葬岗中，生还的希望几乎没有，刘珩紧咬着嘴唇思索了一瞬，趁着黑衣人一个转弯减速，直接从车窗处翻了出去，马车的速度不低，带的刘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来不及想太多，刘珩赶紧爬了起来，一瘸一拐的往阴暗的巷子中躲去。

黑衣人听到了动静，连忙喝停了马车，身手矫健的跃下了车，疾步往回走着，仔细找着刘珩的下落。

眼看这里到侯爷府还有些距离，想要跑回去基本不可能，刘珩看到一户人家门外堆着木柴，忍着痛跑了过去，拿开了几块木头后，小心的躲了进去。

刘珩在木柴堆中屏着呼吸，左手握紧了弯刀匕首，死死的从缝隙处盯着外面的情况。

一瞬后，黑衣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，逐渐消失不见，刘珩慢慢挪动着右手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，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了竹哨，死死地握紧竹哨，咯的手心生疼。

又耐心等了一瞬，看外面确实没有动静后，刘珩决定搏一下，小心的把竹哨放进嘴里，轻声的吹了两下。

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，刘珩心知上了当，只能往柴火堆的深处小心的挪着，从木柴的缝隙中，看到三个带着面纱的黑衣人正跪在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前，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，其中一个人指了指刘珩藏身的位置，应该是刚才听到了竹哨声。

确定了大概的位置后，面具人做了个寻找的手势，几个人迅速散开，有条不紊的搜寻着街边可以躲避的地方。

刘珩死命咬着嘴唇，看这四个人训练有素的样子，今日肯定是凶多吉少，眼看他们逐步缩小着搜寻的范围，这样下去，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，趁他们还分散在四个方位，使劲推开了眼前的木柴，死命的跑了出去。

听到动静后，四个黑影迅速了从四个方位聚了过来，一瞬便围住刘珩，慢慢的向中间缩进。

眼看救兵还没有到，刘珩死死地抓着衣袖中的匕首，无论这几个人背后是谁，今夜都不会让他如了心愿。

面具人看刘珩还在抵抗，走到最前的位置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，趁他接近时，刘珩死命挥着匕首，面具人躲闪的有些狼狈，一双眼睛充斥着愤怒，屏蔽了剩下的三个人，挥着剑便向着刘珩攻去。

刘珩一边死命的躲着他的攻击，一边向后小步的退着，面具人招招狠辣，与上次想把他掳走的人不同，这波人似乎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。

几招过后，刘珩一个躲闪不及，整片衣袖被直接削下，眼看面具人下一剑已到身边，死命的向旁边滚去，剑锋偏着他的侧脸划了过去。

最外围的黑衣人突然惨叫一声，软软的倒了下去，面具人立即停止了攻击，剩下的两个人迅速靠到面具人身前，几人做出防御的姿态。

趁着这个空隙，刘珩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，死死的靠着背后的围墙，小心的喘着粗气。

倒下的黑衣人背后插着一支木箭，深入骨肉，几个黑衣人紧紧地盯着周边的房檐处，生怕来人趁他们不备，再放一支冷箭出来。

等了一瞬后，面具人似乎不想再坐以待毙，冲着两人低声吩咐了一句，转身便向刘珩扑了过来，刘珩眼看躲闪不及，咬着牙背过身去，正准备挨上一剑时，一抹红色从刘珩身后的墙上跳了下来，张着双臂，紧紧地挡在了小侯爷的背后。

一剑落下，刘珩却没有觉得疼痛，正疑惑时，眼前出现了带着面纱的沈北落，面具人见没有杀成刘珩，下一剑紧紧的刺了过来，沈北落一把推开刘珩，抽出流星软剑，转身和面具人打在了一起。

红衣出现的太快，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直到看到他与面具人打在一起，才回过神，挥着剑要过去保护面具人。

一个黑衣人还未走到红衣处，只觉胸口一痛，低下头去，一支木箭正中心脏。

另一个黑衣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，抬头看到刘珩正站在墙角，手里举着梢弓对着他，思索了一瞬，转身跳到了围墙之上，只一瞬便消失在了围墙的另一端。

面具人见先机已失，冲着沈北落直直的刺了过去，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招，逼退了沈北落后，直接跳到围墙上，看了一眼刘珩后，迅速的逃离。

刘珩看沈北落正要起身追赶面具人，怕他伤势严重吃亏，连忙扬声叫着，“别追了。”

沈北落急停在了原地，背对着小侯爷没有吱声，确定面具人不会再回来后，沈北落走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，用软剑挑着他的衣服搜寻着，觉得有些异样，蹲下身伸手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一个全黑的牌子。

一个，没有任何印记，普普通通的黑色牌子。

“暗卫？”刘珩看到沈北落搜出的牌子，直直的走了过来，接过牌子仔细看着，各个权贵府上都会培养一支暗卫队伍，或多或少，用来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，如果失败，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死忙。

刘珩无意识的拂过牌子的边缘处，不知道这是谁派过来的暗卫，出手毒辣，招招致命，似乎很像让刘珩死在这里。

沈北落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想要他命的人太多，一时也猜不出正确答案，把黑色牌子小心的收到了怀里，看沈北落不说话，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，“你不是看不惯我吗？来救我做什么？”

沈北落看了刘珩一瞬，依旧沉默，转过头去，抬步往侯爷府的方向走着。

“诶，你等等我啊。”刘珩怕有人会回来刺杀他，连忙追着沈北落跑了过去，看他一脸冰山，刘珩也不肯再说软话，忍着全身的疼痛紧紧的跟着沈北落，疾步走了一瞬后，终于看到了侯爷府的灯笼。

刘珩冷哼了一声，大步越过沈北落，直接跨了进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人家都来救你了
你怎么还不哄哄人家
快快快+去看看你家北落的伤吧
人家的第一选择+永远都是你啊】


第四十二章 心疼


进了侯爷府后，刘珩径直往自己的寝房处走着，一眼都没有再往沈北落的方向看过去。

用力一把推开房门，刘珩有些气闷的走了进去，伸手脱下满是泥土的外袍，扬声叫着侍女备着洗浴的东西。

几个侍女走了进来，看到小侯爷一脸怒色，连忙往大木桶中倒了一盆盆热水，直到热气环绕在整间屋子之中，刘珩冷冷的挥了挥手，让她们都出去。

刘珩一件件的褪去衣衫，抬步迈进浴桶中，蜷缩着把自己深深的埋进了热水中，只觉手背有些沙疼，抬起手来对着烛光看了一瞬，擦伤的伤口已变成了一片深红色，碰到热水后，隐隐疼了起来。

刘珩把手垂下使劲拍着水花，热水溅了出来，洒了满地，有些委屈的把头放在木通边缘处，对着顺着烛台流下的’烛泪’愣起了神。

虽然沈北落赶来救下了自己，自始至终却一直板着那张脸，一个好脸色也没有，刘珩越想越气，撩起一把热水直接扔向烛台处，蜡烛发出’呲’的一声，整间屋子内瞬间暗了下来。

半晌后，刘珩觉得木桶中的热水有些凉了，又不想找人过来换水，索性起身，随意擦拭了几下后，披上单衣走到床榻边，掀开被子半躺了进去。

黑暗中，刘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，虽然整个人很是疲惫，却总觉得有些事情没有了结，精神一直游离在外，不肯回来。

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，刘珩有些警觉的坐了起来，突然想到，这个时候敢来敲门的，应该除了他没有别人，心底涌上一丝愉悦，随手披了件外袍，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。

等到来人又敲了一下房门后，刘珩一把拉开了房门，对着来人吐着舌头，做出一个骇人的鬼脸。

白十三吓得‘阿’的一声叫了出来，下意识的抓紧手里的药箱，站在原地紧盯着刘珩看着，反应过来后，连忙把头低了下去，小声的叫到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有些失落的看着白十三，清了清嗓子，一脸淡然地问道，“什么事？”

白十三从药箱中翻找出一个青花药瓶，伸手递给侯爷说道，“刚才回来时碰到了沈大人，他命民女把此药给侯爷送过来。”

“沈大人？”刘珩挑眉问道，伸手把白十三手里的药瓶接了过来，打开瓶塞闻了闻味道，一股草药的香气传了出来，只觉得有些熟悉，却没有辨别出这是什么药物，开口问道，“这是什么药？”

“回侯爷，这个草药是沈北落，阿不，沈大人带回来的，前几日带到药铺，命民女研磨好，应该是专门疗治跌打损伤的草药。”白十三小心的解释道，沈北落离开的很是仓促，只顾得上叫她把药送到小侯爷的厢房，至于小侯爷为什么需要这个药...

白十三想到这里，低着的头又垂下去几分，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处，丝毫不敢看向小侯爷。

刘珩勾着一边的唇角，慢慢的把塞子塞了回去，看了看沈北落的厢房处，一片漆黑，好奇的问道，“他人呢？”

“回侯爷，沈北落，阿不，沈大人刚才急匆匆的出府了，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了。”白十三手指紧扒着药箱，小声的说道。

“行了，以后你就跟着沈叔叫他北落吧，一口一个沈大人，听起来怪变扭的。”刘珩说道，挥手准备让白十三退下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，一把抢过白十三的小药箱问道，“他让你送瓶药过来，你拿一个药箱做什么？”

白十三低着头躲避着小侯爷的视线，刚才沈北落特意嘱咐了让她保密，没想到小侯爷会突然问起来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刘珩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十三，看她不肯松口，也没有逼迫她，低头看向手里的药箱，里面尽是些治疗外伤的药品。

“他受伤了？”刘珩突然反应了过来，惊讶的问道。

白十三紧咬着嘴唇，思索了一瞬后，还是觉得小侯爷更不能得罪，小声的开口说道，“北落大人刚才问民女这里有没有创伤药，我看他脸色有些惨白，怀疑他伤势严重，正要把这些药送过去。”

刘珩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，刚才看沈北落一副淡然的样子，还以为那一剑并没有刺中，没想到沈北落只是隐忍不说罢了。

刘珩看着药箱里的创伤药，喃喃道，“他都受伤了，这会非要出府做什么？”

白十三以为刘珩是在问她，忙屈身跪了下来，“小侯爷息怒，民女也不知道沈大人为何出府。”

刘珩摆了摆手，看着沈北落的厢房处说道，“一会儿我给他送过去，你不用管这件事了。”

白十三不敢多问，小声应了一句，看他没有其他吩咐，慢慢起身行着礼，小步退了出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白十三走后，刘珩盯着手中的小药箱看了一瞬，伸手裹紧了身上的外袍，熟练的跑到了沈北落的厢房前，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沈北落的厢房中有些凉，刘珩把药箱轻放在桌子上，借着光亮找出两三瓶上好的创伤药塞进怀里，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边，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。

不知沈北落的床榻到底有些什么魔力，没过一会，刘珩便觉得一阵困意袭来，转了个身，像小猫一样蜷了起来，浅浅的睡了过去。

夜深，沈北落一脸倦色的回到侯爷府，刚要伸手推门时，发现门没有关死，应该是有人来过，右手瞬时握着软剑，试探的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。

屋内漆黑一片，沈北落适应了黑暗后，轻步迈了进去，看到桌子上的药箱后松了口气，放开了软剑，伸手找着火柴点着了蜡烛。

睡着了的刘珩见到光亮后，不满的嘟囔了一句，沈北落听到动静后，警惕的转过了身，看到床榻上那抹熟悉的身影，无奈的叹了口气，随手挂起外袍，向着软椅处走了过去。

不知听到了什么动静，刘珩突然惊醒，看到沈北落已经靠在软椅上准备休息，一把拽开被子跳了下去，也顾不上穿鞋，光着脚走到沈北落身边，跨过一只腿，直接把他压在身下。

沈北落被刘珩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，上半身已经被小侯爷压住，只得偏过头去，不去看他。

刘珩横坐在沈北落身上，看他没有动的意思，开口命令道，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
沈北落转过头，一双美目有些疑惑的看着刘珩，两只手都被死死的压在了身下，无法动弹。

刘珩蹙眉，直接上手扒着沈北落的衣服，趁着小侯爷屈身的空隙，沈北落迅速把双手抽了出来，伸手阻挡着刘珩的动作，挣扎间，刘珩披着的单衣被扯坏，几瓶药膏掉在了软椅上，叮叮当当一阵响动。

沈北落看着药瓶愣了一瞬，一把抓住刘珩的手腕禁锢在上方，刘珩看自己打不过沈北落，只得张着嘴要去咬沈北落，低头看到自己胸口上的伤疤，坏笑着说道，“你看，你这剑让我挨了多好，一前一后，我还能凑成一对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了看刘珩胸口上的剑伤，心底有些怜惜，手上不自觉的松了劲。

刘珩趁机挣脱了出来，反手按住沈北落的双手，直接扒开了他的衣服查看着，一道剑伤从左肩伤到了腰腹位置，皮肉外翻，滴滴血星往外渗着。

刘珩一阵心疼，看沈北落还要挣扎，连忙趴了上去，附在他耳边说道，“我把药铺的三成利润都让给了白子询，还给他找了间屋子住着，虽不繁荣，但肯定吃喝不愁。”

沈北落愣住，盯着小侯爷看了一瞬，慢慢停止了反抗，刘珩见状，连忙站了起来，从软椅上找着药酒瓶子，慢慢给他冲洗着伤口。

沈北落默默地忍着背上的疼痛，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
冲洗过后，刘珩找到当时白十三给自己用的药膏，尾指指尖挑出一丝，轻轻的抹在沈北落的伤口上，小声的说道，“这件事，我做的确实有些冒失，你别生我气了。”

沈北落心底一软，只觉身体似乎有些异样，努力不去胡思乱想。

小侯爷的指尖冰凉，所触及之处，却一片炙热。

刘珩全部心思都在沈北落的伤口上，丝毫没有觉出他的异样，小心的涂好药膏后，从软椅上跳了下去，光着脚走到桌子前找到纱布，有模有样的给沈北落包扎起来。

“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出去？”刘珩随手把药瓶扔回药箱中，挤着沈北落在软椅中坐了下来。

沈北落没有吱声，只是坐起了身，看了看门口的方向，刘珩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，只见自己那把深红色的梢弓端正的放在了角落处，显然是刚被沈北落捡回来的。

“就为了一支梢弓？”刘珩有些惊讶的问道，沈北落伤的这么严重，若是碰到了面具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，为了一支梢弓，他竟然舍得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拿。

沈北落嗯了一声，低着头说道，“那是你的东西。”

刘珩只觉一阵心酸，偏过头去没有说话。

一瞬后，沈北落小声的开口说道，“我回去的时候，两个尸体都已消失不见，看来应该是个有权势的人家做的。”

刘珩盯着梢弓看了一瞬，转头凑到沈北落的背上轻啄了一口，趁他还没有回过头，一下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背上，装作周边没有烛光，小声说道，“什么都没有你重要，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冒险。”

沈北落浑身僵硬，就由着小侯爷这么靠着，从外面看去，烛光把两人照成了一个影子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你俩可终于和好了
沈北落你个倔脾气
怎么都要小侯爷先开口哄是不是+hhhhh
可给我们小侯爷心疼坏了
这一剑挨的值了！！！】


第四十三章 情迷


黑暗中，刘珩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，眯着眼睛看过去，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沈北落迎着月光走了出去。

刘珩突然清醒了过来，只觉有些气恼，举起左手，对着还带着沈北落体温的被子，狠狠的捶了下去。

一下，两下，直到指节处发红发烫，刘珩才慢慢停了下来，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，睁着眼睛愣起神来。

身后的房门‘吱’的一声又被推开，刘珩立马警惕起来，摸到藏在枕头下面的弯刀匕首，死死地握在胸前，小心的装睡着。

来人轻走了进来，小心的关上房门，适应了一瞬黑暗后，小步向床榻边走了过来，见刘珩肩膀急促的耸动，似乎看出了他并没有睡着，站在桌子边停了下来，不肯再靠近床榻一步。

刘珩听身后没有了动静，轻咬着嘴唇隐忍着，暗自数了十个数后，来人依旧没有什么动作，刘珩心一横，转身一把掀开被子，举着匕首向来人的方向刺了过去。

来人直直的向后倒去，刀尖几乎划着他的脸过去，伸手握住了刘珩拿着匕首的手，一把将他扯到怀里，小声的说道，“是我。”

刘珩手上一软，卸了力气，直接向后靠在了沈北落怀里，看了看外面刚才亮起来的天，有些生气的问道，“大早上的，你搞什么名堂？”

沈北落松开了刘珩的手，看他依旧靠在自己身上，轻推了推他的肩，“趁现在没人，我去把梢弓收起来。”

刘珩顺从的借着沈北落的力站直了身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直接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，一张俊脸直接凑了过去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，“你该换药了。”

沈北落紧咽了下口水，伸手拽着刘珩缠在自己脖子上胳膊，不料刘珩勾的十分用力，一下竟然没有挣脱，再次用力时，刘珩突然换了重心，带着沈北落狠狠的摔回了床榻上。

微光下的沈北落面色清白，一双美目躲避着刘珩的目光，小侯爷舔了舔嘴角，伸手探向沈北落，从脖颈处慢慢的向下滑，停在了沈北落骨窝深陷的锁骨上，轻抚玩弄起来。

沈北落只觉口干舌燥，猛地抓住小侯爷的手，一脸愤怒，不料右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，侧眼看去，刘珩一脸媚笑，利齿直刺入皮肉，狠狠的咬着沈北落。

沈北落念在刘珩手上有伤，不忍直接甩开，挣扎了一瞬后，便任由他去了，渐渐地，疼痛的感觉开始变得怪异起来，疼痛着夹杂着丝丝酥麻，带着微微快感，沈北落余光看到了刘珩唇齿微张，像小猫一样，在他肩上吮吸舔舐轻吻。

沈北落定了定心神，一把挪开了香肩，一脸冷清的看着刘珩。

刘珩的眸色渐深，迷离的看着眼前的沈北落，微微喘息着，晨光下，沈北落一脸拒绝，却满是红色，刘珩一时没忍住，直接笑了出来。

沈北落眼中多了一丝愠色，刘珩连忙跳下了床，拿起地上掉落的药瓶，笑着坐回床榻边，指了指沈北落的背说道，“我不逗你了，你真的该换药了。”

沈北落垂目思索了一瞬，转身背过刘珩，伸手脱着衣服，直褪到腰间。

刘珩看着沈北落白皙的裸背愣了一瞬，看沈北落微微转头，似乎有些疑惑，连忙凑上前，一层一层的绕着纱布，轻咳了一声说道，“你这天天打打杀杀的，怎么皮肉还这么细嫩。”

沈北落的背僵硬了起来，微低着头没有理会刘珩的问题。

这一剑虽然伤口很大，但好在不深，刘珩重复着昨夜的步骤，先是拿药酒，仔细的给伤口消了毒，随后换了一瓶药膏，尾指轻点，一丝冰凉落在沈北落的背上，肆意的滑动着。

沾了第三次药膏后，刘珩突然觉得手下的肉体越发燥热，试探的把手心贴了过去，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，只觉心底长出了一朵白花，随着花瓣渐开，小侯爷仅存的理智也一点点消散不见。

刘珩把手轻放在沈北落的肩上，顺着蝴蝶骨，不受控制的一路划了下去，最终停在了腰间，温柔地搓揉着。

沈北落的身体紧绷，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。

刘珩只觉指尖也跟着烫了起来，看着沈北落玉白的裸背，无意识的喃喃道，“北落...”

沈北落的身子轻颤了一瞬，刘珩扔掉药瓶，向着沈北落的肩靠去。

“你是不是又躲在沈北落屋子里了？你出来，我找你有正事。”

李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过来，随着足音越来越近，刘珩一把拉过被子盖在了沈北落身上，踩着床边的空隙跳了下去。

刘珩还没有站稳，李厉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，看小侯爷衣衫不整，面色潮红，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
刘珩看李厉一脸惊讶，不知怎么就解释了起来，“我，我做梦了。”

李厉转头看了看凌乱的床铺，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，张着嘴有些结巴，“候，侯爷。”

刘珩轻咳了两声，往前站了一步，挡住李厉的视线，指了指外面说道，“你先去暗室等我。”

李厉低头应了一声，不敢多言，小心的退了出去。

刘珩转头看了看一团乱的床榻，只觉得有些尴尬，着急的整理着内衫，随手拿起一件外袍，匆匆的推开了门走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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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厉正研究草乌花时，余光看到一抹红色走了进来，转头看到刘珩随手关上了暗室的门，脸上的红色已全部褪去。

李厉觉得有些不对劲，盯着小侯爷看了一瞬后，突然反应了过来，开口问道，“这不是沈北落的衣服吗？”

刘珩有些惊慌的低头查看，一袭深红，衣袖尾处带着一丝丝金色点缀，是他亲手设计的那一件，沈北落那么多衣服中，偏偏拿了一件最’沈北落’的衣服。

刘珩有些头疼，偏过头整理了一下表情，装作淡然的看着李厉，挑眉说道，“昨日回府后，跟沈北落对了一下最近的花销，有些晚了，就直接睡在了他那。”

李厉随意的应了一声，现在的他，对于刘珩时不时出现在沈北落的厢房中这件事，已经麻木了，完全没有往奇怪的方向去想。

刘珩走到木椅边坐了下去，等了一瞬，看李厉没有开口的意思，直接问道，“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找我？”

“差点忘了正事。”李厉使劲拍了下手说道，转身看了看被关进的门，走到刘珩身边小声的汇报着，“今日刚得到的消息，你哥的婚期定下来了，十日后迎娶太子太傅的独生女，祁涟。”

刘珩一脸淡然的看着李厉，有些嫌弃的问道，“就这个？”

“高全不是说，他会想办法毁了这桩婚事吗？”李厉有些着急的说道，回燕国的路途险象迭生，也没顾得上让祁涟发生点什么意外，本以为这桩婚事耽误了这么久，铁定已经黄了，没想到却又这么突然的定了下来。

刘珩手指轻敲着桌沿处，似笑似嘲的说道，“就算这件事毁了，世子爷的位置还是刘懿的。”

“那你…？”李厉试探的开口问道。

刘珩手指轻敲着桌沿，低头轻咬了下唇，很久没有跟高全联系了，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忠于自己，想到刚才沈北落的样子，又想到当年那只可恶的‘咸猪手’，刘珩突然有种无名的怒火。

刘珩冲着李厉勾了勾手指，等他走过来后，凑到他耳边，慢慢的说着自己的计划。

李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，每次小侯爷总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，看他一脸笃定，深知无法劝说他，无奈的点了点头，行了个礼后，默默走出了暗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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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珩把暗室中的花花草草都折腾了一遍，坐在椅子上愣神时，突然觉得手背有些疼，昨晚的擦伤没有处理，今日又蹭了些花草粉尘，只觉又疼又痒，很是难受。

昨夜白十三给的草药落在了沈北落屋里，刘珩看着红肿的伤口思索了一瞬，起身往沈北落的厢房处走着。

推开房门，沈北落并不在屋子里，床榻被收拾的整整齐齐，只是枕头少了一个，刘珩走到桌子前找着，所有的药瓶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里面，青花药瓶摆在了正中间的位置。

刘珩拿出药瓶，正要给自己抹药时，突然停了下来，思索了一瞬，重新把塞子塞了回去，拿着药瓶走到门口，看到书房的门半开着，踱着步子走了过去。

沈北落坐在’小山’后，侧靠在枕头上，拿起一本账簿蹙眉看着。

听到了刘珩的足音，沈北落手臂微抬，举着账本挡着小侯爷的目光，刘珩轻笑了一声，随手把玩着青花瓶，走到沈北落身边，挤着他坐了下来。

刘珩伸手递着青花药瓶，坏笑的说道，“给我上药。”

沈北落依旧把账本挡在面前，没有应声。

刘珩看他这样，也不迫他，把青花药瓶放在了地上，走到屏风后翻出梢弓，慢慢走到沈北落面前，拉紧弓弦，对着人型靶子狠放了一箭。

弓弦擦过手上的伤口，刘珩吃痛的哼了一声，看沈北落依旧没有反应，屈身从篓子中拿起另一支箭，稳稳的架在了梢弓之上。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把账本扔到一边，拿着药瓶走到小侯爷面前，垂着眼给他上药。

虽然脸上满是冷漠，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的轻柔。

仔细的上过药后，沈北落收好药瓶，转身要离开，刘珩一把抓住了他，盯着他问道，“怎么？你不打算理我了吗？”

沈北落轻轻扒开小侯爷的手，抿着薄唇没有说话。

刘珩索性又把刚才那支箭架在了梢弓上，还没来开弓弦，沈北落便伸手一把抢过了梢弓，低声说道，“你手上有伤，今日不要练了。”

小侯爷得逞的笑了起来，指了指‘小山’说道，“那你也别看了，我好无聊，陪我下棋。”

沈北落有些无奈的看了刘珩一眼，刘珩吐着舌头冲他做着鬼脸，两人争执了一瞬，还是沈北落败了下来，把梢弓收到屏风后，找出棋盘和棋笥，走到桌前坐了下来。

刘珩看他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，突然觉得有些亏欠他，鼓着嘴坐到了沈北落对面，小声的说道，“你别生气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沈北落抬头看了他一瞬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，默默的把装着黑子的棋笥递给了刘珩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！！！
小侯爷你上啊！！！！
你家落落这种绝世美人+错过了这次+不好说有没有下次了哦！！！

其实潜意识里
小侯爷已经把沈北落当成自己的人了

你说你又不娶人家+干嘛一直撩人家+哎。。。
落落生气的是+每次李厉一来
你就跟被人堵在床上一样
每次都来撩
每次事后又跟不知道一样
哼！】


第四十四章 恶语


燕国的长子要迎娶太子太傅独生女的消息放了出来，燕国上下，一片欢庆。

远在中央都城的圣上特意派出了高官大臣，以高全为首，带着赏赐给侯爷大婚的贺礼，浩浩荡荡的赶到了燕国。

燕国的平民看着满车满队的珍奇异宝，不禁或多或少的议论起来，本就传闻燕王后甚是偏爱大儿子，如今当今圣上又对他的婚事如此上心，以后世子爷的位子，怕是非他莫属了。

刘珩似乎并不在意外面的热闹，依旧睡到日照三竿才会起床，每日躲到书房内练箭，甚至比原先练得更勤奋了些。

倒是沈北落像是有意躲着他一样，几日都不见人影，刘珩有些疑惑，却又想不通原因，每日夜深，透过窗户看着沈北落厢房里传出微光，思索了一瞬后，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休息。

刘珩躺在床榻上睡不着，把左手举到面前，盯着它仔细的看着，沈北落似乎很抗拒自己的触碰，每次玩的有些过火时，他都会冷着脸躲在一边。

刘珩想了一瞬后，仍旧一片混乱，默默地垂下了手，翻了个身，逼迫自己睡过去。

这日，刘珩像往常一样，走到空荡荡的书房里，推开屏风露出人型靶子，稳着气息，箭箭中靶，练完一组箭后，刘珩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，踱着步子走过去，把深插入靶子的木箭，一支一支的拔了下来。

稻草随着木箭掉落了几根，刘珩看着磨损严重的人型靶子，突然有些生气，挥着手直接捶了过去。

稻草刺破了刘珩的皮肤，点点血星涌了出来，刘珩有些烦躁的甩了几下手，拿起木箭走了回去，捡起梢弓，瞄准靶子，却怎么也稳不住心神，左手泄了劲，盯着手里的弓箭愣起神来。

房门突然被人推开，刘珩下意识的挽弓拉箭，只见沈北落一脸愠色的走了进来，一把抢过刘珩手里的梢弓，对着靶子，狠狠的放了出去。

正中眉心。

刘珩侧眼看着沈北落，眉头紧锁，薄唇轻抿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杀气。

转身看到房门还开着，刘珩走过去轻推上了门，还未转身，又听见一声响动，木箭飞冲，直直的刺穿了先前的那一支木箭。

刘珩不知沈北落为何如此不悦，看他又搭上了一支木箭，想了一瞬，还是沉默的站在一边，没有吱声。

十支木箭最终只剩下了一支，人型靶子更是被折磨的看不出形状，沈北落微喘着粗气，指尖用力扣着梢弓，似乎心中的怨气还未发泄出去。

刘珩故作轻松的走了过去，伸出手管沈北落要着梢弓，眉眼嬉笑，开口说道，“箭都被你用完了，明日我怎么练习？”

沈北落微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脚尖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试探的向前走了一步，看沈北落没有躲闪，轻手拿起了梢弓，温柔地掰开沈北落的手指，有些好奇的问道，“怎么啦？是谁惹到你了？”

沈北落没有抗拒，任由小侯爷掰开了手指，放手把梢弓给他，轻抿着唇，沉默不语。

刘珩探头过去看着，沈北落眉眼前还带着丝丝怒色，轻手扯了扯他的衣角，柔声问道，“到底怎么啦？”

沈北落沉沉的叹了口气，抬头看了小侯爷一瞬，走到桌子边，屈身坐在了软垫上。

刘珩把梢弓放到一边，走过去挤着沈北落坐了下来，看他怒气去了大半，只剩些不悦，有些像是一个没得到糖吃的小朋友，一时没忍住，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梨涡，“跟我说说呗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沈北落一把抓住小侯爷的手，觉得触感有些湿润，低头看去，竟有一片擦伤，也顾不上生气了，翻着桌子边的药箱，找到外伤药，小心的给刘珩上着药。

刘珩心里一软，大着胆子靠了过去，看沈北落没有躲避，扭着头看着他问道，“你今日出府了？”

沈北落低声嗯了一声，绕过刘珩的脑袋，塞好瓶塞，把药瓶轻放在桌子上，“白十三那边出了些事情，找人来叫我过去看看。”

“严重吗？”刘珩开口问道，以为是药铺的事情惹得沈北落心烦。

“贾商在药铺订了一批稀有的药材，买回去后才发现药品有些问题，回来找白十三理论，白十三看他手里拿的药物确实被掉包了，当时换了新药给他，查了几日后，发现是白子询动了手脚。”

刘珩窝在沈北落怀里轻笑一声，白子询要是不玩些猫腻，恐怕他就不是白子询了，伸手要戳着沈北落蹙着的眉头，开口说道，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，改日我去一趟药铺，亲自管一管他。”

沈北落的表情突然有些怪异，难得没有躲开刘珩的手，沉吟了一瞬，低声说道，“都解决了。”

刘珩有些疑惑的看着沈北落，看他的意思，宁愿出卖色相，也不想让自己出门去药铺看了看，正琢磨时，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，瞬及反应了过来，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，凑到沈北落耳边问道，“你听到什么难听的了？”

沈北落愣了一瞬，抬头看到刘珩，试探问道，“你知道？”

刘珩嗤笑，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，“大概能猜到，这些不过是平民百姓饭后闲聊罢了，有什么可气的？”

沈北落轻咬着唇，看刘珩一脸淡然的样子，心有些揪着疼了起来，不敢去想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，世人都羡慕他能做一个闲散侯爷，却没人想过这之后，都是怎样的不甘。

沉默了半晌后，沈北落低声说道，“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
“可以啊，去沈府吗？”刘珩轻笑，自从把小屋的钥匙交给了沈北落后，刘珩再提起那间屋子时，总会笑称它为，沈府。

沈北落轻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脚下，“离开，这里。”

“燕国？”刘珩有些惊讶的问道，一个没忍住，笑了起来，身为一个燕国的侯爷，离开这里，他又能去哪呢？

一瞬后，刘珩笑够了，看沈北落还是一脸认真的模样，敛去笑意，沉着声音问道，“你陪我吗？”

沈北落坚定的点了点头。

刘珩勾唇笑了一瞬，起身走到梢弓边，随手找着一根枝条当做木箭，轻手放了出去。

枝条斜插入了人型靶子中，枝尾发颤。

沈北落起身走到刘珩身边拿走了梢弓，“你手上有伤，今日别练了，一会儿我去找几根粗一些的木条削几支木箭出来。”

刘珩弯着眉眼，媚笑的拿过沈北落手里的梢弓，紧紧的藏在身后，不让他有机会抢走，“前几日，若不是这些日子的练习，我怕是都撑不到你来救我，以后的路越来越凶险，留一个技能保命，我要练。”

沈北落紧盯着刘珩的眸子，娇媚中带着一丝寒气，游乐中带着一丝坚定，向旁边挪了半步，裹着刘珩的手把梢弓举了起来，凑到刘珩耳边，低声教着要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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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高全到了燕国后，刘珩一次也没有找过他，他也一次都没有找过刘珩，距离刘懿大婚不过一日，刘珩叫人寻来了李厉，让他按照计划行事。

青玉楼内，还是那个熟悉的屋子，一个红衣美人被红色的绳子捆住手脚，眉眼则是被一条深红色的绸缎封住，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。

秦都尉有些害怕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，谄笑的看着坐在桌前的刘珩，“侯爷，您叫我来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刘珩挑眉，伸手指着床榻上的美人，勾着唇角说道，“我来给都尉大人送一份厚礼。”

秦都尉尴尬的轻咳了两声，端手行礼请罪道，“侯爷说笑了，小人早就改了这个毛病。”

刘珩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‘宫廷’的木牌子，随手甩在了桌子上，抬眼看着秦都尉的反应。

秦都尉眼睛直了一瞬，小心的看了看周边，低声的问道，“侯爷，这块牌子可是...%3F”

“高大人送的见面礼。”刘珩淡然的说道，看秦都尉一脸震惊，满意的笑了一瞬，“大家都是自己人，以后无需多礼。”

秦都尉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侯爷竟然和高大人扯上了联系，惊吓过度，一时有些腿软，扶着桌子边，软软的坐了下来，两眼无神，怔怔的说道，“都是小人原来有眼不识泰山，请侯爷恕罪，恕罪...”

“恕罪？”刘珩勾起唇角，似笑似嘲，“秦都尉这等良民，有什么罪可讲？”

秦都文见形势不妙，连忙俯身跪了下去，头紧贴在地上，不敢动弹。

“好了，以前的事情就不再计较了，今日本侯爷送的这份厚礼，秦都尉可还满意？”刘珩起身扶起了秦都尉，看了看床榻的方向问道。

秦都尉一身冷汗，深知今日如果不随了小侯爷的愿，只怕日后没有好果子吃，一边说着满意，一边余光看向小侯爷，咬着牙褪去衣衫，往红衣美人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刘珩满意的笑了起来，对着秦都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，自己则是转过身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！
小侯爷要做局害人了+hhh
公事公办
说到底+还不是为了你家落落】


第四十五章 报安


刘珩从青玉楼的小门走出来，一脸阴冷，转头跟守在一边的暗卫吩咐了两句，叫着车夫往城郊的方向走去。

赶路间，刘珩突然听到了两声悦耳的鸟鸣，掀开帘子，小星直冲着刘珩飞了过来，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上，拿脑袋拱着刘珩的手指，尽情撒欢。

刘珩探头看了看窗外，没有沈北落的人影，手指拂过小星的羽毛，“他人呢？只差了你过来探我的行踪吗？”

小星停下了动作，歪着脑袋看着刘珩，似乎并不明白他再说什么。

刘珩从怀里掏出竹哨，轻声地吹了几下，小星仔细的听着，等刘珩吹完后，鸣叫两声，震着翅膀飞了起来。

自从上次夜里被突袭后，沈北落跟刘珩便试着利用两只小山雀传递消息，刘珩嫌弃原来的名字拗口，生生把星星和月亮改成了小星和小月。

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，小星和小月都能简短的传递信息，一声鸣啼是危险，两声鸣啼是安全。

刘珩看着飞远的小星，突然觉得，这小东西很像是给他守在家里的小媳妇带去口信，说自己马上就会回家一样，无意识的浅笑起来。

马车停到药铺前时，白子询正好从里面骂骂咧咧走了出来，不知刚跟谁吵过架，一张白净的脸上气的胀红，一个没注意，差点直接撞在刘珩的马车上。

“这是…”白子询张嘴，刚想教育这个不长眼睛的人，眼尖发现了帘子上侯爷府的标志，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，端手恭敬的行礼道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一脸阴翳，冷冷的避开白子询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，绕过他，直接走了进去。

药铺里一片冷清，刘珩看了一圈，只有两个伙计在后院，忙手忙脚的切着草药，开口问道，“十三呢？”

“回侯爷，白十三给客人送药去了。”白子询一脸谄笑的迎了过来，暗暗伸手把刘珩往椅子上请着。

刘珩蹙了蹙眉避开，“海棠呢？”

“回侯爷，跟着一起去了。”白子询看刘珩一脸冷漠，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，讪讪的站在原地，等着侯爷差遣。

刘珩走到装着草药的柜子前，看了看雕刻在抽屉上的药名，随手翻开了几个，从里面拿出一些截成几截的药物，对着烛光仔细看着。

白子询紧咽了两下口水，看来小侯爷这次来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，有些紧张的低下了头，余光紧紧的追着刘珩，仔细留意着他的动作。

刘珩一脸平静，看过之后，整整齐齐的把草药收了回去，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，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子询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白子询被他盯得有些发慌，半抬着头谄笑的问道，“不知侯爷今日过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
刘珩手指轻敲着桌子，勾起唇角笑着问道，“听十三说，你从小便跟着白老爷子走南闯北，见过不少珍奇异宝，看过的药物更是数不胜数。”

白子询脑子飞速的转了起来，小侯爷如此说，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想要用上自己，连忙行礼说道，“侯爷过奖了，小人略懂皮毛而已。”

刘珩冷眼看着白子询，两只手指夹着一张折起来的信纸，“找人去寻，寻好后，交给十三。”

白子询脆声应了一句，装着谦卑的伸手接过信纸，笑着站在了刘珩身边。

刘珩起身，深深盯了一眼白子询，手指点着他的肩，低声说道，“我知道你已经习惯了，但是这里是燕国，这间药铺也不姓白，下次再敢耍花招，我连一成都不会留给你。”

白子询心里咯噔一下，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，看刘珩眼中满是戾气，小心的赔笑应着，“小的不敢，再也没有下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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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看见了侯爷府的红灯笼，想到有人在灯下等着自己，刘珩紧蹙的眉头忽的散开，拿起竹哨轻吹了一声，跟府内的人报着平安。

还没踏进侯爷府的大门，小月便直接撞了过来，稳稳的停在刘珩的肩上，蹦跳的玩耍着。

“你媳妇呢？”刘珩伸手逗着小月，这两只小山雀在侯爷府内从来都是出双入对，这次只看到了一只，还有些不太习惯。

小月伸着脖子鸣啼了两声，不远处，从沈北落的屋子传来了另外两声。

刘珩笑着看着小月，伸出手，让它落在上面，不自主的加快了脚步，向着沈北落的厢房走了过去。

烛光下，沈北落正往小食盆里放着谷物，小星在他身边，歪着头安静的等着，小月看到桌子上有吃的，立马从刘珩的手里挣脱，冲着食盆飞了过去。

“小月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。”刘珩笑着把外袍脱了下来，走到沈北落旁边，伸手逗着一直安静呆着的小星。

沈北落轻手挡着小月，把食盆放进了笼子里，轻手轰着两只小山雀进去吃东西。

刘珩看着沈北落一脸温柔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着，唇角微勾，浅浅的笑了起来。

沈北落没有理会刘珩的目光，轻手关上了鸟笼子，低声问道，“去哪了？”

刘珩的目光依旧锁在沈北落身上，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又去捉弄人了，肯定会不高兴，随口编道，“去找李厉商量些事情。”

沈北落垂下了眼睛，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无奈，“又是青楼？”

刘珩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，指着小星说道，“它刚才回来报信了吗？”

“报了。”沈北落看了看鸟笼子说道，“鸣叫了两声，还抖擞了一下翅膀，这个抖翅膀，是你教的？”

刘珩得意的点了点头，学着山雀，把手挡在身侧当做翅膀呼扇着。

沈北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，好奇问道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刘珩收起了‘翅膀’，坏笑着走到沈北落身边，凑到他耳边说道，“意思是，我错了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
沈北落伸手轻轻推开刘珩，“今夜有些晚了，你一个人…”

刘珩笑着放开了对沈北落的禁锢，侧靠在桌子边轻声说道，“明日可是侯爷大婚的日子，中央都城的高官也都在，没有人会在这个日子口想不开，跑来暗杀燕国的小侯爷。”

看沈北落脸上还有一丝担忧，刘珩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开口道，“我带着暗卫去的，如果你不放心，以后我都带着你。”

沈北落轻看小侯爷一脸笃定，只得轻点了点头。

“明日，明日各层高官都会去燕王宫观礼，人员嘈杂，不知会出什么乱子，你在府里等我。”刘珩玩弄着沈北落的衣角，低声说道。

沈北落轻抿着唇，盯着刘珩，没有说话。

自从刘珩被伤后，沈北落越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，刘珩心一软，只得退步，“好吧，明日你随我一起去，不过你要躲在暗处，如果没有危险，不许出来。”

沈北落听到满意的答案后，点了点头，主动拉起刘珩，带着他到床榻边，催促他赶快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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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大早，刘珩换上了一身月白的衣袍，对着铜镜看了起来，沈叔站在一旁，一脸愁容，着急的直嘬牙花子。

看刘珩似乎已经定下来的样子，沈叔挣扎了一瞬，低着头说道，“侯爷，这是长侯爷大婚的日子，一身素白恐怕…”

刘珩没有理会沈叔的话，转身看着沈北落，眯起眼睛笑着问道，“好看吗？”

沈北落看了看沈叔的反应，轻摇了摇头，走上前，从衣服堆中拿过一个天青色的衣袍，“试试这件吧。”

刘珩撅起嘴抗议着，耐不住沈北落已经拿着衣服走过来，准备亲自侍奉他更衣，小侯爷只得乖乖的举起了双手，小声嘟囔道，“早知道就不把沈北落交给你了，生生让你教成了一个小顽固。”

沈叔早已习惯了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，听到刘珩的抱怨，一时没忍住，低下头忍笑着。

沈北落手脚利落的给刘珩换好了衣服，向后退了两步，让出了铜镜。

之前没有见过小侯爷穿天青，没想到这种颜色竟被他穿出另一种味道，这件服饰宽袍广袖，一条深蓝色的腰带系在腰间，玉树一般，惹人侧目。

刘珩似乎很喜欢沈北落盯着他看的样子，勾起一边的唇角，迎着沈北落的目光走了过去，从他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支玉簪，嬉笑的递给他。

沈叔站在两人身后轻咳了两声，“侯爷，老奴先去备车。”

刘珩紧盯眼前的沈北落，随意的应了一声，沈叔退出去后，屋内一片安静，只剩下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。

刘珩看沈北落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玉簪，没有动弹，直接拉过沈北落的手，把玉簪强塞了过去，撒娇说道，“快点给我束发，不然就要赶不上好时辰了。”

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探身拿起桌上的木梳，顺着发首，慢慢的往下梳着刘珩的青丝，细腻中带着一丝笨拙，似乎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动作。

刘珩看着铜镜里的沈北落笑了起来，头发被他拽的生疼，却没有开口制止，暗自享受着带着疼痛的甜蜜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诶诶诶诶诶
在家等着你的小媳妇+hhhhh
还有你俩的小bb
全程姨母笑怎么回事

明日小侯爷要黑化了
ummmm+是可爱的黑化！】


第四十六章 大丑


刘珩拉着沈北落上了马车，刚关上门，便像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，轻轻软软的往沈北落怀里靠了过去。

沈北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只粘人的‘小猫’，任由他靠着，一双眸子警惕的看着四周，右手无意识的放在身侧，伸手就能摸到剑梢。

沈叔驾着马车，穿过一片闹市，绕过了几个街口后，稳稳的停到了燕王宫大门前，刘珩不情不愿地从沈北落身上爬起来，把帘子掀开一个细缝，看着外面三五成群的高官王贵，每个人都堆着一脸虚伪的笑容，小声嘟囔道，“真没意思。”

沈北落侧身紧靠在马车边，怕万一有哪个眼尖的人，看到马车内除了小侯爷，还有别人，会引来麻烦。

沈叔在马车外轻咳了一声，刘珩伸手整理了一下压皱了的衣袍，起身要打开门出去，忽地又转了回来，一把拉过沈北落，使劲蹂躏了一番，趁他还没有发飙时，连忙开门跑了出去。

燕王宫内外，甚是热闹，好像整个燕国的人都跑了过来，想要沾沾喜气。

守在门口的侍卫恭敬的跟小侯爷行着礼，请着他往燕王宫内走去，刘珩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，却满是陌生，轻呼了口气，慢慢的往里走着。

三五成群的高官达贵，见到小侯爷，无一例外的端手行礼，有的敷衍，有的恭敬，刘珩冷漠的摆了摆手，自顾自的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
主宴设在了王宫内院处，刘珩刚走进院子，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，阿谀奉承着，高全身为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，自然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，站在人群正中间的位置，左右逢源着。

刘珩站在角落处，远远地看了高全一眼，随意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，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场场‘好戏’。

虽然是太子太傅嫁女儿，不知是什么原因，他本人却并没有到燕国，刘珩坐的有些无聊，差着侍女拿了一碟水果，放在旁边慢慢吃着。

李厉轻走到刘珩身边，端手行礼道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嗯了一声，依旧低着头仔细的剥着手里的青葡萄，淡然地问道，“安排好了？”

李厉低声应着，周围的眼睛太多，不敢声张，犹豫了一瞬，李厉微屈着身，带着一丝求情的音调，“这可是万人瞩目的大婚，侯爷要不再考虑一下…”

刘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，抬头看向李厉的眼神中，尽是阴冷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，面无表情的说道，“去吧。”

李厉不敢多言，端手行礼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
不远处的高全终于发现了小侯爷，两人只对视了一瞬，便匆匆移开了视线。

一瞬后，李厉站在院子的入口处，冲着刘珩，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。

刘珩一把扔掉手里的水果，接过湿帕子，擦净了双手，起身寻着秦都尉的身影。

秦都尉正围在高全旁边，谄笑的不知说这些什么。

刘珩勾起了一边的嘴角，硬挤出了一丝笑容，踱着步子走到秦都尉身后，低声叫道，“秦都尉，近来可好？”

秦都尉不情愿的转过了头，这才发觉身后站的竟是小侯爷，一脸惊慌，连忙端手行礼，“老臣见过侯爷。”

刘珩看了看周围，手藏在衣袖之中，略微指着后院的方向，示意秦都尉借一步说话，秦都尉讪讪的笑着，转身跟高大人谄媚几句，跟着刘珩走出了人群之外。

刘珩走到一颗杨树边停了下来，春节已过，树上冒出了点点绿色，刘珩随手掰下一截细支，似笑似嘲的问道，“都尉大人，昨夜玩的可还尽兴？”

秦都尉脸色煞白，全身紧绷，小声说道，“侯爷说笑了，老臣有些听不明白侯爷的话。”

刘珩看了看周围并无他人，上前一步，小声说道，“昨夜的美人可不像都尉大人这般绝情，听说很是想念都尉大人。”

秦都尉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，讪讪的笑着，不敢吱声。

刘珩拿着细支，冲着杨树的方向随意的抽摆着，看了看秦都尉，一脸淡然的说道，“知道都尉大人家里有一位彪悍的夫人，美人也不敢有什么妄想，只是听说都尉大人似乎把什么东西落在他那了？他怕都尉大人着急，特意送了过来。”

秦都尉脸色一变，伸手找着，翻遍了全身，也没有看到官牌的影子，一身冷汗刚落下，瞬及又急出了一头热汗，“小人，小人的东西，好像确实不见了。”

刘珩嘴角微翘，算了算时间，伸手指着后院的方向，“他正在后院的厢房里等你，想要拿回东西，你可能需要快一些。”

秦都尉犹豫了一瞬，总觉得小侯爷这个笑容下面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，转念一想，丢了官牌可不是一件小事，向人群处看了一眼，趁着没人注意，冲着刘珩行了个礼，匆匆向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后院里意外的没有一个侍卫，秦都尉知道肯定是小侯爷的安排，大着胆子往向厢房里走着，轻推开了房门，一个身着红衣的人背对着他，正坐在里面，身形与昨日的红衣很是相似，秦都尉探头看了眼外面，确定没人后，轻轻关上了房门，冲着红衣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红衣听到了脚步声，羞答答的转身过来，看清秦都尉后，一脸惊恐，直接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。

秦都尉看眼前的红衣女子，脸上画着精致的喜妆，心里暗自说着不好，抬腿就往门口跑去，刚拉开门，看到屋外已被侍卫层层围住，燕王后听到了祁涟的尖叫声，从不远处赶了过来。

燕王后看到秦都尉出现在了祁涟的厢房中，一脸震惊，叫着侍卫把他压了起来。

这边的动静，终于惊动了内院中的各路高官，以高全为首，渐渐围了过来，看到一众侍卫正压着秦都尉站在一边，祁涟正扑在燕王后怀里梨花带落的细语哭泣着，大家面面相觑，不知该如何处理。

刘珩从人流的末尾走了过来，轻靠在一个石柱子旁，笑眼看着眼前的好戏。

远在燕王宫另一边准备的大侯爷刘懿不知听到了什么消息，一脸焦急的赶了过来，看到面前的景象，手指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，指着秦都尉低吼道，“来人，把这个人给我压下去！”

秦都尉怔怔的站在原地，腿脚有些发软，直直的跪了下去，低声求饶着。

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，秦都尉是高太尉一手提拔起来的，默默地低下头去，不敢说话。

秦都尉看高太尉没有帮他的意思，有些心冷的跌坐在原地，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小侯爷，一脸惊恐看着他，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，被小侯爷一口打断。

“高大人，我隶法学的不好，不知调戏一国的王妃，该是个什么判罚？”刘珩轻步走到高全身边，一脸嬉笑的问道。

高全沉吟了一瞬，冷眼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秦都尉，沉声说道，“根据汉王朝的隶法，调戏王妃，死罪。”

秦都尉听到这两个字，突然奋力想要挣脱开束缚，见高全冷眼看着自己，忽的万念如灰，被侍卫拖了下去，一点点没了声音。

刘珩满意的笑了笑，转头看到燕王妃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，一脸淡然的退到了角落。

燕王后安抚好了祁涟，眼看吉时已过，起身走到刘懿身边，小声的说着什么，刘懿的表情坚定，轻摇了摇头拒绝了燕王后的提议，扬声说道，“请大家回到内院处落座，仪式一会便会开始。”

刘珩冷哼了一声，随手扔掉手中的细枝，随着大波人群，走回了内院处。

婚礼开始，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，倒是刘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，看着自己的新娘，温柔地笑了起来，带着她，慢慢完成了大婚仪式。

礼成之后，燕王站在台前，看了看一众大臣，扬声宣布道，“今日起，我宣布，刘懿为我燕国的世子，未来继承我的位置，接管燕国。”

高全脸上的表情依旧，抬起手鼓掌祝贺，李厉面上略有些暗哑，转头看了看刘珩，笑的一脸灿烂，不敢多言，跟着一票大臣，一起祝贺起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没有骨头的小懒猫
啊
我可太喜欢小侯爷在沈北落身上的样子了

但是+小侯爷你可真的+太狠了】


第四十七章 毒药


一系列繁琐的仪式过后，一对新人终于完成了大婚之礼，世子妃紧跟在世子爷身边，强装着笑意，几乎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意外。

只是细看过去，眼角处还留着一丝哭过后的泪痕。

坐在下面的宾客表面上声声祝福，心里却犯起了嘀咕，想起刚才的‘插曲’，有些摸不清高全高太尉的态度。

仪式结束后，刚成为世子爷的刘懿便带着世子妃离开了席位，宴首处只剩下燕王和燕王后，一脸威严，眼角处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疲惫。

刘珩坐在主桌，冷眼着着周围，高全表情淡然，偶尔谦卑的回着燕王的话，好像刚才那个刚定为死罪的都尉，并不是他的亲信一样。

整个宴会的气氛都有些低迷，有的人在猜测高大人的用意，有的人在观望燕王的态度，还有的人因为自己与秦都尉走得近而惊慌，已经开始想着对策。

看高大人的意思，似乎有意偏袒小侯爷，但在当时的情境下，死罪又合乎情理，众人捉摸了很久，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。

终于熬到了结束，刘珩背过众人打了个哈欠，突觉的有些异样，回过头，正好对上燕王后有些阴冷的目光，刘珩嘴角微敲，冲着她甜甜一笑，踱着步子走了出去，沈叔早已备好了马车，等在了燕王宫门口。

刘珩踩着垫脚的奴隶爬上了马车，车内空空如也，并没有看到沈北落的影子，刘珩有些疑惑，看周围大臣众多，思索了一瞬，终是叫着沈叔驾车离开。

拐到侯爷府后面的巷子时，熙熙囔囔的声音突然消失了，刘珩有些警觉地摸出匕首，坐在外面的沈叔勒停了马车，身体紧绷，轻敲了两下车门，小声说道，“侯爷，坐稳些，府上好像来了客人。”

刘珩低声嗯了一声，把帘子撩开了一个细缝，周围很是安静，只剩下冷风吹动枝叶的声音。

刘珩放下了帘子，靠近车门，低声问了一句，“沈北落呢？”

“老奴看今日还算平静，临近结束时，怕离开时人多口杂，让他先回侯爷府上了。”沈叔双手紧搭在缰绳上，低声说道。

刘珩刚要应声，突然觉得车顶一震，一个黑衣人从旁边的高墙上跳了下来，直接踩上了车顶，沈叔起身拔剑，黑衣人躲过了几招，迎着马车的方向跳了过来，伸手向刘珩递着一个牌子，急语道，“侯爷，我家主人想请你过去坐坐。”

借着月光，刘珩看清黑衣人手上拿的是秦都尉的官牌，扬声喝停了沈叔。

黑衣人看刘珩并未下车，也不着急，小步的退到了马车后的阴影处，静静的等着。

昨夜，刘珩吩咐暗卫趁秦都尉情迷之时，偷拿走这块官牌，从而上演了今日的好戏，如今这块官牌却出现在了这个黑衣人手里，看来是有人看破了他的计划。

刘珩看着黑衣人的方向，冷笑一瞬，他背后的人肯定做好了万全计划，这一趟，可能没有那么容易逃脱。

刘珩推开了车门，轻跳下了马车，吩咐着沈叔，“先回府上。”

“可是侯爷…”沈叔看了看黑衣人，一脸担心的说道。

刘珩的目光扫了过去，沈叔低下了头，不敢多言，刘珩跟着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，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身跟沈叔吩咐道，“我下午喂过小星了，它吃了不少，晚上少喂些。”

沈叔有些疑惑，抬头看了刘珩一眼，忽的明白过来侯爷这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，低头应了一句。

刘珩说完，目光扫过侯爷府的阴影处，嘴角似乎闪过一丝笑意，只一瞬，便消失不见。

黑衣人在前面引路，带着刘珩穿过了旁边的树林，一辆马车等在那里，刘珩冷笑一声，直接拉着车辕上了马车，黑衣人关上了车门，稳稳的驾着马车。

车厢处做过特殊的处理，四面无窗，一片黑暗，刘珩双手撑在两侧，紧闭着双眼，用最原始的感知感受着马车行驶的方向。

马车拐过几个弯后，直直的向一个方向走去，刘珩突然意识到了黑衣人在往西郊的方向走去，有些后悔没有带着沈叔一起过来。

万一下了马车，看到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，又或者那个人因为这件事，动了什么歪心思，想要逃离，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。

刘珩轻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，马车忽的停了下来，黑衣人轻拉开了车门，低头说道，“侯爷，请。”

刘珩被突然的光亮刺的有些睁不开眼，适应过后，发现自己果然被带到了西郊外，一脸冷漠的下了马车，顺着黑衣人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高全背对着刘珩，手持着一支红色的灯笼静站在冻成冰河的水流旁。

刘珩没有一丝畏惧的走了过去，笑着说道，“高大人雅兴。”

高全转过身，装作惊讶的样子，抬手行礼道，“见过小侯爷。”

刘珩索性也装起了糊涂，笑问道，“不知高大人如此冒险把我请过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高全谦卑的笑了两声，“还请侯爷莫怪，老臣只是不能理解，秦都尉到底做了什么错事，惹得小侯爷如此费尽心思？”

刘珩勾起了一边的唇角，果然高全是为了此事而来，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听话，不知高大人有没有能力派一个听话的人来？”

高全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，显然并不相信小侯爷的话，看他一脸淡然，只得说道，“老臣回中央都城后，会向圣上请示。”

刘珩也没有在纠结，看了看周围，小声问道，“这是高大人培养的暗卫？”

高全下意识的往周围看去，心底转了几个圈后，赔笑说道，“侯爷说笑了，我哪有什么资格培养暗卫，这不过是几个贴身奴仆罢了。”

刘珩眼角微挑，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太尉。

高全思索了一瞬，试探的问道，“不知侯爷可有什么吩咐？”

刘珩勾起唇，浅笑一瞬，“也没有什么，只是最近我总能遇到些意外，经历的多了，人就会有些戒心。”

刘珩说完，余光紧紧锁着高全，看着他的反应，只见他面色未变，目光偷偷扫过小侯爷一瞬，讪讪笑道，“侯爷多虑了，老臣怎么敢动这种歪心思。”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挑眉说道，“也是，我要是有个意外，还有谁敢给高大人封王侯做呢？”

高全的意图直接被小侯爷说破，有些尴尬，转了转眼睛，试探问道，“如今世子爷的位置已经没有了，不知小侯爷下一步准备...？”

刘珩仿佛就在等着高全这句话一般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色的小瓶子，递了过去，“不知高大人是否能够左右圣上的餐食？”

高全脸色一变，伸手接过玉瓶，小心的拿起晃了晃，感觉里面装的是液体，开口问道，“侯爷这是？”

刘珩抬头看了看月亮，淡然的说道，“如果高大人还想要个清闲王爷，不妨一试，此药无色无味，混入吃食中，立即暴毙。”

高全愣在了原地，想不到小侯爷竟有如此大胆的计划，深知周围都是自己的人，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，“侯爷莫怪，老臣从未见过这种毒药，不是老臣疑心，想问侯爷可试过它的药性？”

“当然，”刘珩笑了一瞬，转头紧盯着高太尉，一字一字的说道，“我试过，虽然死前会有些狰狞，半柱香的功夫便会四肢僵硬，气绝身亡。”

高全看刘珩一脸阴森的样子，紧咽了下口水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笃定，小心的收起药物。

若此事败露，只怕不光是自己杀身之祸这么简单，无法证明这是小侯爷给的药，甚至他还能反咬自己一口，想要绑架王家子弟，高全想到这里，有些后悔，不该这么唐突的把他请过来。

想了一瞬，冲着那边的暗卫看了一眼，想请小侯爷到别的地方聚一聚，还未等他发出命令，突然觉得有些动静，还没反应过来，便被人用软剑架在了脖子上。

刘珩笑了一声，淡然的看着高全的身后，轻声道，“北落，不许无礼。”

沈北落轻放下了剑，转身走到刘珩身边，手握着软剑，冷眼看着高全。

高全有些惊慌，这周围都是自己的安慰，能够不惊动他的人，瞬间离他这么近，此人怕是很不简单，紧盯着沈北落看了一瞬，突然觉得一双眼睛很是熟悉，想要仔细看看面纱之下时，刘珩直接挡在了沈北落前面，冷冷的说道，“这个是我的人。”

高全讪讪的笑了一瞬，“侯爷莫怪，侯爷若是累了，老臣就不送了。”

刘珩阴冷的看了高全一眼，“那，就此别过，祝明日高大人安全回到中央都城。”

说完，拉起沈北落，匆匆的走了出去。

几米之外，一匹骏马正拴在那里，沈北落拉着刘珩跳了上去，策着马往侯爷府赶去。
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刘珩一下子松懈了下来，直接瘫在了沈北落身上。

沈北落没有吱声，看到刘珩回来时，便觉得有些不对，当时便跟了过去。

飞奔了一瞬后，沈北落觉得高全有些熟悉，却又想不起他是谁，那种熟悉的头疼又传了过来。

“我见过他。”沈北落轻声说道。

身后的刘珩却没有动静，沈北落回头看去，只见他已经靠在了自己背上，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哎+
沈北落在
就没有人能伤我的小侯爷】


第四十八章 散心


次日一早，燕王宫的侍卫要去提审秦都尉时，发现他已惨死在地牢里，四肢僵硬，满脸狰狞。

侍卫连忙上报到燕王宫内，燕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，找来法医验尸，法医检查了秦都尉的尸体，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，又仔细检查他的口鼻处，并没有发现毒药的痕迹，虽仍有些疑惑，但不敢乱说，只得上报燕王，秦都尉应该由于某种突发疾病，导致的死亡。

秦都尉毕竟是中央都城派下来的重臣，如今不明不白的惨死在了燕王宫的牢狱内，传出去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，燕王下令封锁消息，对外声称，秦都尉畏罪自尽。

听闻这个消息，秦府上下一片哀嚎，秦夫人更是哭的力竭，缓过神后，带着几个小厮到高太尉的落脚之处，想要高大人给自己相公一个说法。

自始至终，高全都没有去见过秦夫人一次，只当从未认识过秦都尉一样。

虽然燕王努力压制，关于秦都尉暴毙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，民间的传闻，越传越奇怪，有的说秦都尉是因为拒不认罪，被活活打死的，也有人说，秦都尉是被世子爷逼迫，服药毒死的，一时间人心惶惶，人人自危。

眼看返程时日已到，高全特意到燕王宫跟燕王辞行，在王宫内停留很久，有人看到高全走出燕王宫时，面色凝重，不知燕王跟他说了些什么。

中央都城的高官离开后，燕王直接宣布，若再有民众散发谣言，直接定罪，发放到西漠边疆做苦力。

平民百姓不敢挑战帝王之怒，乱七八糟的传闻瞬时少了很多。

只有秦夫人仍不肯相信自己的夫君会有胆量自尽，无奈上书无门，只得日日掉泪，把自己关在秦府内，一步不出。

一件举国的喜事终是变成了一场喜闹剧，时光略过，这件事渐渐被众人所遗忘，燕国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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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较外面的大起大落，侯爷府内，反倒是一片祥和。

自从沈北落上次见过高全之后，心中充满了疑惑，几次开口想要询问，刘珩总是打着马虎说着其他事情，随即转移了话题。

刘珩深刻的记得，第一次见红衣时，秦都尉说过的话。

我一定奉高大人的旨意，处死你。

如果当时不告诉沈北落他死刑犯的身份，是为了不想让他离开，现在刘珩不肯说，更多则是不想让他受到伤害。

回避的次数多了，沈北落便不再开口询问，反倒是刘珩有些不放心，无论沈北落去哪，就会一直跟到哪。

白天，刘珩便躲到沈北落的书房中，缠着他陪自己练箭，经历过几次危机后，他不想再任人摆布，咬紧牙关，加倍练习。

在沈北落的指点下，小侯爷的箭术突飞猛进，越发凶狠，箭箭命中人型靶子的眉心处，仔细看去，已经漏出了一个小洞。

夜晚，刘珩最近突然开始关心药铺的盈利情况，带着沈北落赶到药铺中，细细的对着每一笔盈利和开销，有时还会问问一些外伤药是否储备了足够的分量。

深夜，刘珩便直接睡在了沈北落的厢房处，撒娇说自己害怕，硬拉着沈北落与自己睡在一起，同床不同枕。

沈北落睡得很轻，总会被刘珩弄醒，黑暗中，刘珩睡得很沉，嘴角微微上挑，像是在做着香甜的美梦，又一次被刘珩弄醒后，沈北落看刘珩嘴唇微动，不知在说着什么梦话，侧耳轻凑了过去，只听小侯爷无意识的喃喃道，“北落。”

沈北落心跳忽的有些快，盯着小侯爷的唇看了好一会，直到太阳升起，都没能再睡过去。

眼看小侯爷眉头微皱，好像快要醒了，沈北落连忙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装睡起来。

一日，刘珩练过箭后，揉着有些酸疼的肩膀，慢慢坐到了书桌前，提笔在纸上写着。

内忧，外患。

内忧已经布好了棋眼，等待时机成熟，便可直接提杀，这外患...

刘珩拿着笔，一圈一圈的划在外患两个字上，嘴唇轻抿，沉默不语。

沈北落拿着精细的糕点推门走了进来，看刘珩盯着桌子上的字愣神，脚步放轻，慢慢走了过去，把糕点放在了桌角处，看着小侯爷没有说话。

刘珩被声音所吸引，视线看向桌角处的桂花糕，忽的想起这是李厉的最爱。

自从他被李老将军召到西漠守关卡后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。

刘珩眼前一亮，突然有了答案，扔掉了手中的笔，起身探过横在中间的桌子，直接双手环住了沈北落的脖子，笑着说道，“你可真是我的贵人。”

沈北落无意识的护住了小侯爷的腰，一把将他搂进了自己怀里，侧头问道，“怎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刘珩的头埋进了沈北落的脖颈处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，正好最近沈北落的兴致一直不高，索性带他出去散散心，手上松了劲，把脸探到沈北落面前，眯起眼睛笑道，“我带你出去玩一趟吧。”

沈北落想都没想，直接点头应了下来，“去小屋？”

刘珩摇了摇头，松了手，挣脱了沈北落的怀抱，拿过角落的桂花糕，勾起了一丝坏笑，“不，我们出趟远门。”

沈北落虽然不知道小侯爷想去哪，看他一脸高兴的样子，心底莫名的也跟着一起欢悦起来。

“好。”沈北落把装着糕点的盘子往刘珩面前挪了挪，眼中满是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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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白十三回到侯爷府后，刘珩把她叫到了暗室，细细的交代了起来。

“无论你用什么法子，一个月内，我要你赚到这个数。”刘珩站在桌子前，伸手比了个三的手势。

白十三咕嘟的咽了下口水，低下头行礼道，“奴婢一定尽力。”

刘珩冷笑了一声，手指轻敲了敲桌沿处，发出哒哒的声响，“光是尽力可不行，要是挣不出来，你从哪来的，回哪去，我不会再用你。”

白十三紧紧的咬着嘴唇，深知小侯爷说一不二，连忙跪了下来，“奴婢遵命。”

刘珩满意的点了点头，难得心情不错，走过去把白十三扶了起来，“白子询再耍什么花招，你就去找沈叔，这两家药铺姓白，不过都是你白十三的白。”

白十三愣了一瞬，小侯爷的偏袒来的太突然，抬头看着他又确认了一边，连忙开口谢恩。

刘珩从桌子边拿过一张写好的白纸，对折了一下递给了白十三，“其他的我不管，这几种药，你多收一些货，有多少，便要多少。”

白十三低声应了一句，看小侯爷没有阻止的意思，打开了纸张，仔细看着里面的笔迹，大多都是一些外用的创伤药，还有些控制传染病的药物。

只是这些都是战场上才需要准备的药物，难道最近要打仗？

白十三脸色略有疑惑，抬头看到小侯爷正盯着自己，连忙低下了头，不敢吱声。

刘珩收回了目光，低声说道，“明日我要出趟远门，会带上海棠，你那边人手不够，叫沈叔安排。”

“奴婢知道了。”白十三小心的说道。

“还有就是这些药物。”刘珩手指略过桌子上的珍奇异草，最后停在了已经开败了的草乌前，“你多照看些，我不放心府上的侍女。”

白十三之前跟刘珩学过一段时间，要如何照顾这些草药，看刘珩的架势，这一趟远门可能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，想要开口问问，却又不敢，低声应了一句，乖巧的站在原地，紧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
刘珩手指拂过草乌长得挺拔的叶子，嘴角似乎含着一丝笑意，挥了挥手，让白十三退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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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大早，趁着刘懿接管世子爷，分身乏术，刘珩带着沈北落和海棠，坐着从车行租来的马车，偷偷溜到了关卡处，装作商人，顺利蒙混出关。

西漠的景色与燕国完全不同，在这里，男女平等，不少异域美女直接站在街边叫卖一些小商品，从饰品到兵器，应有尽有。

海棠之前跟着刘珩来过几次西漠，深知小侯爷的喜好，刘珩索性叫她全权负责此次的食宿，一心带着沈北落游山玩水。

前几日，海棠总会安排两间上房，给小侯爷和沈北落，因为赶路辛苦，小侯爷多睡了些时辰，海棠试探的去叫门时，意外发现小侯爷的上房里竟是空无一人，不一会，看到两人一同从沈北落的上房里走了出来，看到等在门口的海棠，小侯爷一脸淡然，完全没有什么异样。

自此之后，海棠便直接把客栈中最好的一间上房定了下来，试探的跟小侯爷汇报时，小侯爷嗯了一声，算是同意了，只是看他眉眼似乎带着一丝笑意，看来对海棠的安排很是满意。

西漠同汉王朝有些不同，这里是由很多小国组成的，各自执政，互不干扰，共同之处则是，西漠人都很喜欢夜晚出游，因此这里的夜市非常有名。

前几次带着沈叔来时，刘珩想要晚上出去逛逛，总会被沈叔规劝，这次带了沈北落，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，在客栈洗去一身疲惫后，刘珩总是偷偷的带着沈北落出门乱逛，看着街边形形色色的小吃，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了一堆，尝过味道后，便都扔给了沈北落。

沈北落知道刘珩此次出来，肯定不只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，只是他不说，自己也不会去问。

迅速解决了刘珩的‘剩饭’后，沈北落快步跟上了他，异国他乡，还是小心为上。

前面出现了一群人，人群之中，似乎正在表演什么杂技，刘珩伸手拉住沈北落，直直的往人群中挤着，无奈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，挤来挤去，始终看不到中间的戏台。

刘珩挤不动了，只能垫着脚往中间看着，沈北落一把抱起刘珩，将他举到了肩上。

刘珩低头看着沈北落，灿烂的笑了起来，沈北落心顿时乱了一拍，伸手扶好小侯爷，防止他被人群挤到。

整场演出，人群看向戏台中央，只有沈北落，痴痴的看着刘珩的侧脸，眼里全无其他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北落宝宝你就这么沦陷了
小侯爷你可好好对我们小星星

这个死状+嗯+小侯爷你确实找人试过了药性
要打仗嘛？？要嘛？？要嘛？？

感觉你就是来玩的
带着你的小朋友+游山玩水+不理朝政+hhhh】


第四十九章 想要


杂耍演出结束，人群逐渐向四处散去，沈北落找了个石阶，托着刘珩的软腰，把他轻放了下来。

刘珩面色微红，眼睛发亮，兴奋的跟沈北落细细的描述着刚才的演出，早就听闻西漠的杂耍很是厉害，第一次亲眼看到更是觉得惊艳，两个人站在一块翘起的木板上，来回跳着，却一直保持着平衡。

沈北落眼睛看着刘珩的侧脸，一脸认真的听着，趁他不注意，偷偷的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，见刘珩回过头，连忙放下了手，装作无事发生。

还未走出多远，刘珩又发现了一处热闹，直接拉起沈北落的衣角，快步往那边走去。

人群中央，竖立着一根几米高的竹板，一个异域大叔拿着手里的盒子，指了指头顶处吆喝着，“一百文钱一箭，谁能够射中这上面的铁环，我手里的同心锁便直接赠给他。”

刘珩顺着异域大叔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，竹板的顶端，用红绳拴着一个铜钱大小的铁环，随着冷风，轻微晃动。

目光又转了回来，看到铁环的下面，稀稀散散的掉落几支铁箭，看来这个铁环，一直没有人能够射中。

刘珩拉了拉沈北落的衣角，凑到他耳边问道，“这个难么？”

沈北落抬头盯着铁环看了一瞬，中间的空隙很小，几乎只能容一支箭羽穿过，若是放在平地，倒也不是难事，偏偏挂在了空中，对着上方放箭，阻力加倍。

加上今日有风，越到高处越为明显，竹条不稳，带着铁环不规则的晃动着，想要射中，不是不可能，但确实需要花费一番功夫。

还没等沈北落开口，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便从人群中走了出去，递给大叔一串铜钱，拿起弓箭，仔细瞄准了一瞬，稳稳的把铁箭放了出去。

少年虽看着瘦弱，力气倒是不小，箭羽直直的冲着铁环飞了过去，看眼就要穿过铁环，竹条被风吹的轻晃一下，铁箭直接打上了铁环边侧，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，软软的掉了下来。

少年嘴角勾起一丝不服气的笑容，伸手又递给了老板一串铜钱，拿起另一支铁箭，仔细的瞄准后，松手放了出去。

这一箭比刚才还要快，方向也很准，箭首几乎已经穿过了铁环，但仍差了一些，箭身撞上了铁环，铛的一声，又一次软软的掉了下来。

刘珩津津有味的看着少年射箭，站在旁边的路人开口说道，“伊木爷在咱们这算是箭术数一数二的人了，平日里射老鹰都不在话下，怎么射这个玩意却这么费劲。”

另外一个路人啧啧的两声，解释道，“你懂什么，越是动的东西越好瞄准，反倒是这种需要巧劲的东西，不好把握。”

眼看少年第三箭仍没有射中，刘珩有些失了兴致，想要叫着沈北落离开，听到路人又突然议论了起来，“这么一会，三百文钱就没有了，伊木爷想寻个同心锁还不容易吗？何必非要在这里花钱？”

另一个路人说道，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，这同心锁看着简单，制作起来，这里面的门道可大了，这种锁，一旦锁上了便不可能再摘下来，这个技艺，是需要上等的铁匠，一点一点的打磨出来的，别说西漠了，就是整个汉王朝，也不见得能做出几个质量上乘的同心锁。”

刘珩的眉动了一瞬，探着头看向了异域大叔手里拿的木盒子，沈北落侧头看了刘珩一眼，开口问道，“想要？”

刘珩有些愣神，从来都是他要求沈北落去帮他做事，这还是沈北落第一次主动。

刘珩勾起唇角，慢慢贴到了沈北落面前，轻吐着一丝暧昧的气息，笑眼说道，“想要。”

沈北落挪开了目光，看了看周围，低声叫刘珩就在这里等他，不要乱动，借着旁边的石阶，起身越过人群，轻跳到了中央，掏出一锭银子来递给异域大叔，“在下想要试一试。”

少年手里仍拿着梢弓，看着沈北落，冷笑一声，周围的人突然兴奋了起来，在这片土地，还没有什么人敢公开跟伊木爷叫板。

异域大叔看着沈北落手上的银子，有意想接过来，看到伊木爷的表情后，思索了一瞬，终是没敢伸手。

“我说我玩完了吗？凭什么要让给你？”伊木离蔑视着沈北落，周边的侍卫从几个角落处聚集了过来，围在伊木离身边，死死的盯着沈北落。

沈北落一脸淡然，扫视了一圈侍卫后，开口说道，“公子刚才射了三箭，均未射中，不如让我三箭？”

伊木离看着沈北落，突然来了兴趣，挥手让侍卫都下去，眼睛含着阴险，走到沈北落面前，挑衅的说道，“如是你也没有射中呢？”

沈北落稳稳的站在原地，没有一丝惧怕的问道，“公子想要如何？”

伊木离冷笑一声，举起梢弓对准沈北落，“一口一个公子，你是汉人吗？”

沈北落颔首，迎着梢弓，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。

伊木离的箭术高超，这个距离，只要他放箭，沈北落不死也会重伤，围在周边的众人不禁为沈北落捏了一把冷汗，看他一脸淡然，又有些期待，不知两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。

伊木离慢慢松了力，把梢弓递给了沈北落，沈北落刚要伸手去接，伊木离突然向前用力，弓身划过沈北落的侧脸，蹭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印子，“你可能不太知道我们西漠的规矩，你这样唐突的扰了我的兴致，本应当鞭挞后，罚你去做苦力，不过这次我原谅你，三箭，你若是射不中，当场跪下来给我道歉。”

刘珩站在人群之后，眼神阴冷的盯着伊木离，忽然有些后悔，在异国他乡，不该让沈北落强出头，正犹豫着要不要叫沈北落走时，只见他唇角含笑，伸手接过了梢弓，风轻云淡的说道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
伊木离有些慌神，手里的梢弓直接脱了手，沈北落将手里的银子递给异域大叔，从他身边拿上了三支铁箭。

刘珩轻咬着嘴唇，这个伊木离箭术如此高超，三箭都没能射中铁环的中心，若是沈北落真的射不中...

刘珩的手紧握着拳，指甲咯的手心生疼，却完全不知，只是紧紧的盯着沈北落，相信他一定可以射中靶心。

沈北落没有着急射箭，而是把右手伸过头顶，感受了一下风的走向，转身把三支箭都搭在了弓上，沉了一瞬，转身对着上方稳稳的射了出去。

铁箭的分量不轻，能同时射出三支箭，可见沈北落的臂力有多惊人，众人痴痴的看着这三支箭，只见两支箭直直的撞上了铁环，无形中禁锢了铁环，中间那支箭，直直的穿了过去，箭尾挂在了铁环上，摇摇欲坠。

不知是谁喊出的第一声好，众人逐渐回过神来，一拨一拨的叫好着，沈北落向着伊木离端手行礼，静静的站在原地，没有说话。

异域大叔小心的看了伊木离一眼，看他没有反对，小步走了过去，把木盒子递给了沈北落。

沈北落冲着异域大叔微点了点头，抬步要走，身后的伊木离开口叫住了他，“兄台好身手，我收回我刚才的话。”

沈北落知道伊木离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，转过身，淡淡的开口说道，“公子过奖了。”

伊木离笑着盯着沈北落，走到他身边，探身问道，“不知兄台为何来到西漠？若是想寻个差事，不如跟着我？”

沈北落躲着伊木离的气息，抓紧手里的木盒说道，“我已是别人府上的家仆，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。”

伊木离大笑起来，不再难为沈北落，带着侍卫离去。

众人自觉给沈北落让出了一条道路，沈北落道了声谢谢，迎着众人的目光，直接走到了刘珩面前，单膝跪地，把木盒举过头顶，当成礼物献给了小侯爷。

刘珩只觉松了口气，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，伸手拉起沈北落，绕开人群离开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走过了几条巷子，刘珩看了看周围，确定没有人跟过来，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，只觉得有些饿了，拽着沈北落走到街边的小馆里，随意点了两个小菜，一壶温酒。

等着的功夫，刘珩从木盒中拿出同心锁仔细看着，想起刚才的场景，心有余悸，随手把同心锁扔到了一边，开口说道，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以后不要冒这种险。”

沈北落紧紧的盯着刘珩的眼睛，“这是你想要的。”

刘珩用小指勾起同心锁，凑到沈北落眼前，伸出舌头轻舔了下嘴角，眯起眼睛问道，“我想要的，你都给吗？”

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。

从小到大，从来没有人问过刘珩，他想要什么。

无论他有多努力，母后从未夸奖过他一次，想要看表演时，父王总是抱着哥哥，从未让他坐过自己的肩上，就算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，也只能自己咬牙去抢。

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，只要是他想要的，什么都给，刘珩只觉心底有些异样，倒着温酒，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。

眼看一壶酒已经见底，刘珩扬手叫着店家再来一壶，端着酒杯，想要一饮而尽时，沈北落突然抬手挡住了酒杯，柔声说道，“先吃些菜。”

刘珩嘴角含着笑，伸手把手里的酒杯递到了沈北落嘴边，满眼秋水，一脸深情，“喝了。”

沈北落有些招架不住，就着刘珩的手，扬脖喝了下去。

刘珩嘴角上扬，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喜悦，等店家拿来酒后，刘珩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突然想探一探沈北落的底线，拿小指沾了沾酒杯里的温酒，伸向了沈北落嘴边。

沈北落的脸突然烧了起来，看着刘珩白玉般的小指，不知所措，刘珩轻笑了一声，正准备拿回来时，突觉指尖有些润湿，抬眼看到沈北落竟真的张开了嘴，轻含了进去。

刘珩心底的火彻底烧了起来，拿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桌子上，伸手拽起沈北落走出了小馆，往客栈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沈北落侧头问道++想要？
刘珩探过身去+一脸暧昧的说道+想要

嗷嗷嗷+北落君实在是+太宠了！

此章结尾处有只大大的河蟹走过
如果有小朋友感兴趣
考虑一下要不要建个小群分享一下+hhhh】


第五十章 痕迹


两人越走越急，完全顾不上脚下，刘珩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，直接往旁边摔去，沈北落一把环过他的腰，紧紧的把人搂进了怀里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劲上了头，刘珩意识有些迷离，慵懒的窝在沈北落的怀里，双手环住沈北落的脖颈，呵着热气撒娇道，“我走不动了，抱我。”

沈北落愣了一瞬，侧头避开小侯爷有些炙热的呼吸，把怀里的人往上一带，单手抱着他，往回走着。

刘珩的双腿盘在了沈北落的侧腰上，愣愣的看着他泛红的侧脸，坏笑一声，够着沈北落的耳朵，吐着热气叫着，“北落。”

沈北落浑身一颤，不敢低头看怀中的美人，低声嗯了一句，右手用力环紧了小侯爷的腰身，越走越急。

到了客栈门口，两人不想惊动守夜的伙计，刘珩抬头，指了指二楼微开的窗，沈北落心神领会，借着旁边的石狮，抱着刘珩轻巧的跃了上去。

翻窗进屋后，沈北落松手放开了小侯爷，小侯爷却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，软软的赖在他身上，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沈北落衣袍上划着，听到沈北落的气息有些急乱，刘珩坏笑着把小指举到他面前，挑逗的说道，“还要吗？”

沈北落盯着刘珩看了一瞬，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，张开嘴，一口含住了他的小指，

刘珩只觉得全身酥酥麻麻，月光从窗户的细缝照了进来，沈北落的侧脸裹上了一片银色，刘珩狠心抽出了手指，对着沈北落的薄唇，直直的攻掠了过去。

沈北落轻哼了一声，不自主的环住了怀里的人，意念全无，只靠着最原始的本能，笨拙的回应着。

---------一只河蟹走过---------

天还没亮，刘珩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，觉得今日的枕头似乎有些咯人，闭着眼睛随手摆弄时，听到沈北落吃痛的轻哼了一声。

刘珩瞬时睁开了眼睛，只见自己枕在了沈北落的胸口，手指拂过他的锁骨，一片混着牙印的深红色。

刘珩的大脑空白了三秒，回过神，正要想个对策时，抬头看沈北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，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自己。

刘珩讪讪的笑了一下，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，余光扫过沈北落胸口，小声问道，“疼吗？”

沈北落玉白的脸上似乎染上了一丝红色，微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突然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唐突，刚要开口解释，便听到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，海棠柔声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李二公子来了。”

李厉？

刘珩有些疑惑的蹙眉，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西漠。

沈北落侧头看着小侯爷，看他眉头紧皱，以为他像以前一样，不想让自己出现在李厉面前，轻叹了口气，从他身边滑下了床榻，伸手整理着半开的内衬。

刘珩看沈北落的样子，以为他因为昨晚的事情而生自己气了，不看贸然开口，却又有些忍不住，偷偷往沈北落的方向看了过去，除了些羞耻的红色，腰间似乎还有些抓伤的痕迹，满满的不可言喻。

刘珩的心跳乱了几分，看沈北落似乎看了过来，迅速把脑袋低了下去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慌乱。

沈北落整理好衣衫后，看刘珩紧低着头，没有说话，自觉地走到了窗边，轻巧的翻了出去。

刘珩一句北落还没有叫出口，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，心里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，莫名还夹杂了一丝愧疚，明明不需要躲避，沈北落却做得像个被正宫撞到的小媳妇一样。

刘珩随后站了起来，看到内衫摇摇欲坠的挂在了自己身上，伸手整理着，奇怪的是，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伤痕，只是手腕处，有些红肿。

红肿？

刘珩抬起手仔细看着，怎么自己老是伤在这个位置。

难道说是？

“侯，侯爷。”海棠看屋内半天没有动静，试探的又叫了一声。

刘珩走过去打开了房门，海棠立马低下了头，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。

刘珩看了看周围，只有海棠一人，小声吩咐道，“你去把他叫过来，躲着点外人。”

海棠低头应了一声，小步退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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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李厉来的，还有一壶刘珩叫来的浓茶。

刘珩打发了店小二，自顾自的倒着热茶，指了指旁边的软椅，示意李厉坐下来。

李厉看他十分悠然，有些生气的说道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不知道西漠很危险吗？”

刘珩抬眼看了李厉一眼，没有跟他计较，端起热茶轻吹了吹，“危险吗？你一个守着边疆关卡的将军都能来，我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侯爷有什么不能来的？”

李厉一时语塞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
刘珩说的很有道理，在这片地域，他被认出来的可能性，比小侯爷被认出来的可能性高多了。

李厉搔了搔头发，转移着话题问道，“沈北落呢？”

刘珩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，装作淡然的问道，“怎么？你想见他？”

李厉讪笑了一声，本以为这次刘珩又和沈北落睡在一起了，没想到沈北落竟然不在，心里莫名有些欢喜。

喝下一杯浓茶后，看李厉没有反应，刘珩有些不耐烦，开口问道，“你到底来干嘛的？”

李厉看了看窗户处，凑到刘珩身边说道，“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。”

刘珩轻挑了下眉，转头看着李厉没有说话，李厉一脸笃定，最终敌不过小侯爷的目光，慢慢低下头去。

“那你说说，我是来干嘛的？”刘珩放下了茶碗，轻声问道。

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，此次来西漠的目的，如果真的被李厉猜了出来，那么...

李厉没有正面回答小侯爷的问题，绕着手，试探开口问道，“今日我陪你一起去吧？有个人跟着你，生意更好谈些。”

刘珩怔了一瞬，手指轻敲这茶碗的边沿，勾起唇角，带着一丝邪笑的问道，“明显？”

李厉轻摇了摇头，“前几日我去过白十三的铺子，知道你备了些药物，我只是知道的多了些，把这些事情串了起来，才猜到了你的意图。”

刘珩轻点了点头，自从李厉认他为主后，这些事情就没有瞒过他，“也好，今日你陪我一起去会一会卖家。”

李厉行礼应了一句，一瞬后，好奇的问道，“沈北落跟着一起吗？”

刘珩轻抿着唇，沈北落应该正在气头上，更何况这种掉脑袋的事情，他知道的越少越好，随即摇了摇头，“他不去。”

李厉显然没有看出刘珩想要保护沈北落的意思，只觉得自己跟小侯爷更亲近些，笑着坐到了刘珩身边，开心的拿起茶壶，侍奉着小侯爷喝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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逛了三家兵器铺子后，刘珩冲着李厉使了个眼神，李厉轻点了点头，转身找着店里的伙计，小声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
伙计听完李厉的话后，脸上有些惊讶，跟他又确认了一遍后，小跑到了后院处。

半晌后，伙计快步走了回来，赔笑着带着二位客官往后院走着。

一个身批皮草的中年男人懒洋洋的靠在长椅中，拿着烟丝，不紧不慢的往烟袋里装着，看到伙计带着刘珩和李厉走了过来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，开口问道，“就是你要买兵器？”

李厉看了刘珩一眼，站到了他面前，有些不满的问道，“你这个态度，想不想做生意啊？还是说，你们西漠人做生意时，对待客人都是这个态度？”

中年男子不屑的笑了一声，总算抬眼看了一眼李厉，“平民老百姓买个称手的武器，那叫做生意，你这种，叫谋反，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
李厉愣了一瞬，没想到中年男子能够把话说的如此露骨，刘珩走上前，轻推开了李厉，客气的笑着，“您言重了，我们哪有那个胆子，不过是替府上的主人，寻些侍卫使用的兵器罢了。”

中年男子看了刘珩一瞬，轻吐出了一口烟雾，没有说话，一个小厮匆匆走了过来，附在中年男子的耳朵旁说了几句，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，转头仔细打量着刘珩。

李厉刚要开口呵斥，中年男子突然拿下烟杆，敲掉了烟袋里的烟丝，伸出手来做着请的手势，“这位公子，我们爷有请。”

刘珩和李厉互相看了一眼，不明白老板卖的什么官司，感觉有些危险，向后退了两步，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脱。

李厉余光扫到整个院子的外侧，都围满了侍卫，抬手摸到了剑梢，一身防御的状态。

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，众人低着头，让出了一条路，昨夜遇到的伊木离，一脸悠然的走了进来，随意的挥了挥手，中年男子赔笑着退了下去。

李厉疑惑的看了刘珩一眼，看他的表情，似乎早就认识刘珩一样。

“这西漠所有的兵器铺子，粮草铺子，车马铺子，都是我家的，无论你想要干什么，恐怕都绕不过我这个人。”伊木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刘珩，眼神中满是不屑。

刘珩明白，他肯定是昨晚看到了自己和沈北落在一起，思索了一瞬，勾着唇角客气笑道，“还未请教公子大名。”

伊木离举起了手，竖着大拇指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，“伊木离，我父王是西漠里左王爷，你现在踩得土地，以后都是我的！”

刘珩轻笑了一瞬，抬手行礼说道，“见过伊王爷。”

伊木离看他没有一丝惊慌，反倒来了一丝兴趣，“我看你也不是个没胆的人，我做主了，你要什么，我可以给你什么，只不过...”

伊木离半眯着眼睛，邪笑着看着小侯爷，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站在一边的李厉怕他会对小侯爷不利，有些着急的问道，“只不过什么？”

伊木离嘴角含笑，有些暧昧的看着刘珩说道，“我要昨晚的那个人，只要你把他交给我，这些东西，你想要多少，我给你多少。”

刘珩眉头轻皱了一瞬，随即散开，面上维持着笑容，半晌没有吭声。

兵器，肯定要。

但是，沈北落。

刘珩的手藏在了袖子之下，紧紧的握成拳，指尖扎的手心生疼，却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小侯爷他竟然敢跟你要沈北落
你给嘛？给嘛？给嘛？

你俩可是刚刚
虽然还没正式说清楚
但你俩...

没有兵器没有车马
外患又该怎么造势
身居高位+更加身不由己。。。】


第五十一章 牺牲


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，待万家灯火亮起时，伊木离终于松了口，许他们离开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些戒备的从兵器铺里走了出来。

走在前面的刘珩，一脸倦色，跟在他身后的李厉，一脸无奈。

李厉小心的回头看了看，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，凑到刘珩身边小声嘟囔道，“不就是个暗卫吗？有什么舍不得的？”

刘珩微皱着眉，没有理会李厉的话，快步向前走着。

李厉看他没有反应，伸手拽着刘珩的衣袖，继续劝说着，“伊木离开出的条件不够好吗？我敢说，整个西漠，都不会有比他再合适的卖家了。”

刘珩身形微顿，眼看自己还处于伊木离的射程范围内，不敢停留，又快步走了起来。

李厉不愿放弃这个机会，索性双手用力，直接把刘珩拽停了下来，“沈北落长得是挺好看的，大不了，我回燕国照着他的样子再给你寻一个，错过了伊木离，你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，这么好的机会，可能就只有这一次！”

刘珩眼神突然阴冷，盯着李厉，没有说话。

李厉这次没有屈服，咬着唇没有说话，手上却不肯松劲，紧紧的拉着小侯爷的衣袖，不让他离开。

刘珩抬手拽着衣袖，却没有挣脱出来，直接掏出了弯刀匕首，顺着李厉拽着的地方，狠狠的划了下去。

李厉向后退了两步，手里攥着那一抹衣服，有些惊讶的看着刘珩。

刘珩冷漠的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要走，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响动，回过头，一支黑色的箭羽直奔他而来，箭速太快，刘珩闪躲不及，抬起了双手护住了面门的位置。

等了一瞬后，刘珩却没有觉得疼痛，放下双臂，看到沈北落挡在了他面前，单手抓住了箭羽。

沈北落背对着刘珩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，从他用力到发白的指尖看，这次沈北落真的，很生气。

伊木离手里还维持着拉弓的姿势，看到沈北落出现，嘴角扬了起来，满眼笑意，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这支箭应该是被特殊处理过，箭身充满了倒钩，鲜血从沈北落的手里点点渗了出来，顺着箭羽，滴滴答答的掉在了地上。

伊木离紧盯着沈北落流着血的手，突然伸着舌头轻舔了舔嘴角，得意的扬了扬眉毛说道，“看到了吧，这是我们西漠特有的武器。”

刚才还一脸淡然的刘珩，看到伊木离黏在沈北落手上的眼神后，突然多了一丝愠色。

虽然生意没有谈成，刘珩此时还不想彻底跟伊木离撕破脸，轻走到沈北落身边，低声说道，“北落，我们走。”

沈北落应了一声，手上没有松劲，仍死死的握着铁箭。

伊木离没有阻拦的动作，眼睛上下扫视着沈北落，扬声说道，“小美人，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
刘珩心底的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，还没等他说话，沈北落直接转身将手里的箭扔了出去，擦过伊木离的脸，直直的钉在了院子的门上。

伊木离勾起唇角盯着沈北落，抬手擦掉了脸上的血迹，挑衅的放进了嘴里，细细品尝着。

刘珩强忍着怒气，咬紧牙关冲着伊木离行了一礼后，拽着沈北落转身离开。

三个人一路疾行，小侯爷一脸阴冷的走在最前面，一言不发。

李厉突然觉得刘珩有些瘆人，虽然他之前也是喜怒无常，但从未像这次一样，发过这么大的火，刘珩越是不说话，李厉越是恐慌，紧紧地跟在小侯爷身后，不敢说话。

周围的人声嘈杂起来，客栈的招牌在巷子尽头，若隐若现，刘珩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身看着李厉，冷着脸没有说话。

李厉自知理亏，慢慢低下了头，如果不是他的阻拦，小侯爷很可能已经走出了伊木离的射程范围内，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。

伊木离没有看到沈北落的话，小侯爷就不会这么愤怒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刘珩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，“你走吧。”

李厉应了一声，余光扫过了站在旁边的沈北落，不敢多言，行了个礼后，转身离开。

李厉走后，刘珩咬着唇，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，沈北落陪着他站了一会，觉得两人这么站在路边，有些显眼，试探的问道，“我们...？”

刘珩突然回过了神，伸手拉过沈北落受伤的那只手，仔细看着，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口子，有些已经凝成了血痂。

刘珩的心突然绞着疼了一瞬，把沈北落的手拉到唇边，轻呼了一口气，柔声问道，“疼吗？”

沈北落摇了摇头，刚才没有听清李厉拽着刘珩在说些什么，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，看刘珩全神都在自己的手心处，心里微颤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
刘珩把手掌附在沈北落的手背上，小心的从外面把他的手包了起来，一脸温柔的看着沈北落，“我们先回去，让海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
沈北落低声应了一句，刚才还冰凉的指尖，此时一片温柔，任由小侯爷拉着，往客栈处走去。

--------------

月光顺着窗户上的缝隙照了进来，刘珩拉着沈北落躺回了床榻上，伸手抓着沈北落的衣带，无意识的放在手里把玩着。

等了一会，见小侯爷没有开口的意思，沈北落试探问道，“今天...？”

刘珩想到伊木离盯着沈北落的眼神，一阵厌烦，蹙眉说道，“这些糟心的事，不说也罢。”

沈北落有意追问，伸手抓住了刘珩的手腕，碰到了红肿之处，刘珩吃痛的哼了一声，沈北落连忙松了手。

刘珩揉了揉手腕，笑眼看着他说道，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

沈北落垂着头，挪开了目光，像是决定了什么，开口问道，“你这次来西漠，为什么？”

刘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思索了一瞬，开口问道，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一脸坚定的看着小侯爷。

刘珩起身，凑到沈北落耳边，小声说道，“我想谋反，让汉王朝换一个主人。”

沈北落身子轻微一颤，侧着头看着小侯爷，只见他一脸轻描淡写，像是刚才说的是，晚上想吃什么一样。

“那你...”沈北落突然明白了李厉的坚持是为什么，在西漠这片地域，想要绕过伊木离买兵器和马匹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。

刘珩不知想到了什么，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凶狠，“这些事不用你管。”

沈北落没有说话，静静的看着刘珩的侧颜，只见他半张着嘴打了个哈欠，像只小猫一样靠了过来，直接窝在了沈北落怀里，撒娇道，“不想这些了，我们睡觉。”

“好。”沈北落轻拍了拍小侯爷的肩，顺着他侧躺了下去。

--------------

随后的几天里，刘珩只字不提买兵器的事情，带着沈北落在西漠到处游玩，尝尽异域美食。

李厉来过两次，每次都是一脸愁容的来，一脸更愁的离开。

既然伊木离已经注意到刘珩了，他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，李厉想要劝说他回到燕国，小侯爷却是一脸淡然，完全没有采纳他建议的意思。

刘珩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，此时回去，前功尽弃。

世间万物不过都是彼此的利益牵扯，刘珩坚信，这单生意，一定能够找到彼此的平衡点。

自从知道了刘珩的秘密后，沈北落的心便悬了起来，几次想开口询问刘珩，都被他不冷不热的挡了回去，淡然的让他不要担心。

李厉第三次到客栈找刘珩，沈北落自觉地退了出去，不敢离小侯爷太远，索性坐在了客栈的屋顶上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群。

小侯爷的上房里传出了几声呵斥，没过多久，只见李厉紧蹙着眉，脚步飞快的走出了客栈。

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从屋顶上跃了下去，快步追上了李厉。

“李二公子，留步。”

李厉听到声音后愣了一瞬，转过身，发现真的是沈北落叫住了他，没好气的说道，“诶呦，我可不敢当，不知沈公子找我有什么大事？”

沈北落见周边人来人往，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，指了指客栈后的小巷子，“李公子，能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
李厉见沈北落似乎没有恶意，不耐烦的点了点头，跟着他走了过去。

两人看了看对方，都没有说话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，沈北落思索了一瞬，试探的问道，“敢问李公子，伊木离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？”

李厉扬了下眉毛，看了看周围后，低声问道，“你知道了？”

沈北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，虽然这几日刘珩没有再提，还是能感觉到他心中一直挂念此事，沈北落紧盯着李厉，想要从他嘴里要出个答案。

李厉紧咽了下口水，要是小侯爷知道，自己跟沈北落提及此事，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
但是，小侯爷前面的路已经铺好，到这一步放弃的话...

李厉挣扎了一瞬，冲着沈北落微挑了下眉毛，没有说话。

沈北落迟疑了一瞬，突然反应了过来，有些惊讶的指了指自己，开口问道，“我？”

李厉点了下头，一字未说，如果日后被小侯爷知道的话，也不能怪到他头上，这是沈北落自己猜出来的。

沈北落垂下了头，沿着巷子走了几步，半晌后，终于下定了决心，看着李厉问道，“李二公子，可有法子能拖住侯爷？”

李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，话说的有些结巴，“你，你要干嘛？”

沈北落一脸坚定，开口说道，“你们拿到了东西就立马离开，等你们安全回去后，我会寻个机会逃掉。”

李厉仍有些犹豫，担心的说道，“伊木离可是西漠左王爷的独子，你要只身逃出西漠，恐怕不是件易事。”

沈北落轻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李厉见他真的下定了决心，犹豫再三，从怀中掏出一袋粉末，“这里面是些混着忘忧散的迷药，本来以为可能用得上，现在看来，也不用了，你想办法让刘珩喝下，我保证他能昏睡一整夜。”

沈北落接过迷药，放在手里搓揉着，对着李厉低声说道，“侯爷就交给你了，一定要把他安全的送回去。”

见沈北落如此，李厉终于对他有了一丝好感，举着手指发誓道，“我一定护送侯爷回去，至于你，你，你一切小心。”

沈北落小心的收起了迷药，郑重的跟李厉行了个礼，转身离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+我的北落小宝宝
虽然不知道+把小侯爷逼急了+会不会真的舍弃掉你
但你主动要牺牲
这小侯爷醒过来+该有多伤心啊】


第五十二章 暴怒


黑暗中，刘珩感觉自己的身子很轻，像是躺在了一片虚无上，眼皮却有些发沉，挣扎了一瞬后，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周边一片深红色，刘珩适应了一瞬后，转头向四周看去，满是看不到尽头的迷雾。

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后，刘珩慢慢的坐了起来，身下没有任何事物，自己真的像是躺在了空中，无根无靠。

刚才好像还在跟沈北落用晚饭，怎么一瞬间的功夫，就被拐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来？

“北落？”刘珩试探的叫了一声，迷雾瞬间吞噬了他的声音，除了寂静，没有其他。

刘珩有些防备，慢慢站了起来，试着往旁边迈了一步，虽然脚下什么东西都没有，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，完全没有踏空的感觉。

刘珩向着周围走出了几步，完全分辨不出任何方向，索性站在了原地，紧紧闭上了眼，仔细辨别着周边有没有奇怪的声音。

“他们给你下了药？”

“我自己喝的！”

刘珩突然睁开了眼睛，这两句话听得真真切切，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，找准了声音的来源，刘珩直直的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。

迷雾渐渐散去，刘珩觉得此地有些熟悉，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酒缸，终于想起，这就是他被沈北落救下后，躲开追兵的废弃酒厂。

绕过一排空着的酒缸，刘珩看到另一个崴了脚的‘刘珩’正一脸迷离的盯着沈北落看着，双手被禁锢在沈北落手里，不安分的往沈北落身上凑着。

刘珩的脸突然烧了起来，虽然平时很喜欢调戏沈北落，面前的场景明显多了一丝情欲的味道，难道说，眼前的画面，正是自己一直没找回来的那段回忆？

隔着一排酒缸后的‘小侯爷’又不安分起来，满满调戏的声音传了过来，“我跟你说，我救了个姑娘，穿着一身红衣，长得还怪好看的。”

这个..%3F

刘珩觉得有些好笑，怕身后的两人听到动静，连忙伸手捂到了嘴上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
沈北落应该是没有说话，半晌后，只听到‘小侯爷’暧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，“可是她没有你好看，谁都没有你好看。”

之后，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。

刘珩耐不住好奇，慢慢转过身，透过酒缸的细缝看了过去，‘小侯爷’背对着自己，两只白细手腕被沈北落紧紧的抓在手里，挣扎的有些红肿，却丝毫不觉得疼痛，一心探着头往沈北落的方向凑着，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，软声斯磨。

刘珩下意识的伸手看了看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手腕，心里满是震惊。

难道..%3F

再抬头看时，‘小侯爷’的贝齿正在撕扯着沈北落的衣服，眼看已经滑过肩角，露出一片白玉，刘珩再也看不下去，转过身去小口急喘着粗气。

怪不得自从这一夜之后，总觉得沈北落喜怒无常，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刘珩想到，自己当时还满不在乎的凑过去问他，自己手腕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，突然有些愧疚，既然记忆回来了，等一会见到沈北落后，一定要好好哄他两句…

身后的声音突然消失，深红色的迷雾紧紧的围了过来，刘珩伸手阻拦，却丝毫没有效果，被迷雾卷起带到空中，不知道向着什么方向奔了过去。

刘珩再睁开眼时，只觉头疼的有些厉害，守在床榻边的李厉见刘珩醒了，连忙走了过来，低声叫到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觉得身子还是有些轻，伸手找着李厉腰间的软肉，使劲掐了一下，李厉吃痛的叫了出来，“疼疼疼！”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在梦境之中，慢慢起身问道，“你怎么在这，沈北落呢？”

李厉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默默的低下头去，一副认错的样子。

刘珩转着眼睛思索了一瞬，眼神中透着一丝阴冷，开口问道，“是你给我下的药？”

“不是我。”李厉小声的说道，按理说服下忘忧散后，应该记不得之前的事情，看小侯爷的反应，怎么反而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，难道这个是假药？

“那是他下的？”刘珩语气中透着一丝凉意，盯着李厉问道。

李厉紧紧抿着唇，挣扎再三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，“他是，从我这里拿的药。”

刘珩一脸愠色，抬手指着李厉，似饥似嘲的说道，“行啊，你现在都学会给我下药了，沈北落呢？叫他过来，我一起罚。”

李厉一脸为难，张了张嘴，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，刘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，一把拽过了李厉的领口，低声问道，“他去找伊木离了？”

李厉被刘珩勒的有些气短，却又不敢挣扎，只得小口小口的急喘着气，双手死死的握成拳，抑制着求生的本能。

刘珩看他脸憋得有些紫红，愤怒的放开了手，一把推开李厉，低吼道，“你哪来的滚哪去，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
李厉愣在了原地，从小到大，他还没有见过刘珩有这么生气的时候，大着胆子拦住了刘珩的去路，低头说道，“伊木离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，兵器，马匹，粮草，一样不少，区区一个沈北落，我可以...”

“区区？”刘珩眼里似乎有了一丝杀气，一步步的，把李厉逼到了墙角处，“那是我的人，我不许！”

李厉蜷缩在了角落处，感受到了刘珩的暴怒，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
刘珩知道，以沈北落的性子，肯定是自己想去，才会走的，李厉最多也就是个推波助澜的作用，轻敛去了些戾气，慢慢开口道，“这么多年，我不是不知道你那点心思，我知道伊木离能给的东西，对我来说很重要，但我不愿意用一个男人去换，你懂吗？”

李厉怔怔的点了点头，也不知道是真的懂了，还是根本没听进小侯爷的话。

刘珩穿好外袍后，向着李厉走了过来，双手扶着他的肩，盯着他的眼睛说道，“我当你是兄弟，你若愿意跟着我，我许你王权富贵，你若不愿...”

李厉有些着急的打断了刘珩的话，“我愿意。”

刘珩使劲扯了下嘴角，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，“伊木离给的这些东西，我们都会有的，你守在这里，我去会一会他。”

“候，侯爷。”李厉跟着刘珩走了两步，想要跟着他一起去。

刘珩转过身，不容拒绝的说道，“我命令你，留下。”

李厉只得站在原地，满脸焦急的看着刘珩离开。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沈北落不在，带再多的侍卫也没有什么作用，索性一个都不带，独身一人走到了前几日去过的兵器铺子。

店里的伙计看他还敢出现，忙迎了过去，笑着说道，“不知公子此次想挑些什么？”

刘珩气定神若的拿起一把梢弓，端在手里直接拉了起来，淡然的说道，“去把你们老板叫来。”

伙计赔笑说道，“太不巧了，我们掌柜的今日不在店里，恐怕...”

刘珩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，手上松了劲，弓弦直直的崩了出去，发出一声脆响，转头看着伙计，一字一顿的说着，“把你们大老板找来，我要见伊木离。”

伙计满脸愁色，正不知如何是好时，伊木离带着几个侍卫，撩开帘子走了进来，走到刘珩面前，挑衅的说道，“呦，贵客啊，您想买点什么？”

刘珩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梢弓，端手行礼道，“今日确实没有什么想买的，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
伊木离挥了挥手，几个还在挑选兵器的客人连忙停了下来，跟着伙计快步走了出去，几个侍卫整整齐齐站在伊木离身后，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刘珩看着。

“找人？”伊木离戏挑的说道，随手拿起一支匕首玩了起来，“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，我这里只卖兵器，不卖人。”

刘珩轻笑了一瞬，不畏伊木离身后的侍卫，走到他身边，凑在他耳朵旁小声说道，“实不相瞒，其实我是汉王朝的侯爷，此次来，确实有些不便告人的秘密。”

伊木离挑了下眉，仿佛对刘珩说的话很感兴趣，转身看了眼侍卫，让他们也都退下去。

等整间屋子只剩下两个人时，伊木离大大咧咧的走到木椅边坐了下来，扬声问道，“侯爷，您在小店买的东西，若是传出去，可够你掉几次脑袋的？”

刘珩嘴角含笑，移步到伊木离身边坐了下来，“三五次怕是有了。”

伊木离放声大笑了几声，觉得刘珩的话很有意思，“那你还敢来？”

刘珩伸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，发出几声脆响，“总要试一试。”

伊木离点了点头附和着，自己虽是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，但却仍对那些顽固的老臣没有办法，转头看了看刘珩，嬉笑问道，“你想把他弄回去？”

刘珩略一颔首，趁伊木离还没开口时，直接说道，“我会给你更好的条件。”

伊木离转了下眼珠，好奇的问道，“什么？”

刘珩冲着伊木离勾了勾手指，看他过来后，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，“不知王爷小时候可去过汉王朝？”

伊木离偏头看了刘珩一眼，“当然去过，我小的时候，我父王还差点把燕国打了下来。”

刘珩想起了那段战争，默默地握紧了拳，装作淡然的说道，“你与我谈生意，不要把别人掺和进来，我若赢了，把燕国的土地划给西漠，如何？”

伊木离眼前一亮，“此话可当真？”

刘珩一脸坚定，轻点了点头，“虽然我确实有些舍不得这个人，但我更不想以后被别人说，是靠男人换来的江山，你若有意，我们合作，你若不愿，人，我还是会想办法带回去的。”

伊木离仔细盯着刘珩看着，一瞬后，相信了刘珩的话，吹了声口哨，一个侍卫推门而入，伊木离附在他耳边吩咐着，把沈北落带过来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！+小侯爷你可终于知道了
北落早就是你的人了

暴怒+是暴怒啊+hhhh
只身赴宴+怎么都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情
因为爱情~+啊哈哈哈哈

明日份+超级甜！】


第五十三章 表白


等待的功夫，伊木离闲的有些无聊，起身在铺子里寻着好玩的，最终拿起了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，用拇指试着它的锋刃。

出生在帝王家，刘珩对任何人都有一种天生的防备，不知为何，对眼前这个异域的小王爷，反倒觉得有些亲切起来，不知是不是因为，他过于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提议。

伊木离感觉到了刘珩看过来的目光，勾起一边的嘴角，邪笑道，“怎么？侯爷也对我们西漠的匕首感兴趣？”

刘珩盯着伊木离手里的匕首，含笑道，“早就听说西漠的匕首做的很是特别，这几日逛下来，果然如此。”

伊木离放声笑了几声，大方的把手里匕首递了过来，“都是些小玩意，西漠处于沙漠中央，随手带个匕首防身用的。”

刘珩只犹豫了一瞬，便伸手接了过来，小心的滑过刀刃，冰凉彻底。

伊木离看刘珩小心翼翼的动作，眼里满是戏侃，直接坐到了刘珩旁边的桌子上，带着刘珩的手，大胆的试着匕首的刀刃，“小心点，这把匕首开过刃，很锋利。“

话音还未落，刀刃便划破了两人的手指，鲜血从指尖滑过。

伊木离笑着放开了刘珩的手，把拇指放在嘴里，毫不在意的直接把血迹舔掉。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捏起衣角，轻轻拭去手指上的血迹，“听闻西漠的毒药也很厉害。”

伊木离抢过刘珩手里的匕首，放在手里随意玩了起来，丝毫不畏刀刃的锋利，“是啊，很多毒药只有我们这才有，比如，草乌？”

刘珩表情微变，抬眼看着伊木离，只见他正紧紧的盯着自己，眼里装满了玩世不恭。

草乌，难道说？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决定索性放在桌面上谈一谈，手放在桌子上，轻敲了两下，慢慢开口道，“王爷可是，几个月前，丢了一盆草乌花？”

伊木离大笑起来，双指捏在一起，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，“没想到侯爷还会算命啊，不错，三个月前，我的人从边界处寻了一株上好的草乌花，本是想带回来磨成药粉的，没想到中途却被人截了去。”

刘珩瞬间明白了过来，怪不得他能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，换了条件，原来不是一见钟情，而是肆意报复。

刘珩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，慵懒的靠在了椅子边，好奇的问道，“你怎么认出他来的？”

伊木离双手撑着椅子的把手，俯身靠近刘珩，小侯爷的睫毛是卷起来的，细看过去，不太像汉族人，反倒是有些像西漠人。

“敢从我面前把东西抢走的，肯定不是西漠的人，当晚过于混乱，只知道那人箭术不错，能一次射出多支箭羽。”

刘珩有津有味的听着，细长的眼睛悠悠的看着伊木离，嘴角含笑，没有说话。

伊木离轻笑一声，一口温暖的气息探到了刘珩脸侧，“那晚见识过沈北落的箭术后，突然想起了这件事，所以想要试一试你。”

刘珩丝毫没有躲闪，一双媚眼中反倒是带了一丝暧昧，小声说道，“要是你猜错了呢？”

伊木离大笑了两声，“反正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，好不容易看到个像的，肯定要抓来问问，错了就错了，收个美人也不错。”

刘珩伸手甩向伊木离，动作很快，但用力不猛，伊木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。

刘珩没有挣扎，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，“草乌这件事确实是我理亏，王爷想要些什么补偿？不如我把同心锁让给你？”

伊木离不屑的切了一声，“那种小玩意又没什么用，你喜欢就留着吧。”

“那你想要？”刘珩开口问道。

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侍卫小声的问道，“王爷，人带来了。”

伊木离手上未动，还保持这个看起来有点暧昧的动作，扬声说道，“让他进来。”

刘珩挑了下眉，也没有用力挣脱伊木离的手，顺从的靠在椅子上，一副跟着伊木离看好戏的样子。

沈北落进来的时候，伊木离正背对着他，伏下身不知在做些什么，往下看去，椅子上好像还坐了一个人，垂在腰间的玉佩有些熟悉，好像是…%3F

沈北落有些愣神，又看着玉佩确认了一遍，确实那个人的，只是这两个人的姿势…

沈北落慢慢低下头去，站在门口无法挪动。

伊木离听到了动静，松开了手，扶着椅子站了起来，转身看到一脸冷清的沈北落，嗤笑一声，勾了勾手指说道，“你家主人来寻你了，你走吧。”

沈北落的双手被锁在了身后，脚上还拷着一条铁链，静静的站在原地，仿佛没有听到伊木离说的话。

刘珩看清沈北落的脚链后，心中涌起一丝怒火，强装出了笑意，拉了拉伊木离的衣角，“你也太狠心了吧，就这么对我的人？”

伊木离大笑了两声，叫人过来给沈北落解开禁锢，沈北落全程低着头，似乎正努力的压制着什么。

等到沈北落身上的禁锢都被解除，刘珩慢慢的站了起来，走到伊木离身边，小声说道，“我还欠王爷一个赔罪礼，王爷若是想好了，随时差人去找我要。”

伊木离暧昧的看着刘珩，伸出了拳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
刘珩伸手过去，没想到一把被伊木离拽进了怀里，想到沈北落还在他们的地盘里，没有过于挣扎，伸手推了下伊木离的腰，笑着带着沈北落走出了院子。

一路上，沈北落一句话都没有说，头一直低着，紧紧的跟着刘珩。

走到了僻静处，刘珩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一脸平静的看着沈北落。

“你现在都学会给我下药了是吧？”

沈北落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，紧咬着嘴唇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本来一肚子怒火，看到沈北落这样，却一丝都发不出来，本还想多教育沈北落几句，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，最终还是算了。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拉过沈北落的衣角，拿在手里无意识的玩着，“你跟李厉一合计，今天就敢直接给我下药，那是不是改天就敢趁我不备，直接把我的侯爷府卖了换钱？”

沈北落身子僵了一瞬，小声说道，“我没有。”

刘珩拉着沈北落衣角的手突然用力，把人直接拽了过来，贴在他耳边问道，“李厉不相信我就算了，你怎么也不信我？”

沈北落有些变扭的别过头，喃喃道，“我信你，我只是知道你想要那东西，想去试试。”

刘珩听到这里，突然变得有些愤怒，转头看着沈北落的眼睛说道，“那可是左王爷唯一的儿子，你武功再好，能和一个西漠抗争？”

沈北落又沉默了起来。

“本来不是这么难的事，你跟李厉这么一闹，反而让我非常被动，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代价去争取这一批物资。”刘珩有些无奈的说道，本来可以跟伊木离谈些别的条件，但刚才沈北落在他手上，若不把条件说的有利些，恐怕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人。

沈北落看刘珩如此，想到刚才刘珩和伊木离的亲密行为，难道说，小侯爷是拿自己来换的？

心里涌上了一阵酸涩，沈北落有些诧异的看着刘珩，“你是不是？”

看沈北落的表情，刘珩知道他肯定想歪了，却没有说破，向他脸边的方向慢慢挪着，语调轻佻问道，“是不是什么？”

沈北落似乎有些恼怒，有些羞愧，更多的是悔恨，死死的咬着嘴唇，甚至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刘珩觉得他这个样子莫名很可爱，原来一向冷静的北落也有这么一天，看四下无人，一把搂过沈北落的脖子，直接的亲了上去。

与之前不同，刘珩此次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，一丝丝的掠夺着沈北落的地盘，无师自通般肆意游走在沈北落的唇下，说是亲吻，不如说是像小狗占地盘一样，告诉他人，这个人是我的，只能是我的。

沈北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只能看到眼前的刘珩，睫毛微微颤着，直到刘珩喘着气离开时，沈北落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。

“之前，在中央都城的时候，”刘珩难得有些害羞，手上使劲卷着衣角，断断续续的说着，“我这次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服下了忘忧散，想起了些事情，我…”

沈北落怔怔的听着，从刘珩断断续续的语句中，终于弄明白，他当时是真的忘记了，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“总之，我不是随意想要调戏你的，我真的，是喜欢你，我想...”刘珩说着，有些难为情的移开的目光，却又有些好奇沈北落是什么反应，偷偷的又挪了回来。

沈北落嘴角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，看着刘珩半晌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勾起唇角笑了一下，伸手拉起了沈北落的手，“你这算是答应了吗？”

沈北落的笑意似乎更浓郁了些，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丝喜色，突然想到刘珩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心里一沉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是不是？”

刘珩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，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，“我不是，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自己交出去。”

沈北落有些疑惑，是什么条件能让伊木离如此痛快的放人，“那是？”

“我把燕国给他了。”刘珩淡淡的说道，觉得手里的人似乎想要挣脱，忙握紧了他，轻声安抚道，“八字还没有一撇呢，你慌什么？如果真的顺利，你还想要住在燕国，大不了我们再夺回来。”

沈北落瞬间有些自责，知道小侯爷这是再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，反手握紧了刘珩的手，再也没有松开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我小侯爷+霸气+hhhhhhh
伊木离你怎么回事
我怎么觉得你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小侯爷呢

燕国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
虽然还远没有到那步
想到以后就要属于西漠了
还是有点点不舍】


第五十四章 快马


守在客栈门口的李厉，来回踱着步子，看伊木离的态度坚决，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人，

如果沈北落回不来，小侯爷会不会...

李厉不敢再往深处想去，自己跟自己小声的念叨着，小侯爷一定会把沈北落带回来。

突然看到远处两个身影有些熟悉，李厉定睛看了一瞬，确定是小侯爷后，瞬间松了口气，一脸笑容的迎了过去。

喜悦之情过于泛滥，李厉竟完全没有看出来，刘珩和沈北落的上半身几乎是贴在了一起，宽大的衣袖下，两只手紧紧的抓在一起，相互交缠。

沈北落先刘珩一步看到了李厉，连忙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手，刘珩顺着沈北落的目光看了过去，明白了他挣扎的原因，犯坏的拉紧了沈北落的手，不让他挣脱。

眼看李厉越来越近，沈北落有些难为情，装作生气的‘怒视’了刘珩一眼。

刘珩没忍住笑了一声，手上松了劲，沈北落的手迅速离开了刘珩的衣袖，正平复的心情，看到李厉已经走到了面前。

“侯爷。”李厉小声叫了刘珩一句，看他一脸淡漠，也顾不上其他，直接单膝跪了下去，“恳请侯爷刑罚。”

街上的人不算多，此时也有几个人好奇的看了过来，刘珩蹙眉，刚想开口呵斥，余光看到沈北落也有要跪下求罚的意思，伸手挡了一下沈北落不让他跪，随手扶起了李厉。

“你先起来。”

李厉跟刘珩较着劲，跪在地上不肯起来，刘珩索性松了手，压着声音说道，“这是西漠的街道，如果被人看到李大将军在跪我...”

李厉一惊，怕刘珩生气，连这些都没有顾得上，连忙站起来，有些畏惧的低下了头。

刘珩拍了拍李厉的肩，在他耳边吩咐道，“叫海棠送些饭菜到上房来，我有事情要跟你说。”

李厉应了一声，刘珩指了指客栈的方向，带着沈北落先回到了上房里。

店小二摆好菜肴，李厉刚要掏出些碎银子打赏时，被刘珩的眼神制止，只见刘珩看了看沈北落，让他掏钱给店小二。

店小二拿着银子赔笑着离开，李厉有些疑惑的看着刘珩，刘珩笑了一声，“我的钱都归他管。”

李厉应了一声，以前这种场面都是自己掏钱，第一次看到小侯爷主动要付账，觉得哪里有些奇怪，却又说不出，到底是哪里奇怪。

沈北落和刘珩一脸淡然的挑着饭菜吃，李厉虽有些疑问小侯爷是如何说服伊木离放人的，却不敢开口询问，一时间只听得到碗筷撞击的声音，别无其他。

刘珩的心思被眼前人卷着，胃口不是很好，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，低声问道，“燕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？”

李厉紧咽下了嘴里的饭菜，开口说道，“暂时还没有什么大事，听闻世子爷搬进了新的府邸，被各类公事缠的脱不开身。”

刘珩无意识的轻敲着桌沿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，“明日你先回去，我过两日再返程。”

李厉点了点头，越是这种时候，越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。

刘珩蹙眉，还是有些不放心，从怀里掏出弯刀匕首轻放在桌子上，“还有，这个你拿着，如果我被人控制，你带着这个来找伊木离，他会明白的。”

李厉有些不安，这把匕首是刘珩从小带到大的，这次突然拿出来给他，难道说？

“你觉得有问题？”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拿过桌子上的茶杯，慢慢吹着上面的浮叶，“只是以防万一罢了，此次回去，如果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，你不要再来侯爷府了。”

李厉盯着桌子上的匕首看了一瞬，小心的收了起来，“臣明白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棋局已成型，下错一步，后果不堪设想，只能在落子之前，好好规划。

李厉看刘珩脸上仍存着一丝忧虑，试探的问道，“侯爷，需不需要...？”

刘珩的手指重重的敲了下桌子，凌厉目光看向李厉，“没我的吩咐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李厉点了点头，等了一瞬后，看刘珩没有其他吩咐，端手行了个礼，“侯爷，一切小心。”

刘珩轻抿着唇，此次一别，不知何时再见，伸手过去扶住了李厉端在胸前的手，开口说道，“你也是，一切小心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李厉便悄悄离开了西漠。

李厉走后，刘珩越发肆意，兴致高时，也不管海棠有没有跟在身边，拉起沈北落就往好玩的地方奔去。

沈北落头疼的毛病犯得越来越频繁，有时不知看到了些什么，便会疼痛难忍，蹲在一边喘着粗气。

刘珩找了家药铺买了些草乌磨成的药物，用来给他镇痛，次数多了，只觉得有些心疼，暗自决定，回到燕国后便好好查一下沈北落的身世。

若是他全部想起来后，头疼的毛病会消失，那这件事，便是非做不可。

探子报来消息，说世子爷正在暗自调查侯爷的踪迹，很快恐怕就能发现他一直不在侯爷府内，刘珩蹙眉让探子下去，自在久了，越发不想回到燕国。

“北落。”刘珩窝在沈北落怀里，懒懒的开口问道，“你说，西漠的西边，是什么地方？”

沈北落看了看窗外，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。

刘珩玩着他的衣带，缠在手里好几个圈，眼睛突然冒起了‘贼光’，一骨碌坐了起来，“不如我们去看看吧？”

沈北落有些好奇的问道，“怎么看？”

“我来安排。”刘珩神秘兮兮的说道，起身往外走着，伸手指了指床榻的方向，“早点休息，明天我们就出发。”

沈北落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，刘珩已经走出了上房，无奈的笑了笑，起身走到床榻前，把一床被子抖得松散些，找了个暖球放了进去。
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刘珩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，直接吹灭了蜡烛，快步走到床榻前，脱去外袍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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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未亮，刘珩便叫着沈北落起来，两人走出客栈，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外，两匹骏马被拴在一旁的木桩上，一黑一白，迎着朝阳，相互依偎在一起。

刘珩先一步走到了白马前，伸手解着它的缰绳说道，“我要这个，它长得好看。”

沈北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，顺从的走到黑马旁边，慢慢的解着另一根缰绳。

中年男子看客官还算满意，赔笑的开口介绍着，“客官，这两匹马是小的那里最好的两匹，日行千里完全没有问题，这匹白色的是小母马，性子有些刚烈，不过脚速很快，客官要小心，不要被它甩下去。”

刘珩听完，非但没有害怕，反而是有些兴奋，拉着缰绳便准备要上马。

哪知小白马鼻子喷着白气，左右晃动着身子，不让刘珩上来，刘珩有些气愤，一巴掌拍在了它屁股上，小白马生气的立起了两只前蹄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声。

刘珩看它如此狂躁，一把松了缰绳，直接躲到了沈北落身后，马厩的老板紧拉住了缰绳，安抚了一瞬后，小白马慢慢平静了下来，两个前蹄在地上生硬的踩着，带了些嘲讽的意思。

老板不好意思的赔笑道，“这小白就是脾气不好，摔过好几个客人，客官若是不喜欢，不如我回去换一匹马过来。”

沈北落拦下了老板，指了指黑色的马，“这匹温顺吗？”

老板点着头，“这匹虽是个公马，性子却比小白温顺的多，不论走到哪，只要小白在前面，它就不会丢。”

沈北落伸手把小黑的缰绳递给了刘珩，扶着他的腰先把他托上了马，走到老板面前，接过了他手里的缰绳。

店家躲到了旁边，有些担心的说道，“客官，你可要小心啊，小白的性子猛烈，若是...”

沈北落单手抓着缰绳，一脚踩着马镫，趁小白还没反应过来时，直接伸腿迈了上去，小白觉得有人骑了上来，十分不爽，猛烈的甩动着身体，想把沈北落甩下去。

沈北落双手紧拉着缰绳，双脚踩着马镫找着重心，躲过了小白的几次攻击，小白见此人有些难缠，索性又蹬着两只前蹄站了起来，折腾了好一会后，见背上的人还稳稳的坐着，逐渐没了脾气，嗤了两口粗气，动作逐渐轻柔下来。

沈北落带着小白往前走了几步，回头一看，小黑果然紧紧的跟了过来，刘珩坐在小黑背上，对着小白张牙舞爪的吓唬着。

“你看，你不让我骑，自然有人能治你。”

小白不知是真的听懂了，还是被刘珩吓到了，迈开步子，向前紧跑了两步，沈北落连忙拉紧了缰绳，怕小白的速度太快，把小黑带的一并跑起来。

走出西漠的城区后，沈北落让两匹马慢慢并行，细声跟刘珩教着骑马的要领，刘珩满不在意的听着，边听边打起了哈欠，“我看小黑温顺的很，只要我抓紧缰绳，应该不会有事的。”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看到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，以现在的速度，恐怕日落时也出不了西漠的地域，看了下刘珩后，软声问道，“那我们出发？”

刘珩扬着手里的小皮鞭，另一只手抓紧了小黑身上的缰绳，迫不及待说道，“走吧！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呦你俩私奔了+hhhhhhhh
有了小侯爷+沈北落就丢不了
你真的是+你身为一个小侯爷
每次有危险就往北落身后躲+hhhhh
这几章的糖糖真的是+写的太开心了】


第五十五章 噩梦


不知不觉中，太阳已经绕到了西边，两人赶了一日的路，有些疲惫，脚下松了劲，马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
几个略显破败的房子稀稀落落的散落在不远处，墙壁被风沙吹的看不出原本的色调，一片凄凉。

沈北落向夕阳的方向看去，再无任何人家，荒漠的尽头，依旧是是荒漠，满眼都是荒芜的沙黄色。

沈北落拉紧了缰绳，喝停了胯下的马驹，转头问道，“我们应该已经走到了西漠的边界处，再往前就只有沙漠了，还走吗？”

刘珩脸上本有些倦色，听到沈北落的话后，突然有些兴奋，脚踩着马镫，直着身子使劲向前面看去，夕阳的余晖把沙漠的尽头染成了一片火红色，带的周边的云也一起烧了起来。

刘珩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，伸出手够着沈北落的肩，两匹马驹之间还有些距离，沈北落怕他摔下去，连忙环上他的腰，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。

刘珩倒在沈北落怀里咯咯笑着，可能是西漠的景色过于美好，让他一时忘记了那些糟心事，满心满眼只有沈北落一人。

刘珩像个小孩子一样，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，攀上了沈北落的肩，咬着他的耳朵说道，“走。”

沈北落怔了一瞬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侯爷，一心只有玩乐，别无其他。

夕阳照在小侯爷脸上，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，沈北落别过头低声应了一句，翻身下了马，拉着两匹骏马，还有马背上的小侯爷，慢慢往旁边的矮木群走去。

栓好马后，沈北落伸手把刘珩接了下来，指了指远处的房屋说道，“我们的食物吃完了，我去那边的人家里问问，能不能买一些备着。”

刘珩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，笑着应了一声，沈北落依旧有些不放心，回了几次头后，终于向着房屋的方向跑了起来。

沈北落消失在房屋后，刘珩抻了抻有些酸痛的肩膀，好久没有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，只觉得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一样，蹲下身试了试地上的细沙，被太阳照了一天，很是暖和。

刘珩索性撑着地坐下来休息，觉得还有些不足，又解下了小白身侧的布包，放在头后当做枕头，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。

温暖的沙子把刘珩浅浅的托了起来，浑身的酸痛得到了些许缓解，阳光有些刺眼，刘珩转身换着姿势时，突然觉得脑袋不知道被什么咯了一下，好奇的坐了起来，拿起布包拆开翻了起来。

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木盒从布包里掉了出来，刘珩伸手拿了起来，打开木盒，里面是那条沈北落赢来的同心锁。

刘珩好笑的把同心锁拿了出来，之前因为担心买卖的事，一直没顾得上找它，后来又急着去救沈北落，一度以为它丢了，没想到被沈北落贴身收了起来。

刘珩解开了同心锁上的机关，两条链子啪嗒一声，分解成两半掉在了地上，刘珩捡起了一条锁链，拂过了上面的细沙，拿到手腕处比划着。

刘珩的手腕比正常人的更细一些，锁链放在手腕上，滴里当啷的晃悠着，转着眼睛思索了一瞬，伸手脱下了鞋袜，把铁链放在脚腕处环了一圈，大小刚好合适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沈北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，刘珩一紧张，手上一抖，碰到了锁链上的机关，铁链啪嗒一声，锁在了自己的脚腕上。

“诶！”刘珩有些慌乱，忙伸手解着同心锁，铁质的链子把脚腕处的嫩肉磨得通红，却没有一丝打开的意思，刘珩使劲扯了两下锁链后，索性放弃了挣扎，有些懊恼的冲着沈北落扬起了一把沙子。

“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儿啊。”

沈北落背过身躲着刘珩扬过来的沙子，小心把拿回来的食物放在了他的射程之外，蹲下身，抓起刘珩有些红肿的脚腕，仔细看着。

小侯爷只觉脚腕处传来一阵酥痒，蜷缩起脚趾，来回躲避着沈北落的手。

铁链冰凉，沈北落手上的温度却逐渐升高，直至有些发烫。

那阵酥痒慢慢延到了刘珩的心里，汉王朝注重礼节，鞋袜在外人面前不可脱下，从小到大，还没有谁这么盯着自己的脚看，忽的觉得脸上有些烧，脚上用力，直接踹开了沈北落。

沈北落被他踹的坐在了沙地上，看清了他脚上的东西，好笑的问道，“你怎么把自己锁上了？”

“还不是你！”刘珩生气的又冲着沈北落扬起一把沙子，砸到沈北落身上时，早就没了力道，“你要不是那个时候出声，我也不会把自己锁上，这下可好了，打不开了。”

刘珩冰凉雪白的玉足踩在焦黄的沙子上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，沈北落起身捡过刚才掉落的布包，翻翻找找，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玉瓶，单膝跪在了刘珩脚边，小心的帮他上着药。

脚腕处一阵冰凉，刘珩心里一颤，想要收回脚，不料被沈北落紧紧抓着脚面，无法动弹。

上完药后，沈北落抖了抖刘珩鞋袜上的沙子，替他把鞋袜重新穿好。

刘珩看了看自己的左脚，现在铁链被藏在了靴子内，暂时看不出来，可是以后行动起来肯定有些不便。

侧头看到了埋在沙子里的另一半铁链，刘珩伸手拿了起来，一脸怨气的看着沈北落说道，“我就这么被锁上了，要不是因为你...”

沈北落把衣袖撩起，玉一样白的手腕直接伸到了刘珩面前。

刘珩愣了一瞬，反应过来后直接把锁链搭了上去，坏笑着吓唬着沈北落，“这个锁上了，可是解不开了啊。”

沈北落嘴角似乎含着一丝笑意，拉过刘珩的手，只听啪嗒一声，铁链紧紧的锁在了沈北落的手腕上。

刘珩拉过沈北落的胳膊，细细的看着他手上的铁链，心里有些奇怪，手上突然使劲，拽着沈北落摔在了沙漠上。

“你会后悔吗？”刘珩把沈北落当成人形枕头，枕在他胸前问道。

沈北落摇了摇头，伸手拂过刘珩脸上的细沙，“我刚才看到这片有农户自己腌的羊肉，要不要吃一点。”

刘珩没有吱声，抬起头来紧盯着沈北落看着，眼前的人似乎也与以往不太一样，放下了一身的防备，只剩一水温柔，刘珩伸手描着沈北落上唇的轮廓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，像小猫一样窝在了沈北落怀里，享受着夕阳最后的一丝温度。

休息过后，刘珩便嘟着嘴嚷嚷着累，说什么也不肯再自己骑马，沈北落无奈把他抱到了小黑背上，双手环过他的肩，带着他慢慢往沙漠之中走去。

夜深，沙漠之中没有任何遮挡的事物，只剩白净的月光洒在沙地上，有些凄凉，沈北落顺着月亮的方向，一路继续向西走着。

沈北落没有彻底放开缰绳，小黑的速度不快，走的很是平稳，一颠一晃的，刘珩只觉得有些困倦，窝在沈北落怀里，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。

刘珩醒过来的时候，发现身后的沈北落一身僵硬，往前看去，周围不知何时竟围起了一圈沙盗，面露凶光的看着圆圈中的自己。

刘珩的手慢慢向后探去，刚摸到梢弓时，便被站在后面的沙盗发现，恼羞成怒的向他们冲了过来，慌乱之中，沈北落为了护着小侯爷，一把被拽了下去，匆匆被沙盗围了起来，身处不利地位。

打斗了一阵后，沈北落终于敌不过一群沙盗永无止境的攻击，被他们用绳子捆住了手脚，分别绑在了四只冲着不同方向的马匹腿上，刘珩坐在小黑身上越发着急，拿起梢弓，直接射中了一个沙盗，扬声威胁道，“不许伤他！”

沙盗齐齐的转过了头，一脸惊讶的看着他，刘珩突然反应过来，情急之下，刚才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西漠的语言，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，眼看拴着沈北落的其中一个马匹受了惊，抬着蹄子就要奔跑起来。

眼看沈北落的胳膊被拽的僵直，刘珩大声叫道，“不要！”

肩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，刘珩挣扎的睁开了眼，沈北落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，一脸担忧的唤着他的名字。

“你做噩梦了？”沈北落看刘珩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，柔声问道。

刘珩有些愣神的看着沈北落，周围一片平静，完全不见沙盗的影子，小黑像是刚刚受了惊，脚步还有些凌乱，沈北落一边拉着缰绳稳住了小黑，一边一下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背，手心的温度似乎能够透过衣袍传到自己的背上，一阵心安。

沈北落看刘珩似乎已经缓过了神，扶着他让他坐的舒服些，“刚才听你喊了一句，我听不懂的语言。”

刘珩有些分不清刚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，难道自己真的会说西漠的语言？

刘珩看了看四周，除了沙漠，还是沙漠，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，好奇的问道，“我们走了多久了？”

沈北落抬头看了看月亮的方向，“现在应该快到子时了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听到远方传来一阵狼群的叫声，想起刚才的噩梦，突然有些畏惧，伸手拍了拍沈北落，“我们休息一下吧。”

沈北落低声应了一句，驾着马往不远的沙丘处走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小侯爷你这个噩梦
做的怪吓人的
这个梦寓意可不太好
希望你俩还是+能够一直甜甜的就好了】


第五十六章 马震


沙漠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强劲的邪风，温度骤降，沈北落举起衣袖护着小侯爷，驾着马，快步走向最近的沙丘。

沙漠里的强风时常带着沙丘来回变幻，沈北落跳下了马，伸手试了试沙丘的硬度，确定没有倒塌的风险后，扶着小侯爷轻跳了下来。

刘珩脸色苍白，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，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衫，强风吹过，冰凉的内衬直接贴在了身上，止不住打了个冷颤，忙走到避风处坐了下来，努力把自己蜷成一个小球，想要保留身上最后的热度。

四下皆是连绵不断的沙漠，一个矮小的植物都没有看到，沈北落只得牵着两匹马走到刘珩面前，帮他挡去一些强风。

沙漠里没有可以生火取暖的器物，眼看小侯爷的脸色越发惨白，沈北落怕他被风吹病了，脱下了身上的外袍，紧紧的裹在了他身上。

刘珩没有拒绝，双手紧紧的抱紧了自己，哆哆嗦嗦的说道，“没想到，沙漠的夜里会这么冷。”

沈北落有些心疼的看着小侯爷，俯下身帮他塞着被风吹开的衣服，“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。”

刘珩伸手拉了下沈北落的衣袖，让他一起坐下来取暖，沈北落点了点头，单手拽着两匹马驹在小侯爷身边坐了下来。

虽然脱了外袍，沈北落的体温还是比小侯爷高了不少，刘珩不自主的凑了过去，抬头看了看正中的月亮，“这应该是我这辈子能到的，最西的地方了吧。”

沈北落侧头看着刘珩，小侯爷脸上虽是笑容，眼中却似乎藏着一丝落寞，落寞中夹杂着些对于自由的渴望。

“等我们休息好了，我们继续往西边走。”

刘珩轻摇了摇头，干粮已经都吃完了，水也只剩下了半壶，最重要的是，两个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，西漠深处还不知会有什么危险，如果真的遇到了狼群...

沈北落看出了刘珩的担心，手上拽进了缰绳，小声说道，“如果你想，明年我再陪你来一次。”

刘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这次回去，肯定是一场硬仗，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，明年...

看沈北落一脸认真的样子，刘珩从外袍中伸出了手，握着拳伸到沈北落面前，“那就说好了，明年你再陪我来一次，我倒要看看，西边的最西，到底是什么地方。”

沈北落勾起了唇角，伸出右手，郑重的跟刘珩碰了一下。

刘珩身上的冷汗退的差不多了，身子有些虚脱乏力，靠着沈北落的肩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沈北落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，肩膀用力撑起，想要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。

半晌后，刘珩用鼻尖蹭了蹭沈北落的肩，撒娇道，“我睡不着。”

沈北落伸出手掌试了试风力，风依旧不小，转头说道，“我们等风小一些再回去？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伸手拽过沈北落的胳膊，皙白的手腕套着一条银色的铁链，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娇媚。

刘珩紧咽了下口水，拉过沈北落的手放进怀里，无意识的玩弄着他手上的铁链，喃喃问道。

“你最近头疼的毛病，犯得还频繁嘛？”

“还好，这两天都没怎么疼过。”

“我就这么，毫无计划的拉你来这里，会不会恨我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如果我们被狼吃了呢？”

“我们不会。”

“如果有人来抢劫呢？”

“他们不敢。”

“如果…”

“没有如果…”

月色下，沈北落一脸决然，像是在跟圣上宣誓的死侍一样，即使豁出性命，也会护小侯爷周全。

刘珩的唇角扬了起来，满是心安，盯着沈北路问道，“你知道，我回到燕国后，面临的是什么吗？”

沈北落身子僵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复了正常，低头说道，“大概猜到了。”

刘珩单手支着脑袋，手指轻顶上了他的胸口，邪笑问道，“比起这里，可是要危险百倍，你愿意跟着我？”

沈北落没有说话，顶着小侯爷的指尖，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腕，隔着靴子，感觉到两条铁链碰撞在了一起。

刘珩觉得自己像是幻听了一样，仿佛能听到两条铁链合二为一的撞击声，手上撤了力，由推变拉，直接把眼前的人拉到了怀里，眯起眼睛坏笑着问道，“你到底是什么时候…？”

刚才还一脸淡定的沈北落，脸上瞬间烧了起来，把头别了过去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刘珩却不打算放过他，眼看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，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，伸手把沈北落的脸掰了回来，凑过去问道，“什么时候，什么时候？”

沈北落像是赌气一般，任凭小侯爷怎么折腾，就是不开口说话。

刘珩问累了，索性放开了沈北落，向后靠在沙丘上，自言自语的小声念叨着，“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挺特别的，不知道怎么就把草乌毁了要救你，后来，看你一脸无情的样子，就总想撩拨你，你突然不见了，心里还怪失落的，再后来，去到中央都城的时候，有些不习惯，不明白你为什么忽冷忽热的，再再后来…”

沈北落听得有些痴了，愣愣的看着小侯爷。

刘珩也不躲闪，迎着他的目光靠了过去，指尖挑过他的青丝，“我喜欢你穿红色，简直是绝世美颜。”

沈北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暗红色的衣袍，思索了一瞬，抬手把发髻处的簪子取了下来，像是供奉一样，双手递给小侯爷，“第一次在意，就是这时。”

刘珩接过玉簪子随意的玩着，看着脸上已经红透的沈北落，冲着他勾了勾手指，探起身子把簪子端端正正的插了回去。

远处露出一丝晨光，刘珩霸道的把沈北落搂紧了怀里，指了指远处刚露头的太阳，“真好看啊。”

沈北落卸了全身的防备，慵懒的靠在刘珩的怀里，只要这个人想，就算是他的命，拿去便是。

风小些时，沈北落拉着刘珩站了起来，刘珩看了看小黑和小白，死死的缠在了沈北落身上，“我不要骑马，我浑身都疼。”

沈北落轻咬着唇，犹豫再三，还是扶着小侯爷坐到了小白身上，知道小黑自己会跟上来，不用担心它会跑丢。

这次，刘珩非要坐在沈北落的身后，沈北落虽有些不解，也只能依了他，小白刚跑起来时，刘珩紧紧的环着沈北落的双手便不安分起来，找着衣结的位置，伸手扯着。

小白的脾气还是那么刚烈，稍不注意，便会换了方向跑着，沈北落一心都在驾驭马驹上，完全无法顾及身后的人在干嘛，等他发现时，小侯爷的玉指已经勾开了他的衣带，探进了他的胸膛内。

“别闹。”沈北落腾出左手来拽着刘珩的手腕，轻声劝阻着。

刘珩的手不肯出来，咬着沈北落的耳朵说道，“我偏要。”

缰绳上的力道从两只手变成了一只手，胯下的小白立马换了方向乱跑起来，本来驮着两个人就已经很不开心了，若是刘珩再乱动，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小白甩下去。

眼看单手压不住小白的速度，沈北落放开了刘珩的手腕，双手使力控制着小白的方向，刘珩看他无力分神，另一只手从另一侧探了进去，一把掐住了沈北落的腰眼处。

“痒...”沈北落无奈的挣扎着，左右挪动着腰肢，试图躲着刘珩的手。

刘珩的手就像吸在了沈北落的腰上一样，无论他怎么躲，就是甩不脱。

沈北落拉紧了缰绳，小白的速度慢了下来，眼看沈北落就要腾出手来管教自己，刘珩连忙说道，“刘懿可能已经知道我不在侯爷府了，我们得快些赶回去。”

沈北落无奈的侧头看了小侯爷一眼，手上松了劲，小白又一次快速的奔跑起来。

眼看远处出现了几间破旧的小屋子，刘珩突然有些不舍，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了沈北落肩上，满脸的不高兴。

沈北落拉紧了缰绳，马匹的速度慢了下来，刘珩眼尖的看到了前面好像有一片湖泊，兴奋的叫着沈北落往那边走去看看，沈北落应了一声，拽着小白往那边走去。

临近湖泊，刘珩只觉得此地有些熟悉，好像什么时候曾经来过这里，转头看了看，那片房子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，刘珩坏笑着一把拉下了沈北落的衣衫，露出了白净的肩。

沈北落伸手提着衣袍，衣袍纹丝不动，侧头看去，小侯爷手上正使劲的拉着衣袍，不让沈北落穿回去，沈北落觉得双肩有些凉，小声说道，“你别闹。”

小侯爷却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，眼看小白的速度降了下来，周边又没有人，直接亲上了沈北落的香肩，还不怕死的舔了两下。

还未走到湖泊边，小白便开始耍起了脾气，使劲甩着身上不安分的两个人，沈北落被小侯爷弄得有些意乱情迷，手上无力，一下失去了平衡，被甩出去时，还记得紧紧的把小侯爷按进了自己怀里，背朝沙漠直接摔了出去。

小白一身轻松，不再理会身下的两人，冲着湖泊小跑了过去，刘珩躲在沈北落怀里咯咯的笑着，伸手拂过了沈北落头发上的细沙，一脸魅惑的盯着他说道。

“北落，我想要。”

沈北落无法拒绝这样的小侯爷，他说过，只要是小侯爷想要的东西，无论是什么，他都会给。

刘珩坐起身，直接把沈北落压在了下面，伸手挡了下有些刺眼的阳光，俯身探了下去，摸索到了沈北落唇边最柔软的部分，一口咬了下去，细细品着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“你最近头疼的毛病，犯得还频繁嘛？”
“还好，这两天都没怎么疼过。”
“我就这么，毫无计划的拉你来这里，会不会恨我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如果我们被狼吃了呢？”
“我们不会。”
“如果有人来抢劫呢？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
“如果…”
“没有如果…”

我可太喜欢这一段了
像是什么都说了
又像是什么都没说

马震难度太高
震前半截
后半截沙震+hhhhh】


第五十七章 吃味


天色已经黑透，西漠的各色商贩推着摊子走了出来，在街上占好了有利的位置，此起彼伏的吆喝起来。

海棠有些着急的等在客栈的大门前，手指紧紧的绞在一起，久久不见小侯爷归来。

等到夜市中的热闹渐渐散去，终于听到了几声马蹄声，海棠探头看去，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出现在了街口处，一步一晃的走了过来。

海棠松了口气，待两人从马上跳下来后，连忙走上前去小声汇报着，“侯爷，探子来报，世子爷今日又去了侯爷府上。”

刘珩一脸烦躁，随手把缰绳甩到了海棠手里，“知道了，你安排一下，明日我们就回去。”

海棠低声应了一句，等小侯爷和沈北落走进客栈后，牵着小黑小白往马厩处走去，看到小白背上的毛有些奇怪，伸手摸过去，不知道粘了些什么东西，一撮毛紧紧的黏在了一起。

仔细看了看粘连的位置，海棠瞬时脸红了起来，用力拉过马背上的坐垫，盖过了那片痕迹。

刘珩叫店家备上一个客栈里最大的浴桶，再多烧些热水，一起送到上房内。

等小二准备好了东西，低头退出去后，刘珩笑着走到了沈北落身边，指了指身后的木桶。

“我去守着外面。”沈北落侧身躲开了小侯爷，推开窗户跳了出去。

刘珩无奈的笑了一下，伸手解着衣袍，里面卷着些细沙，丝丝的掉落在地板上，刘珩俯下身，伸手摸了一把，点点细沙透着金光，甚是好看。

回想起沙漠里的点滴，刘珩面上一红，直接把手上的细沙甩进了热水里，褪去衣袍后走进了浴桶之中，慢慢的坐了下去。

浑身快要散掉的骨头，像是在慢慢长回来一样，小侯爷头靠着浴桶，脸泡的绯红，直到泡的热水有些温凉，小侯爷才依依不舍的从浴桶中走出来，刚穿好衣服，便看到沈北落从窗外翻了进来。

刘珩伸手挡在了他面前，拉过他的衣袖闻了闻，嫌弃的说道，“你都臭了，赶紧洗个澡。”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小心的拉过了屏风隔在两人中间，小侯爷也没阻拦，把窗户推开了一个细缝，看着外面的月亮出了神。

一阵熟悉的味道从背后传了过来，刘珩头也未回的说道，“走，我们去跟贵客告个别。”

沈北落低声应了一句，披上外袍，跟着刘珩走出了客栈。

两人不约而同的挑了之前那条僻静的路，一前一后，往兵器铺子的方向走去。

兵器铺子已经打烊了，大门紧闭，刘珩走上前，一下一下的敲着门扣，直到听到了里面传来脚步声才停了下来，店家一脸不耐烦的打开了大门，看到来人是刘珩后，收敛了些怒意。

刘珩轻笑了一声，走上前去说道，“我要见一下伊木王爷。”

店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伊木爷的客人，不敢怠慢，客气的请两人先进来，叫着伙计过来，小声吩咐着。

刘珩和沈北落在院子里等了很久，久到以为伊木离不会来了，刚要起身离开时，突然看到他衣冠不整的奔了进来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，“我可是从床上被你叫下来的，你找我要是没有什么大事，我保证让你横着出这个门。”

刘珩看着他的样子，没忍住笑了出来，在燕国，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，看伊木离一脸怒气，连忙行礼赔罪道，“是是是，是我的错，等你以后来了燕国，我多寻几个美女给你赔罪。”

伊木离笑骂了一声，一脸不屑的问道，“什么时候能去燕国还不知道呢，别给我说好听的，你赶紧说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
刘珩敛去了笑意，低声说道，“我明日要回去了。”

伊木离脸上僵了一瞬，挥手叫侍卫退出去，“怎么，有危险？”

刘珩蹙眉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现在不好说，我得回去看看情况。”

伊木离点了点头，转头看了看沈北落，看刘珩并不避讳他，直接问道，“东西呢？你什么时候要？”

刘珩在兵器铺子里走了一圈，只找到一个带了些弧度的弯刀，拿起来冲着伊木离比划着，“我有一把弯刀匕首，类似这把，但是比它要更弯一些，正中位置有一颗红色的宝石，如果有人带着它来找你...”

刘珩凑到了伊木离耳边，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
外人看来，两人的动作十分暧昧，沈北落别过了脑袋，不再往两人的方向看去。

伊木离面色虽有些惊讶，还是点头应了下来。

刘珩离开了伊木离的耳朵，笑着伸出了拳，“不出意外的话，我们恐怕要在燕国见了。”

伊木离大方的跟他撞了一拳，笑着说道，“你个侯爷还怪好玩的，要是燕国混不下去了，不如你来跟着我，管吃管住。”

“好啊，一言而定。”

---------------

不休不眠的赶了两天路后，整个‘商队’停在了燕国的关卡处，等待汉王朝的检查，刘珩拉紧了帘子，安排海棠去应付兵差。

马车慢慢的动了起来，外面的嘈杂声突然消失，似乎是被拉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，刘珩和沈北落互相看了一眼，收敛着气息，一脸戒备，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。

有人轻敲了两下车门，小声说道，“爷，我家主人让我送壶酒过来。”

刘珩愣了一瞬，这里是李厉的地盘，应该不会有人敢挖坑给他跳，刘珩打着手势，让沈北落坐到死角处，伸手推开了一个小缝。

门口的人似乎有些面熟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想起这是李厉的那个贴身奴仆。

奴仆手举着一个白玉酒壶，赔笑的看着小侯爷。

刘珩伸手接过了酒壶，奴仆看使命完成，一脸释然，行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，刘珩关紧了车门等待着，不一会，听到外面说道，“这辆车我检查完了，没有问题，放行吧。”

马车慢慢的动了起来，刘珩松了口气，仔细看着手里的酒瓶子，白玉瓶底，上面画着两只活灵活现的小山雀，正对着一座房子叽叽喳喳的叫着。

刘珩打开瓶塞，一股梅子酒的味道散了出来，看来真的就是个普通装酒的瓶子，李厉到底想干嘛？

沈北落闻到了酒香，向旁边挪了些，一脸淡然之下，似乎有些小情绪。

刘珩笑着凑了过去，大方的说道，“一壶酒而已，你喜欢的话，送给你了。”

沈北落没有理会刘珩的话，把帘子掀开了一个细缝，小心的看着外面的情况。

队伍整顿时，沈北落还是刻意躲避着刘珩，刘珩拿着酒下了马车，当着沈北落的面，把一壶酒直接倒在了一棵树旁，最后晃动酒壶时，一个被封起来的小布条掉了出来。

-大哥派人出过远门，一切小心

刘珩勾起唇角笑了起来，把酒都倒干净后，一把火点燃了布条，瞬间碎成了几片灰烬。

刘懿的性子也太急了，竟然敢直接派人到西漠去寻自己的踪迹。

这样看来，留给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，刘珩叫着海棠，整理了队伍后，继续往燕国疾行着。

马车停在了药铺前，刘珩叫海棠去处理一下马车，看四下无人，叫着沈北落迅速溜进了药铺内。

白十三正在核对着药物，刚要开口劝退‘客人’时，突然觉得身影有些熟悉，仔细看了一瞬，还没叫出来，便被沈北落捂上了嘴。

刘珩难得心情不错，扬着唇角问道，“这几日铺子里还好吗？”

白十三挣脱了沈北落的手，一脸悠悠的怨气，从柜台后面抱了一摞账本过来，轻放在了刘珩面前，“侯爷，您说只去几日的，这大半个月过去了，世子爷都不知道明里暗里来了多少次了。”

刘珩翻了两下账本，挑眉问道，“他知道了？”

白十三嘟着嘴，小声絮叨着，“我没敢说您不在，只是说您碰巧出去了，但是这几日，每次他来都能赶上你不在府上，我怀疑他应该察觉了些什么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刘珩蹙眉推开了账本，不愿再看，“一会儿我跟着你的车回去，应该不会被别人看到起疑心。”

白十三没好气的应了一句知道了，转头看了看沈北落，“侯爷，我的马车不大，恐怕...”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随手拽过沈北落说道，“你自己回去吧，小心点，别被人发现了。”

沈北落应了一声，白十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，却又说不出来，看小侯爷似乎有些疲惫，急忙做完了手里的事，招呼着马夫回侯爷府。

收拾妥当后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熟练的跑到了沈北落房中，就要睡着时，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响动，知道是他溜回来了，向里面挪了些，让了位置给他。

“北落，你说你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？”黑暗中，刘珩懒懒的开口问道。

沈北落蹙眉思索了一瞬，轻摇了摇头，“不知道。”

刘珩拉过了沈北落的左手，无意识的玩着上面的锁链，“你要是个坏人呢？”

沈北落有些疑惑，“比如？”

刘珩认真的猜测了一瞬，到底是有什么罪行才会判罚为死刑，试探的开口道，“比如是个抢劫民宅的？”

沈北落蹙眉。

刘珩讪笑了一下，看他现在云淡风轻的样子，确实也不像是会为了钱财害命的人，转着眼睛又想着其他的罪行，“比如调戏了高官的女眷？”

沈北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。

刘珩哈哈的笑了起来，看他的样子，确实不像是会调戏别人的样子，一时实在想不出，到底还有什么罪行会被定成死刑犯，无奈的撇了撇嘴，不再说话。

“如果我真的，是坏人呢？”半晌后，沈北落开口问道。

刘珩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，伸手拨开沈北落脸上垂落的青丝，柔声说道，“坏人也是我的人，我说过要护你周全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坏人也是我的人
啊啊啊啊啊啊啊
霸道侯爷+爱了爱了

沈北落内心
怎么回事
左一个伊木离+又一个李厉
你要造反嘛】


第五十八章 说亲


半睡半醒间，刘珩好像听到了门外传来几声喧嚣，身边的人挪开自己的胳膊起了身，慢慢的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刘珩以为是白十三要找沈北落商量药铺的碎事，没有理会，翻了个身后，继续睡了过去。

没过多久，房门又被轻推开，刘珩无意识的往里面挪了一寸，拍了拍床榻，让他上来补个回笼觉。

海棠战战兢兢的站在床榻边，小心的开口说道，“侯爷，世子爷来了。”

“谁？”刘珩喃喃问道，突然回过了神，翻身坐了起来，“刘懿来了？”

海棠点了点头，“世子爷一大早便带了几个人过来，沈叔不在，侍卫们眼看拦不住，只得过来叫着沈公子去看看。”

刘珩无意识的摸了下床榻，果然只剩他一人，不知道刘懿在侯爷府的眼线到底有多少，万一有人认出红衣来...

刘珩一脸怒色，开口怒斥道，“谁让他去的！把他给我叫回来。”

海棠低下头去，死死的咬着下唇，“侯爷，沈公子正在前厅迎着世子爷，恐怕…”

刘珩怒视了海棠一眼，起身就要下床，海棠挡在小侯爷面前，着急说道，“侯爷，刚才沈公子吩咐，不能让世子爷看到您在他的厢房内，您要不要…”

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近，刘珩知道沈北落说的没错，此时被人看到他出现在沈北落的厢房内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，裹紧了单衣，跟海棠吩咐道，“你从前门出去，挡一下世子爷，我从后面走。”

海棠应了一声，走到门前听了听外面的动静，拉开了一个细缝走了出去。

刘珩看准时机，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，看到刘懿被沈北洛挡在了院子口，正朝着自己的厢房处走着。

绕过人群，刘珩惊魂未定的翻进了自己的厢房，坐在软椅上拉起踩着的靴子，想不明白刘懿一大早过来的意图是什么。

刚提好了靴子，便听到门口的怒斥声传了过来。

“瞎了你的狗眼了，滚开。”

刘珩冷哼一声，肯定是哪个奴隶拼死挡在了刘懿前，不让他进来查看。

这刘懿当了世子爷后还是这么浮躁，说话如此没有分寸。

刘珩坐在软椅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，准备等一会再出去看看，假装自己是刚刚睡醒，沈北落的声音几乎贴着门传了过来，“您不能进去。”

刘珩深知刘懿的脾气，府上不少侍卫被刘懿狠狠踹过，连忙披上了外袍，趁刘懿还没撒泼之前推门走了出去。

刘懿的脚正悬在半空中，突然看到刘珩从房屋里走了出来，讪讪的放了下去，收敛了一脸怒色，难得挤出了一个做作笑容，“这不是我臣弟吗？”

刘懿大早上闯进来，还面带笑容，刘珩深知这里面一定有诈，表面上客气的说道，“没想到大哥这么早过来，有失远迎，怎么，大哥找我有急事？”

刘懿向前走了两步，随手推开了守在门口的沈北落，一脸阴笑的搭上了刘珩的肩膀，“前几日来都赶上你恰好不在府上，我这只能早些过来碰碰运气了。”

刘珩知道他买药铺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刘懿，索性实话实说道，“这不是从中央都城拐了个美人回来，没想到还挺会做生意，耐不住她撒娇，索性买两间铺子给她玩玩的。”

刘懿啧啧了两声，有些轻浮的问道，“臣弟你这不会是，动了真心吧？”

刘珩轻挑了下眉，往旁边走了半步，躲开了刘懿搭过来的胳膊。

刘懿也不恼火，向前走了一步又搭上了刘珩的肩膀，“就算是动了心也没关系，等你娶了尚书府的千金后，我帮你跟母后求情，再纳个妾进门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刘珩身子略僵了一瞬，瞬间恢复了正常，勾唇笑道，“这么突然？”

刘懿凑过来阴笑道，“这事不算突然，十日前就定下来了，只不过臣弟你沉迷于女色，大哥一直找不到时机跟你说说这件喜事。”

刘珩强忍着恶心，面上依旧浅笑着，千算万算，没有算到刘懿竟然这么舍得下本，这么快便给自己定了亲事，如果尚书府的千金嫁了过来，从此以后侯爷府上再难有秘密。

刘懿细细的观赏着刘珩的表情，故作夸张的问道，“怎么？臣弟这是不满意这桩亲事？”

刘珩伸手直接拿开了刘懿打在身上的手，笑着说道，“我怎么敢呢？只是事情过于突然，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。”

刘懿满意的点了点头，“我就知道，你肯定会体谅我们的用心良苦，我跟母后都对你的亲事十分上心，左挑右选，才最终选上了尚书府家的姑娘。”

刘珩苦笑，不敢看沈北落，端手谢恩，“谢世子爷费心。”

刘懿哈哈大笑了两声，“自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，听说他家千金十分漂亮，等我有机会禀报过母后，找个好日子，带着你去尚书府家提亲。”

刘珩敷衍的应付着，半推半就的把刘懿往大门口的方向带去，快要走出去时，刘懿突然停了下来，面色有些不悦的问道，“刚才那个狗奴才，有些面生啊？”

刘珩面色未变，浅笑说道，“大哥说笑了，我这府上人来人往的，自己都记不全人，您看着眼生岂不是再正常不过。”

刘懿不屑的笑了一声，“这奴才被你养刁了，连我都敢拦，看在今日是来跟你说喜事的份上，我不跟他计较，不过这种狗，你要好好教育一下，不要让他随意咬人。”

刘珩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攥起了拳，看刘懿没有识破红衣的身份，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说道，“既然大哥公务缠身，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
刘懿也没生气，伸手拍了拍刘珩的肩，“等有好消息了，我亲自过来通知你。”

-------------

刘懿走后，沈北落就再没有理过刘珩。

刘珩猜到他可能生气了，每天夜里都偷偷遛进沈北落的屋子，无论是哪个时辰过去，总是看不到沈北落的身影，也不知道他晚上都睡在了哪里。

刘珩曾经试过一夜没睡，守在自己的厢房内，直直的盯着沈北落的厢房，看到他的身影后再追出去时，却又没了踪迹。

在府上实在闲的无聊，刘珩叫人送自己去药铺看看，正好看到了沈北落刚走进药铺，刘珩连忙追了过去，却只看到了白十三一人，有些沮丧的问道，“沈北落呢？我看到他进来了。”

白十三咦了一声，转头寻找着，“他刚才还在啊，一眨眼的功夫不知道跑去哪了。”

刘珩明白这是在躲着自己，索性不再去管，叫着白十三去看了看药铺里存着的药物。

沈叔被他派到中央都城去给高全送个消息，白十三和海棠因为药铺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，小侯爷怎么也抓不住沈北落，无奈只能躲在书房里，一边愤然的练着箭，一边想着推脱亲事的理由。

这门亲事既然是刘懿亲自上门跟他说的，肯定是得到了梁王后的首肯，稍有不慎，就是抗旨之罪，此事还需要好好应对。

周边也没有个能商量的人，刘珩愤怒的射出一箭，穿过了人型靶子，直接钉在了后面的墙体上。

如此不知过了几日，算算时间，刘懿那边也快有消息了，刘珩懒得再去寻沈北落的消息，躲开了众人独自出了门，走到平安酒肆要了两壶梅子酒，觉得喝的有些不过瘾，又叫了一碟子白果。

平日里都是沈北落直接把白果剥好，送到他面前看着他吃，刘珩看着眼前这一碟子带着壳的白果，突然有些生气，耐着性子剥了起来，剥到第三颗，终于失去了耐性，一把推开面前的碟子，白果直接洒了出来，掉了满地。

刘珩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梅子酒，却再也喝不出当时的韵味，扔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，愤愤的走出了酒肆，看了看天上的明月，不想现在回府，思索了一瞬，定定的往一个方向走去。

温度回暖，刘珩走到小屋前时，已经有些轻微冒汗，才想起唯一的一把钥匙在沈北落手里，此时又找不到人，只觉得有些气闷，索性坐到了门前，随手拽着地上的杂草，撒着闷气。

当啷一声，一个黑影掉在了刘珩旁边，刘珩吓得掏出了防身的匕首，确定没有其他动静后，小心的走过去看了看，草丛里埋着一个铜黄色的小钥匙，抬头看去，沈北落站在房顶上，俯身看着他。

“你下来。”刘珩死死地盯着沈北落，开口命令道。

沈北落一动未动，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
刘珩借着酒劲，找着旁边的缝隙往上爬去，一块碎石掉落，刘珩瞬间失去了平衡，眼看就要摔下去，沈北落终于跳了过来，接着刘珩落在了地上。

看沈北落要走，刘珩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袖，半撒娇半怒斥道，“你有完没完，耍了这么久的脾气，还没耍够么？”

沈北落回头看着刘珩一瞬，低头说道，“侯爷就要娶亲了，属下不敢再做逾规之事。”

刘珩唇角扬了起来，虽然知道沈北落是因为这件事生气，此时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却觉得格外可爱，开口逗着他问道，“你不想让我娶亲？”

沈北落别过头去，没有说话。

刘珩心软了下来，伸手掰过沈北落的侧脸，让他看着自己，“只要你说你不想，我想办法推了便是。”

沈北落疑惑的开口道，“你不喜欢？”

刘珩直接笑了出来，原来他在意的不是娶不娶，而是喜不喜欢，开口解释道，“在你眼里，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？”

沈北落的脸红了起来，“那你为何...？”

刘珩看四下无人，直接上手刮了下沈北落的鼻子，“帝王家的亲事，推脱了便是抗旨，你容我几天想想对策。”

沈北落的脸烧的通红，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铜钥匙，还没等他插进门锁中，便被刘珩直接抢了过去，毛毛躁躁的开了门后，推着沈北落快步走了进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小侯爷终于能抱着北落君睡觉了+hhhhhh
啊+刘懿真的是
小侯爷以后找到机会+会狠狠的教育他的】


第五十九章 挟持


侯爷府上风平浪静了一阵，这日，白十三急匆匆的回了府，叫着沈北落去帮忙药铺的事情，刘珩懒得动弹，索性躲在书房练箭，正起劲时，前门的侍卫来报，梁王后派人到侯爷府上，宣刘珩进宫。

刘珩派人打发了来宣旨的人，思索了一瞬后，拭去了额头的细汗，挑了一身官服换上，叫人进来给自己梳了个正式的发髻，拿起沈北落的流星簪子，小心的插进了发髻中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还算满意。

此次燕王后宣自己进宫，肯定是刘懿的主意，既然打定主意要拒绝，在这些细微的方面便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。

沈北落从药铺赶回来时，刘珩正踩着垫脚的奴隶上马车，转头看到沈北落因为跑的太急，正大口喘着粗气，刘珩微不可见的勾唇笑了一瞬，挥手屏蔽了众人，拉着沈北落躲在了车后面的阴影处。

“你在侯爷府等我，没有消息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沈北落凑到小侯爷耳边，小声问道，“如果...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刘珩直接打断了沈北落的话，看他还有些不放心，手从宽大的袖子下伸了过去，拉过沈北落的手指说道，“我不会让刘懿的人进侯爷府的，就算以后必须要娶，也要好好挑一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
沈北落怔了一瞬，无意识的点了下头。

刘珩看他如此，有些心疼，伸手做着发誓状，“只要是我能决定，我不会把任何人娶回来的。”

沈北落点了点头，不知为何，总觉得有些不安，眼看已经有些晚了，刘珩使劲捏了一下沈北落的手指，踩着奴隶上了马车。

目送刘珩的马车走了后，沈北落走到书房里，拿起刘珩刚刚还在练的梢弓，愣愣的出了神。

刘珩的马车刚到燕王宫时，就看到有人已经等在了宫门口处，侍卫客气的带着刘珩走到议事的主厅，果不其然，刘珩在里面看到了刘懿的身影。

刘珩端手跟梁王后行礼问安，看刘懿站在梁王后身边，脸上挂着一丝阴笑，不知道刘懿到底知道了他多少事情，安静的站在一边，等着梁王后问话。

梁王后看了看刘珩，又转头看了看刘懿，犹豫了一瞬后开口问道，“听你大哥说，你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？”

刘珩余光看了看刘懿，后者一脸笑容的站在梁王后身边。

“回母后，大哥也才刚娶亲不久，我觉得我的婚事，是不是可以...？”

刘珩知道直接拒绝一定会给别人留下把柄，只有拖，才能让事情出现转机。

梁王后看刘珩没有直接拒绝，满意的点了点头，笑着说道，“这个不用你担心，哀家自然会安排妥当。”

刘珩思索了一瞬，高全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，也不知道‘内患’现在进行的如何，“大哥如今刚刚上位，我的婚事不急，母后还要多多扶持世子爷才是...”

还没等刘珩说完，刘懿开口打断道，“臣弟放心，你的婚事和我的事并不冲突，不会耽误你娶亲的。”

刘珩浅叹了口气，看来今日不当着梁王后的面答应下来，刘懿不会轻易的放过他。

“你到底，中不中意尚书府家的小女儿？”梁王后看出了刘珩的扭捏，开口问道。

刘珩斟酌了一下措辞，装着谦卑的说道，“回母后，我只是觉得我年纪还小，不着急婚事。”

梁王后还未开口，刘懿便抢先说道，“那就是满意了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，有我和母后在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？”

刘珩无奈的苦笑，若是原来，可以随着性子乱来一通，如今身上的秘密太多，随便那一件让刘懿知道了，都是死罪，只能先行服软，端手行礼道，“劳烦大哥和母上费心了。”

梁王后没有想到这次的刘珩可以这么痛快的答应，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，只要小儿子娶了尚书府家的女儿，就再也没有争夺其他的能力。

应付完了梁王后，刘珩走出燕王宫时，一脸疲惫，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，不动声色的抓住了手里的匕首，转身看到来人竟是刘懿，一路小跑追着自己出来的。

刘珩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匕首，行礼问道，“不知大哥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刘懿笑了笑，不知是转性了，还是对于刘珩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，走过来贴着刘珩的肩说道，“今日母后很高兴。”

刘珩没有说话，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兄弟之情，刘懿突然如此热情，肯定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企图。

刘懿指了指燕王宫边的小路，也没等刘珩便抬脚走了过去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反正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，索性跟过去看看，没准能套些信息。

刘懿看他跟了过来，笑着说道，“前两天，我去你的铺子里看了看，生意还真不错，看来你的小美人挺有能力的。”

刘珩客气的笑了笑，“大哥过奖了，不就是两个小铺子，真赔的钱也没什么，全当给她玩闹了。”

刘懿转头扫了刘珩一眼，转着手上的玉扳指，带着一丝怀疑问道，“臣弟近期可出过远门？”

算算时间，他派去西漠的探子也该回来了，刘珩面上没有一丝变化，开口说道，“大哥说笑了，我哪有什么时间出远门呢？要说远的地方，我也就是去过一趟中央都城，帮你把世子妃迎了回来。”

刘懿面色一沉，伸手拍了拍刘珩的肩，“当年西漠打进汉王朝，燕国死伤了多少人，你大概还有印象，父王和母后有多仇恨西漠，你也知道，你可不要做什么糊涂事。”

刘珩躲开了刘懿的手，客气的笑道，“大哥说笑了，我怎么敢呢？”

刘懿盯着他看了一瞬，似乎想要探究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，刘珩直直的迎着他的目光，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着。

眼看天色不早，刘懿终于挪开了视线，笑侃道，“得了，在外面呆了这么久，你快回去看看你的小美人吧，马上就要娶亲了，人家要是不高兴了，再买两间铺子送给人家好好哄哄。”

刘珩侧头看着刘懿，看他一脸笑意，似乎并没有恶意。

现在看来，他似乎只是在拖延时间，并不是真的想探究自己到底去没去过西漠，犹豫了一瞬后，端手行着礼，半信半疑的上了马车，回头看去，刘懿并没有跟过来。
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
刘珩手指敲着马车内的木板，想着是不是要多派些人跟着刘懿，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。

回到侯爷府，刘珩还未下车时，便看到一脸焦急的白十三守在门前，也顾不上跟刘珩行礼，直接走上前开口说道，“沈北落被抓走了。”

“抓走了？”刘珩语调瞬间高了起来，怒视白十三问道，“什么意思？什么叫抓走了？”

白十三看了看周围，小心的跟小侯爷招了招手，示意他到府内再说，两人走到了暗室内，白十三小声说道，“我刚才听守门的侍卫说，有几个自称是燕王宫的人，奉梁王后的命令，过来找沈北落问话的。”

“燕王宫的人？”刘珩不敢相信的问道，自己离开时，燕王后还一切正常，不可能突然来侯爷府抓人，看白十三眼神闪烁，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，逼问道，“还有呢？”

白十三吃痛，却不敢使劲反抗，连忙开口说道，“刚才我回府取东西，正好看到几个人推着沈北落出门，沈北落挣扎了一瞬，领头人跟他说道，如果不跟他们走，世子爷就会寻个过错，把侯爷直接锁在燕王宫。”

“锁我？”刘珩越听越离奇，别说世子爷，就是燕王直接下令，侯爷也不是说关就能关的。

燕王宫，梁王后，世子爷。

世子爷！

刘珩突然意识到刘懿为什么要跟他拖延时间，原来是为了抓沈北落走。

刘珩放开了白十三，低声问道，“他们看见你了吗？”

白十三用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，肯定的说道，“没有，他们抓沈北落的时候，似乎知道他武功高强，一心都在防备他，我躲在柱子后面，没有人注意到我。”

刘珩的眼睛转了一瞬，开口说道，“也就是说，所有人都觉得，他是被叫到燕王宫问话了？”

白十三肯定的点着头。

刘珩只觉得一股怒气冲了上来，来回踱了几步后，一拳愤然的捶到了墙上，刘懿竟然敢直接把人从他府上带走，严刑逼供这种滥用刑法的事情肯定也做得出来，眼下把沈北落救出来是第一重要的事情。

刘懿不见得知道沈北落和自己的关系，可能只是猜测，也可能是因为，沈北落上次冲撞了刘懿，刘懿准备给自己个下马威看看。

一瞬后，刘珩打定了注意，小声吩咐道，“你现在去找海棠，让她把暗卫聚齐，分散去找沈北落的下落，找到人后迅速跟我汇报。”

白十三脆声的应了一句，叫着马车拉她去药铺。

刘珩知道侯爷府内肯定有刘懿的人，不敢随意走动，把小星和小月放了出来，带着它们直接坐到了最显眼的地方，偶尔吹着口哨逗着山雀。

一心想让刘懿觉得，他根本就不在乎沈北落的死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哎哎哎哎哎
北落落被抓走了

落落多骄傲的一个人啊+
如今也只能低头了
小侯爷多藏着掖着一人啊
如今也为一人暴怒

快把我的落落救回来！】


第六十章 酷刑


夜深，海棠还是没有带回任何消息，刘珩觉得有些冷，想要找件外袍，起身时，双腿传来一阵酸麻，才发现自己回来时便坐在了这里，一直没有挪动过。

刘珩小心的活动着双腿，等酸麻感褪去后，叫着两只小山雀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内。

平时这个时候沈北落都会喂它们吃饭，两只山雀围在刘珩周边叽叽喳喳的叫着，想要讨些食物，刘珩翻找到了装着谷物的袋子，从笼子里往外拿食盆时，却意外把水盆碰洒了，淋湿了一个鸟笼子。

两只山雀围在刘珩手边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，刘珩顾不上整理水盆，拿着装着谷物的袋子便倒了下去，一愣神的功夫，半袋子谷物直接洒了出来，有些从桌子上滚落下去，一片狼藉。

刘珩一把甩开了纸袋子，愤怒而压抑的吼了一句。

“阿！”

站在门前的白十三被这一声低吼吓了一跳，连忙低下头去，不敢吱声。

虽然沈北落平时话很少，看起来也有些面冷，但心很善，这位侯爷就不同了，平时总是一副带着笑容的样子，真正凶起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最主要的是，沈北落不在，白十三觉得小侯爷浑身的戾气更重了些，等了一瞬后，听里面没有其他动静，白十三小声的开口叫道，“侯爷，您找我？”

“进来。”

短短一瞬，刘珩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，白十三轻声应了一句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整个房间乱成了一片，装着谷物的纸袋子不知怎么破掉了，剩下的半袋子谷物正从里面往外溢着，水盆倒在了笼子里，清水一滴滴的往地上流着，两只小山雀瑟瑟的躲在房梁上，互相依偎在一起。

刘珩理顺了衣摆，冷脸问道，“他们有消息了吗？”

白十三忙低下了头，有些害怕的向门口退了两步，低声说道，“海棠姐姐还在查。”

刘珩强压着怒气，右手的拳逐渐握紧，想到人还没有找到，自己不能先崩溃，走到窗边，吹着冷风透着气。

白十三抬头看了看两只小东西，又转头看了看这片狼藉，不敢上前收拾，一心祈祷着海棠赶紧查到沈北落的下落，顺利的把人救出来，不然这一整个侯爷府的人恐怕都要跟着遭殃。

小星突然叫了两声，刘珩顾不上危险，直接推开窗户往外看去，海棠一身黑衣赶了回来，对着刘珩行礼道，“侯爷，世子爷在西郊有一间石房，我们怀疑他把沈公子带到了那里。”

“怀疑？”刘珩的语调高了些，满眼阴冷，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。

海棠连忙跪了下去，“回侯爷，我们查过世子爷名下的所有地产，都没有找到沈公子的踪迹，只有这一间石房不在他名下，但他几日前曾经特意去过一次，位置偏僻，沈公子应该就是被带到那里去。”

刘珩沉默了一瞬，手指轻敲着窗沿处，开口问道，“你们去过他的新府邸了？”

海棠低声汇报道，“回侯爷，去过了，只有世子妃在府内，看她的样子，似乎对于此事并不知情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低声吩咐道，“你去备车，备三辆，我不知道这周围有没有刘懿的眼线，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奔他去的。”

海棠应了一声，面色突然有些犹豫，最终还是走到了刘珩身边，小声说了些什么，刘珩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，海棠确定的点了点头。

刘珩挥了挥手，“你去吧，越快越好。”

海棠行礼，起身退了出去，白十三越想越不对，此时小侯爷去找世子爷要人，世子爷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沈北落，两人万一起了什么冲突，小侯爷岂不是...

“侯爷。”白十三大着胆子跪在了刘珩面前，头紧紧贴着地，颤着声音说道，“侯爷，还请您三思啊，如果真的是世子爷无理取闹带走沈公子，我们是不是可以禀报燕王让他定夺？”

刘珩停在了白十三身前，冷眼看着她，“让开。”

这几日，刘懿几乎天天出现在白十三的药铺中，白十三深知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，身子颤抖着，却没有让开，“侯爷，求您...”

刘珩一脚踹开了白十三，眼里透着凶狠，“你再敢阻拦，休怪我杀了你。”

--------------

西郊外，一间不起眼的石房内，沈北落的双手被锁在身后，满身血痕。

刘懿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起身走到沈北落面前，抬脚踹着他的侧脸，“我再问你一遍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沈北落脸上有些惨白，却依旧浅笑，迎着刘懿的目光，一字一字的说道，“回世子爷，我是沈叔的义子，沈北落。”

“呸。”刘懿狠踹了沈北落一脚，朝着他身上吐着口水，一脸愤怒的说道，“一个义子就敢这么顶撞我？我看你肯定有问题，说，刘珩是不是想造反，你是不是西漠派来的细作？”

沈北落轻笑了一声，侧头吐出了嘴里的血水，一脸淡然的看着世子爷。

刘懿有些气恼，这个人从被抓来到现在，已经被不停不休的折磨了几个时辰，除了知道他叫什么外，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问出来。

这个被铁链锁着的沈北落，明明已是一身汗水混着血水，黑发披散，应该看起来很狼狈才是，他却微微高傲的昂着头，仿佛这些酷刑对于他来说只是瘙痒而已。

刘懿问的有些累了，叫过身边的人小声吩咐着，走到沈北落面前，朝着他的胸口狠狠的踹了一脚，“我没办法叫你开口，自然有人能叫你开口。”

沈北落吃痛，紧紧的咬紧牙关忍了下来，依旧那副淡然样子，眼里满是蔑视。

刘懿走出石屋，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帕，擦了擦靴子上的血迹，“把里面的人给我看紧点，来历不明的，身份肯定有问题。”

小厮低声应着。

刘懿嫌弃的看了看手里染上血的手帕，此人不除，以后肯定是一大隐患，看了看天边已经有些亮光，开口说道，“若天亮时，他还没有开口，直接杀了他。”

小厮应了一句，突然看到刘懿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，看清来人后，惊恐的叫了句，“侯爷。”

刘懿一惊，转头看到刘珩一脸笑容的站在他身后，知道在这里看到刘珩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，刘懿抓紧了石屋的钥匙，笑着问道，“在这里都能碰到臣弟，真是凑巧。”

刘珩笑着行礼问安，谦卑说道，“刚才有急事想要找你，到世子爷府上时，碰巧遇到了世子妃，她告诉我世子在这里，我一开始还不信，想着也没有其他地方能找到你了，索性过来碰碰运气。”

刘懿的眼神晃动，不知刘珩说的是真是假，只能尽力保持泰然。

刘珩仔细盯着刘懿看着，看他的反应，知道沈北落肯定就在这里面，四周藏在暗地的侍卫不少，要是真的动起手来，刘珩不一定能赢，但是屋里的人，一定要救。

只一瞬，刘珩便打定了注意，轻步走到刘懿身边，笑着说道，“大哥，还没有恭喜你，马上要做爹爹了。”

刘懿一脸诧异的看向刘珩，此事只有母后知道，难道...？

还没等刘懿反应过来，刘珩掏出手里的匕首，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，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，“放人，不然我就让你尝尝丧妻丧子之痛。”

刘懿无助的抓着刘珩的胳膊，脸上满是惊吓，怎么也没有想到刘珩为了沈北落，竟然不惜挟持自己。

暗处的侍卫伺机而动，见自己人多，刘懿慢慢冷静了下来，摆了摆手让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，侧头看着刘珩，邪笑的说道，“臣弟啊，我要提醒你一下，试图谋杀世子爷，死罪。”

刘珩满不在乎的笑着，手上的匕首向前又探了一寸，“大哥无缘无故的上我府上绑人，究竟是为何？”

刘懿哈哈笑了两声，“我怀疑这个人是细作，怎么？我连审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？”

“怎么会呢。”刘珩锢着刘懿脖子的手用了些力，探身到他耳边说道，“大哥私自建造地牢，算下来也是重罪，更何况世子妃还在某个地方等你，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刘懿只觉有些呼吸不顺，咬着牙问道，“世子妃在哪？”

刘珩手上没有松劲，反倒一丝一丝紧锁了些，“你让我把人带走，明日，你自然就能见到她。”

刘懿有些不相信刘珩的话，一个奴仆从远处匆匆走了过来，刘珩轻笑一声，招了招手让他过来，“你告诉他，世子妃在哪。”

奴仆小心的走了过去，跪倒在刘懿面前，哆哆嗦嗦的说道，“世子爷，世子妃失踪了，小的们找遍了世子府，也没有找到世子妃的踪迹。”

刘懿愤怒的挣扎了一瞬，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脖子，刘懿吃痛，不敢再乱动。

“大哥。”刘珩凑到他耳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今日你让我把人带走，我保证天亮后，世子妃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世子府里，你把这里毁了，我就当从未知道这里的存在。”

“这么好的条件。”刘懿笑了笑，显然不肯相信刘珩的话，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
刘珩沉默了一瞬，开口说道，“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就要这个人。”

两人进入石屋时，一个侍卫正拿着烙铁往沈北落胸口处烫着，沈北落紧咬着嘴唇，一声痛都不肯叫。

刘珩的手紧抖了几下，这瞬间，想杀死刘懿的心都有，一把狠狠推开刘懿，走到沈北落身边蹲了下来，看他浑身是伤，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愤怒，小声问道，“能走吗？”

沈北落脸上有些虚弱，眼睛里却闪着光亮，刘懿叫人把沈北落身后的铁链解开，躲在侍卫后面，有些戒备的看着刘珩。

刘珩小心的把沈北落扶了起来，挡在他身前，冷眼看着刘懿，“世子妃在我手上，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刘懿阴险的笑了一瞬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，刘珩半架半抱着沈北落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石房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那个人可是沈北落啊
有什么可以阻止小侯爷救下沈北落的呢

虽然北落不是西漠的细作
他可是小侯爷的心尖尖啊

世子爷我觉得你死定了+
嗯+就酱】


第六十一章 分别


沈北落被酷刑折磨了半日后，整个人直接虚脱，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刘珩身上，指尖使劲掐着手心，尽力保持最后的清醒。

刘珩觉得身上的人轻飘飘的，也顾不上是否会被人看到，直接搂上沈北落的腰，半拖半拽的带着他上了马车，急声跟车夫吩咐道，“快点赶回侯爷府，能多快就有多快！”

车夫应了一句，扬起马鞭，狠狠的抽打在马背上。

土路有些坑洼，马车快速的走过，磕磕绊绊，沈北落被颠的有些难受，无意识的蹙起眉头。

刘珩怕沈北落被颠出去，锢紧了怀里的人，使劲敲着车门，怒声喊道，“稳一点！”

车外，一记狠鞭直接抽在了地上，发出了剧烈的声响，车夫赶忙扬声应了一句，车速渐慢，稳稳的行驶在土路上。

沈北落自从见到刘珩后，便彻底放下了防备，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，软软的倒在刘珩怀里，意识迷离。

刘珩看他浑身是伤，只得轻轻的扶着他的肩膀，生怕碰触到他的伤口，觉得手上有些湿潮，低头看去，手上沾满了深红的鲜血，有些甚至已经干涸。

刘珩的心似乎被撕开了一般，疼痛不止，手不禁颤抖起来，生硬的挪开目光，不忍再看。

在燕国的土地上，竟然都护不住自己心爱之人，刘珩的手慢慢握成了拳，眼角润湿，一腔愤怒无处发泄。

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冰凉，刘珩低头看去，沈北落正伸手拂去他落下的泪，勾起唇角，笑的有些苍白，“哭什么，我还没死呢。”

刘珩伸手握住沈北落的手，生挤出一个笑容，“你可真没用啊，刚被关了这么一会，就被折磨成这样。”

不知碰到了哪里，沈北落面上一紧，似乎觉得有些疼痛，怕刘珩担心，装作没事的说道，“换你进去，可能都撑不到这时候。”

刘珩没忍住笑了出来，勾起沈北落的碎发缕到一边，“嘴还挺硬，一会儿回了侯爷府，我接着审你。”

沈北落轻笑了一下，主动握住了刘珩的手，有些疲惫的说道，“我有点困了，想睡一会。”

刘珩怕他这一觉就直接睡过去了，忙开口叫着他，“北落，你别睡，你跟我说说话。”

沈北落喃喃了一句，刘珩没有听清，低头看去，怀里的人已经昏了过去，面色惨白，脆弱的犹如一张易碎的白纸。

刘珩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，突然很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怀里。

不会的。

刘珩低声跟自己说道，红衣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活下来了，这点折磨对于他来说，不算什么。

马车猛颠了一下，刘珩直接伸手搂住沈北落的腰，觉得有些湿热，仔细看过去，沈北落的侧腰处不知被什么利器所伤，血流不止，刘珩心急的撩开帘子向外看去，到侯爷府还有些距离。

刘珩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怀里的人无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些，眉头依旧锁着，小侯爷轻俯下身，吻着沈北落冰凉的额头。

“北落，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
终于赶回了侯爷府，刘珩斥退了众人，亲手把沈北落抱下了马车，脚步踉跄的跑到了府内，一脚踹开了白十三的房门。

“救人！”

自从刘珩气冲冲的走后，白十三不敢睡去，此时正支着胳膊打个瞌睡，听到门响后猛然惊醒，看到小侯爷的一身月白的衣袍已被染成了鲜红，怀里的沈北落生死不明，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的床榻，“你你你，你先把他放下来。”

刘珩大步走到床榻边，小心的把人放了下来，转身看到白十三正手忙脚乱的翻着药箱，开口说道，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...”

白十三一把拎过药箱，高度紧张之下，竟然直接打断了刘珩的话，“我不会让他死的。”

刘珩愣了一瞬，白十三突然反应了过来，对着刘珩就要跪下认罪，刘珩一把将她拎了起来，“先救人。”

白十三赶忙应了一句，小跑到了床榻边，手脚麻利的剪开了沈北落的衣服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看到他身上的各种伤痕后，还是有些吃惊，伸手粗略的检查了一下，转头淡定的跟刘珩说道，“侯爷，我需要些热水，还有夹板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扬声叫着侍女过来帮忙。

沈北落身上都是些细小的伤口，虽然疼痛，但不致命，白十三注意到他腰侧不知为何还在流血，小心的按了按伤口，感受到里面似乎有个硬物，一脸震惊，拿着镊子小心的向里探着，慢慢夹出一个磨成柱体的铁块。

这个铁块肯定是被人故意放进沈北落伤口中的，就是为了不让他的伤口愈合，白十三心生一阵寒意，下手更加轻柔了些，对着眼前的人不免多了一丝怜惜。

天大亮时，白十三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，看到小侯爷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，低声汇报道，“侯爷，沈公子没有大碍，一会儿我去给他熬药，补气补血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挥手让白十三去厨房准备，白十三犹豫了一瞬，凑到刘珩耳边小声说道，“侯爷，沈公子身上的伤，似乎与当时海棠姐姐身上的伤有些类似。”

刘珩挑眉，疑惑的问道，“此话怎讲？”

白十三看四下无人，轻声说道，“施行者似乎很是了解人体的极限，每次都挑些痛感明显的地方下手，让受刑者十分痛苦，却不会那么容易丧命。”

刘珩身子轻颤了，想到沈北落当时受到的痛苦，不自知的握紧了拳。

“十三，海棠不能留给你了。”

白十三点头应着，“那我先去给沈公子熬药。”

刘珩开口叫住了白十三，“我要把北落送走，你熬药的时候，加些镇定安眠的药物进去。”

白十三愣了一瞬，随后点了点头，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
等着熬药的功夫，海棠走了过来，端手跟小侯爷请安。

刘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眶，开口问道，“他怎么样？还安分吗？”

海棠低声汇报着，“回侯爷，世子爷正召集手下所有的人，满城寻找世子妃的下落，暂时还没有找到。”

刘珩看了看屋内的沈北落，轻叹了口气，“知道了，你准备一下，一会等北落喝完药后就带他离开。”

海棠应了一声，安静的等着刘珩的吩咐。

一瞬后，刘珩开口说道，“你去关卡找李厉，多带几个暗卫走，务必确保他的安全。”

海棠行礼，“海棠领命，以项上人头做担保，一定会平安将沈公子送到李二公子处。”

刘珩颔首，起身附在她耳边说道，“你见到李厉后，让他派人拿着弯刀匕首去找伊木离。”

海棠不敢多问，连忙低头应着。

刘珩想到刚才白十三的话，海棠当年受到的刑罚不比沈北落轻，心生怜悯，轻拍了拍她的肩，“等这次事情结束，我帮你寻个好人家嫁了，以后不要跟着我打打杀杀了。”

---------------

刘珩拿着白十三熬好的汤药，独自走进了厢房内，眼睛紧紧的看着床榻上的沈北落，满是柔情。

沈北落体力不支，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，刘珩把药放在了一边，轻轻托着沈北落的脑袋，慢慢放进了自己怀里。

“每次你都是这样，昏迷不醒，又拒不受药，看来这次，也只能由我来喂你了。”

刘珩拿过药碗，吹的半凉后，直接含进了嘴里，托起沈北落的下巴，轻柔的把药送了进去。

拿起药碗，慢慢的舀起一勺汤药，吹凉，含进嘴里，俯下身去送药，擦掉他嘴边的汤药，继续重复之前动作。

尽管刘珩刻意的拖着时间，一碗汤药最终还是都喂了下去，刘珩侧靠在床榻边，有些不舍的描着沈北落的侧脸，“明日你醒的时候，应该就已经到达安全的地方了，你要好好养伤，不要让我担心。”

沈北落像是能听到刘珩的话一样，眉头浅浅的皱了起来。

刘珩笑着推着沈北落的眉心，“你的脾气那么怪，我要吩咐海棠让她盯紧些，不能让你回来送死。”

沈北落的眉头被刘珩的手指压着，无法紧锁，看起来有些着急，嘴角慢慢的耷拉下来，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。

天色见晚，再不走很可能就走不成了，刘珩轻叹了口气，俯身下去舔掉了沈北落嘴边残留的汤药，十分苦涩，“你醒了之后，不要怪我，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。”

沈北落安静的躺在床榻上，并没有回应刘珩的话，刘珩贪婪的最后看了他几眼，扬声叫着海棠进来，带着沈北落离开燕国。

小而精的队伍前脚刚离开，刘懿便带了一众人杀到了侯爷府上，杀气腾腾的问道，“天都要黑了，我还没有看到人，你到底把世子妃藏到哪去了？”

刘珩不在意的笑了一声，伸手做着嘘的手势，“大哥，你怎么脾气还是这么不好，这样兴师动众，你地牢的位置可就要暴露了。”

刘懿恨得牙痒痒，伸手拽过了小侯爷的脖领处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我警告你，不要耍我。”

刘珩轻笑，伸手推开刘懿的手，“大哥，我怎么敢呢？不如你现在回去看看，兴许大嫂已经在府上等你了。”

刘懿半信半疑的看着刘珩，后者一脸云淡风轻，不像是在耍计谋的样子，“沈北落呢？”

刘珩的眼睛死盯着刘懿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，“大哥，如果是我们之间的事情，我劝你不要殃及他人，不然，你做了多少恶事，我定会双倍奉还给你。”

刘懿挣扎了一瞬，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难为刘珩，带着一众人愤愤的离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我小侯爷得多心疼啊
每日念三遍
北落会好的+会好的+会好的

小侯爷要彻底黑化了
这一别+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
诶诶诶】


第六十二章 顺从


夜深，探子回来报信，沈北落已经安全到达了西漠的关卡处。

白十三终于松了口气，自从沈北落被送走后，小侯爷就把自己关在暗室中，一直没有出来过。

知道沈北落安全的消息后，侯爷府上应该会逐步恢复正常，白十三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着房门的暗室，刚想要回到厢房内休息，听到里面传来小侯爷的声音。

“十三，你进来。”

白十三愣在原地一瞬，缓过神后，连忙小步走了过去，有些不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，小心的探身问道，“侯爷，你找我？”

里面没有任何声音，一片死寂。

白十三挣扎了一瞬，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，小侯爷坐在草乌花前，看起来有些孤寂，又有些决然。

刘珩轻敲了敲桌沿处，眼睛盯着草乌花，慢慢开口说道，“我要把药铺卖给你，明日起，你不要回侯爷府了，从此以后，你我之间，再无关系。”

白十三僵在了原地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惹得小侯爷突然如此决定，一下跪在了他面前，小声求情道，“侯爷，我哪里做的不对，我一定改，还请侯爷轻罚。”

刘珩冷冷的看着白十三，没有说话，挥了挥手让她出去。

白十三打了个冷战，抬着头，梨花带泪的看着小侯爷，刘珩似乎有些不耐烦，起身绕开白十三，径直走了出去。

书房内，刘珩安静的坐在桌子前，桌上摆着一副棋盘，左手边放着装着白子的棋笥，右手边放着装着黑子的棋笥，自己跟自己下起棋来。

两只小山雀一开始觉得新鲜，围在刘珩身边，歪着头看着他下棋，后来看的累了，索性找了个角落的房梁，互相依偎在一起，缩起脑袋睡了过去。

刘珩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棋局，一手做局，一手破局，无数回合后，一局棋竟下满了整张棋盘，眼看外面已经有些光亮，伸手弄乱了棋子，起身叫人备好马车，往燕王宫的方向奔去。

刘懿到燕王宫给梁王后请安时，意外发现刘珩正坐在母后身边，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，梁王后满脸笑意。

刘懿虽有些疑惑，表面上却一副泰然的样子，端手跟梁王后行礼道，“母后圣安。”

梁王后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椅子，示意刘懿坐下来聊。

看刘懿没动，刘珩主动站了起来，端手行礼道，“大哥，我来找母后聊聊家常，若大哥有正事，我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
刘懿从来没见过刘珩如此有礼貌过，有些疑惑的站在原地，没有接话，反倒是梁王后一把拉住了刘珩，笑着说道，“懿儿，我刚才还跟珩儿商量他的婚事，正好你来了，珩儿的意思是，越快越好，不知你有什么其他建议？”

刘懿诧异的看着刘珩，只见小侯爷笑的一脸真诚，只是一双眼睛里，似乎藏着无尽冰霜，不敢相信的问道，“你要娶，尚书府家的千金？”

梁王后笑着拍了拍刘懿的肩，“你这孩子怎么回事，世子府上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是不是？这桩婚事不还是你向我提议的吗？”

刘懿讪讪的笑着，不再多言，静坐在梁王后身边，想要看看刘珩到底要用什么花招。

“哀家的意思是，等这几日燕王回来，就派人到尚书府家提亲，珩儿着急成亲是好事，找人算算下个月的良辰吉日，尽早让侯爷府上多一个女主人管事。”

梁王后说完，难得心情很好，一手拉着一个儿子，看他们还有什么建议。

刘珩满口应着听从母后安排，刘懿看不出小侯爷的破绽，不敢随意拒绝，没有办法，也只得先应了下来。

梁王后拍了下手，笑着说道，“那就这么定了，珩儿回去好好准备一下，如果有什么需要，尽管跟哀家说，哀家来帮你一起准备。”

刘珩笑着应着，刘懿本来想跟刘珩算算账，一大早在这里看到了刘珩，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，愣神的功夫，只听梁王后开口问道，“昨日祁涟回去后，胃口好些了吗？”

刘懿连忙专注起来，有些不自然的笑道，“好多了，她还说母后这里的小菜可口，想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吃吃呢。”

梁王后笑了起来，“她喜欢的话，我叫厨娘多给她做一些，她现在情况特殊，你要多抽些时间陪她。”

刘懿低声应着，昨日找遍了燕国也没有找到祁涟，谁能想到，自己的世子妃竟然被‘哄骗’到了燕王宫内，知道上了刘珩的当，又不敢明说，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付着梁王后。

刘珩一早到燕王宫来求见，梁王后以为他是来找理由推脱娶亲的，本有些抵触，没想到刘珩竟是来请求早日成亲，一时喜出望外，谈完正事后，又拉着两人聊了些家常。

燕王宫内一时不像是冰冷的宫殿，倒是更像一个普通人家，一个欢喜的母亲，和她的两个笑着的孩子。

两人走出燕王宫后，刘懿叫着刘珩往旁边的巷子走去，刘珩一脸不在乎，慢慢跟着刘懿走了过去。

刘懿一把拽住刘珩的衣服，把他逼到了墙角处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刘珩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懿，一把扯掉他的手扔了出去，“大哥没有听到母后的话吗？我想娶亲，越快越好。”

虽然梁王后确实是这么说的，此时从刘珩嘴里听到这话，刘懿还是觉得有些怪异，紧盯着小侯爷的眼睛，开口问道，“你真的要娶尚书府的千金？”

“你有完没完，这人不是你找的么？”刘珩有些不耐的说道。

刘懿蹙起眉头，眼前的小侯爷可不像是会这么容易便任人摆布的人，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，似乎说的又不是假话，“那你那个红颜呢？”

“已经解决完了。”刘珩淡然的说道，看刘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，嗤笑了一声，“大哥若是不信，可以派人去查查。”

刘懿疑惑的盯着他看了一瞬，开口威胁道，“你最好不要耍我，这几日你不要乱跑，不然我叫人封了你的侯爷府。”

刘珩嘴角带着一丝邪笑，满不在乎的凑到刘懿面前说道，“大哥若是实在不放心，不如现在就找人封了吧。”

刘懿紧握着拳，梁王后现在对于刘珩很是满意，恐怕不会同意自己带人封了侯爷府，看着眼前挑衅的弟弟，刘懿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，“你最好老实点，不然我说不定会再找谁过来聊聊。”

刘珩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凶狠，逼近刘懿，冷冷的威胁道，“大哥，我说过，咱俩之间的事情，不要波及他人，你若是伤及无辜，你做什么，我定会加倍奉还于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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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燕王宫回来后，刘珩便逼着白十三写了欠条，从此两间药铺跟侯爷府再无关系，生意谈完后，白十三被刘珩彻底轰出了侯爷府，侯爷府上，一片冷清。

刘懿不相信刘珩会这么轻易的把美人放走，暗中找人在侯爷府外盯梢，发现刘珩把白十三轰走之后，就很少出过侯爷府，应该说是，小侯爷就没有再出过侯爷府，除了每日会派人到平安酒肆买回两瓶梅子酒外，再无其他。

刘懿不清楚刘珩打的是什么主意，紧盯了刘珩几日后，没有发现任何端倪，逐渐放松了警惕。

也许他真的放弃了，准备从此做个闲散侯爷。

夜半，刘珩浅酌了一口梅子酒，对着眼前陷入僵局的棋局发起了呆，自从沈北落离开后，自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，无论喝多少酒都没有用，与其每日对着床梁上的熏球发愣，倒不如到书房里摆摆棋局。

更何况这里是，沈北落除了睡觉，呆的最久的地方。

“侯爷，沈叔的人回来了。”门口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，打断了刘珩的思路。

刘珩手里的棋子一抖，直直的掉在了布好的棋局上，正好毁掉了刚刚做好的棋眼，轻叹了口气，扬声道，“带他去暗室见我。”

侍卫低声应了一句，消失在房门之外，刘珩盯着那颗毁了整盘棋的棋子，轻拿了起来，随手扔回了棋笥中，手指握拳，指尖压得手心生疼。

一着不慎，满盘皆输。

刘珩心里有些异样，仔细的把棋子摆回了毁掉之前的位置，起身走到了暗室之中。
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侍卫带了进来，刘珩看了看他身后，有些诧异的问道，“沈叔呢？你们怎么了？”

暗卫跪在刘珩面前，磕着头说道，“属下不力，没能护好沈叔，他，他老人家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埋伏，不幸遇害...”

遇害。

这两个字在刘珩脑袋里炸了起来，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惊慌的暗卫，“那，其他人呢？”

暗卫一脸惊恐，哆哆嗦搜的递着怀里的木牌，“回侯爷，我们四个人，只有我一人拼死逃出，沈叔让我把这个带回来，跟您带一句话，一切平安。”

刘珩伸手接过暗卫手上的宫廷木牌，上面沾满了各种血迹，仿佛是沈叔在无声的做着最后的挣扎，刘珩一把握进了手里，心里有些难受。

这只是这条铺满血腥之路的开始，刘珩定了定心神，冷眼扫过暗卫，“如何证明，你没有问题？”

暗卫的头狠狠的磕在地上，一片紫红，“侯爷，我确实，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我发誓我没有叛变，如果侯爷不信，我只能用这条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叫过侍卫，“带他下去，找个大夫好好看看，不过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。”

侍卫领命，架着暗卫退了下去。

刘珩只觉心中酸涩无处发泄，快步走到书房处，抓起梢弓直接拉满，一支木箭飞出，直接射穿了人型靶子的眉心。

第一次经历如此近的死亡，只觉的沈叔的死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，不知为何，突然想起沈北落会不会有一天也遭遇意外，满是难过，顾不上其他，又拿起两支木箭，直直的射了出去。

一支木箭穿过了眉心位置，另一支却飞了出去，软软的插进了人型靶子的腰间。

刘珩大口的喘着气，把梢弓放回了桌边，想要叫着侍卫去给沈北落带个消息，思索了一瞬后，又隐忍了下来，一把推开了棋盘，耐心的研着墨，提笔慢慢在纸上写了起来。

一片宣纸写满了思念，刘珩浑身酸痛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，直直的躺了下去，抱着垫子，强迫自己休息一会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开始玻璃渣了
其实我还怪喜欢沈叔的+但是诶诶诶
通往王权之路
满是鲜血
小侯爷你要+内心坚定啊
毕竟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+才能护得住你心爱之人

最后的一句
春节快乐啦啦啦啦啦啦~】


第六十三章 抢亲


在梁王后和世子爷的推动下，小侯爷的婚事很快便定了下来，恰好下个月的初十是个良辰吉日，梁王后问过刘珩的意思后，直接把大婚仪式定在了那天。

算下来，现在到大婚之日，不过一个月的光景。

虽然两人同为燕王的儿子，小侯爷娶亲的规模比起世子爷来，差了可不是一两个档次，聘礼虽然昂贵，却都是些高官见过的物品，迎亲的队伍也只有当时的一半长。

整个大婚仪式没有邀请任何高官权贵，说是婚宴，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。

对于梁王后的安排，小侯爷好像一点都不在意，依旧和之前的日子一样，躲在侯爷府内不出门见人，白十三来过侯爷府两次，每次都是拿着药铺的盈利过来还债，两次都直接被挡在了前厅，交换完银子后，连小侯爷的面也见不到，便被赶出了侯爷府。

眼看距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三天，梁王后特意到侯爷府来看看东西是否都已备齐，顺便看看小侯爷是否是真的想要迎娶尚书府家的千金，小侯爷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，客气的接待了梁王后，对于婚事，没有再提任何需求。

白十三一直也没有海棠和沈北落的消息，又看不明白小侯爷到底留了什么后路，只能默默的守在药铺内，拼命赚钱。

白十三觉得，小侯爷是不乐意娶亲的，虽然他没有明确说过，但每次沈北落出事时，他总会‘原形毕露’，全心只有护沈北落周全这一件事，白十三一直以为，就算娶不了沈北落，小侯爷也会为了他，一辈子不娶别人进门。

沈北落重伤，李厉被李老将军压在关卡，自己又被赶出了门，白十三对着码放整齐的药材愣起了神，不知为何，她总是觉得，小侯爷的大婚，似乎不会顺顺利利。

三天时光很快便溜了过去，小侯爷大婚当日，白十三很早便醒了过来，从药铺的大门走了出去，街上一片祥和，看不出任何欢庆的气息，与当时世子爷的大婚相比，完全就像是个平常日子，没有任何庆祝的活动。

天还未亮，小侯爷便被负责司仪的官吏安排起来，换上了大红的喜服，梳着正式的发髻。

套上红靴子时，靴子有些紧，锢在脚上的锁链勒的脚腕生疼，小侯爷满不在乎的拿起匕首，在靴子侧面划开了一道口子，失去了靴子的禁锢，锁链每走一下都会晃动响动两声，官吏本想上前劝说两句，看小侯爷面色阴冷，不敢多言，只得赔笑的在前面引着小侯爷往马车走去。

走出侯爷府后，刘珩向着西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不知想起来什么，唇角难得露出一丝笑容，踩着垫脚的奴隶，坐上了挂着红绸的马车，慢慢往燕王宫的方向走去。

马车内的帘子挂的严严实实，似乎是想把一切都关在了窗外，刘珩低下头，目光落在了被划开的红靴上，感受着脚腕处的冰冷，半晌后，像是认命了一般，懒懒的靠在了马车边，愣起神来。

拿一场婚事还沈北落的安康，刘珩笑了笑，这怎么算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
路程过半，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，刘珩以为官吏在等什么吉时，也没在意，外面渐渐熙攘起来，马车依旧等在了原地，一直没有再出发，刘珩好奇的撩开了帘子向外看去，马车前，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骑着一批黝黑的骏马，直直的挡在了路中间，一动不动。

红衣男子看到刘珩掀开了布帘，慢慢驾着马走了过来，娶亲队首的官吏怕耽误了吉时，小心的走过去，伸着胳膊试图拦住他，赔笑说道，“李将军，眼看吉时就要过了，耽误了侯爷大婚可就不好了，能否行个方便，让我们先过去？”

李厉没有理会官吏的话，拉着缰绳停到了刘珩的马车前，从马上一跃而下，跪向刘珩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我来接您回府。”

刘珩推开车门，正纳闷李厉一人怎敢在大喜的日子就这么冲过来，抬头看到他身后不远处，一片黑压压的人群，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的站成一个方阵，各个目光坚毅，跟迎亲队伍无声抗拒着。

还没等刘珩开口，听到消息的世子爷便带人赶了过来，刚要训斥刘珩时，转头看到李厉带来的军队，震惊说道，“李厉，你这是要造反吗？”

李厉站起了身，丝毫不畏惧眼前的刘懿，笑着说道，“世子爷说笑了，属下怎么敢造反呢？属下只是来接侯爷回府，手下的士兵不放心，一起跟来看看罢了。”

刘懿看了看士兵队伍，深知如果是在这里跟李厉起了冲突，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，紧握着拳，对李厉的挑衅暗自忍了下来，转头看着刘珩，开口劝道，“父王和母后还在燕王宫等着你，你的新婚妻子也在。”

刘珩抬眼看着刘懿，嘴角染上了一丝不明意的浅笑，扶着李厉的手跳下了马车，“大哥，我找人算了算，今日似乎与我犯冲，不宜成亲，烦劳大哥回去跟大家说一声，今日这个婚，我不结了。”

刘懿在心里骂了刘珩百遍，碍着李厉的面子，不敢表露，众目睽睽下，李厉翻身上了骏马，伸手把小侯爷拉了上来坐在自己身后，驾着马走到了刘懿身边，一脸坚定的说道，“侯爷身体不适，我先送他回府了。”

刘珩躲在李厉身后，看着刘懿的脸直接变成了青白色，突然有些畅快，眼看周边围的人越来越多，刘珩不想把事情闹大，凑到李厉耳边说道，“我们走。”

李厉点了下头，脚踹了下马肚子，冲着刘懿旁边的空隙跑去，刘懿看着身后的军队，不敢随意叫人阻拦，只能看着李厉带着刘珩，扬长而去。

远离了闹市区后，李厉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，刘珩松开了抓着李厉腰间衣服的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喜服，觉得有些碍眼，一把扯掉了外袍，露出了深褐色的内衬。

李厉转头看着被刘珩随手扔到地上的喜服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，开玩笑的说道，“我这算是抢亲吗？”

刘珩嗤笑了一声，拍了拍李厉的肩，调侃道，“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，李将军？”

李厉苦笑一声，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仓促，直到现在，自己都有些没缓过神来，两人一路无言，跑出燕国城外，李厉喝停了黑马，扶着刘珩跳了下来。

两人走进了一间藏在一群房子里的民宅，李厉关好了房门，走到桌前给小侯爷倒了一杯清水，“这是我早些年买下来的，很安全，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手指轻绕着茶杯，等着李厉开口解释。

李厉在不大的屋子里，来回踱着步子，半晌后，终于慢慢开口说道，“李老将军的身体一直很硬朗，最近不知为何，总有些头晕目眩，来了几批大夫都查不出来原因，认为他应该只是受了寒，需要静养。”

刘珩浅酌了一口清水，看李厉面色有些难看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，示意他慢慢说。

“自从我派人带着弯刀匕首去找过伊木离后，西漠人就时不时的冲到边界来挑衅，我猜到应该是你的主意，也没多在意，一次西漠人竟然攻到了关卡边，李老将军忍无可忍，直接带着一队官兵追了出去，在追杀西漠人的途中，不幸坠马，就这样死在了战场上...”

李厉说到这里，声音突然有些哽咽，本来自己和这个父亲的关系算不上亲近，只是想到以后就没了父亲，感伤的情绪便慢慢吞噬了自己。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伊木离会派人来汉王朝挑衅，确实是两人之前定下的计划，本只是想制造些混乱，让梁王后无心再管他的婚事，没想到竟然酿成了悲剧，“伊木离的事情，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，你若有脾气，可以...”

李厉苦笑了一下，“我没有脾气，本来我对父亲的死，有些怀疑，暗自找法医看过，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中毒的迹象，应该只是他的阳寿已尽，再说了，一个将军战死在沙场上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
刘珩点了点头，试探的问道，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李厉侧头看着刘珩，晃了晃手里的兵符说道，“现在我有了兵权，事情似乎更顺利了些，只要你一句话，我可以连夜带着人杀到中央都城。”

刘珩松了一口气，本有些担心李厉会不受控制，现在看来，眼前的少年，还是那个当年的李厉，“现在整个燕国上下，只有你手握兵权，如果有人想动我，确实要好好想想。”

李厉笑了一瞬，凑到刘珩耳边打趣道，“人我给你带来了，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去见见？”

刘珩摆了摆手，一个月都过去了，也不差这一会的时间，“我还有事情要你去办，我身边没有人可以用了，恐怕只能派你的人去中央都城探探口风。”

李厉点了点头，随口问道，“沈叔呢？这次怎么想起来直接用我了？”

刘珩面色一沉，沉吟了片刻后，小声说道，“沈叔没了，现在只能靠你了。”

李厉震惊的看着刘珩，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，自从李厉认识刘珩时，沈叔就是侯爷府的管家了，就算中间摇摆了一段时日，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小侯爷这边，这次突然出了意外，恐怕...

李厉本想安慰刘珩两句，看他一脸落寞，不敢多言，凑过身去，仔细的听着他的计划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啊
我的心上之人会踩着七彩祥云过来娶我
出场是真的挺帅的
怎么却是李厉呢+hhhhh
小侯爷我觉得你见到北落的时候+又要被他追着跑了】


第六十四章 牢狱


天微微亮，刘珩带着帽帷，独自一人走到了药铺前，看里面没有什么动静，一下一下的敲着药铺的大门。

里面的人似乎睡得正沉，半晌没有人响应，刘珩也不着急，侧头看到门旁的竹叶上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，伸手拂过，水滴掉在地上，摔得稀碎。

又等了一会后，里面还是没有一丝人声，刘珩抬手，继续耐着性子敲着大门。

终于有人应了一句，刘珩停了下来，听到有人趿拉着鞋子走了出来，从里面把锁头解开后，小心的推开了一个细缝，看清来人是刘珩后，白子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，脚下一软，对着刘珩直接跪了下去。

刘珩摘下了帽帷，看了看院内，开口问道，“十三在吗？”

白子询忙点着头，赔笑请着小侯爷往药铺里走去，冲着小屋的方向扬声叫到，“十三，有贵客来了。”

白十三睡眼朦胧的从小屋里走了出来，揉着眼睛不满的问道，“谁啊。”

刘珩唇角勾笑，站在白子询身后，等着白十三清醒。

白十三见白子询不吱声，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，抬头看到刘珩，一脸的不敢相信，愣神了一瞬后，连忙小步跑了过去，有些委屈的跪了下去，声音哽咽的叫道，“侯爷。”

刘珩看她如此，自己也有些难过，伸手拍了拍白十三的肩，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，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
白十三低声应了一句，眼眶泛红，幽幽的问道，“侯爷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？这些药材，侯爷是不是也准备花钱买回去？”

刘珩勾唇笑了起来，白十三的脾气果然还是一点没变，挥手叫白子询先退下去，见四下再无他人，凑到白十三耳边问道，“我刚才看你从白子询的屋子里出来，怎么，你们...%3F”

白十三的脸突然绯红，难得害羞的拿起袖子挡住自己的侧脸，也顾不上反击了，直接躲回了自己的小屋中。

刘珩看白十三的样子，没忍住笑了出来，这些日子承受了不少压力，难得碰到一件这么开心的喜事，如果白十三真的有心，这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
看白子询已经换好了衣服，正要去前面准备开门，刘珩冲他勾了勾手指，叫他过来。

白子询赶忙小跑着过来，赔笑说道，“侯爷，您找我？”

刘珩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子询看，半晌没有说话，白子询被他看得有些背后发凉，招架不住，慢慢低下头去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伸出了三只手指做着发誓状，“侯爷，我发誓，我再也没有在药材上做过手脚。”

刘珩满意的笑了笑，白子询之前随意惯了，白十三能把人训成这样也不容易，看白十三依旧躲在小屋中，低声问道，“白十三占了你的屋子，你现在睡哪？”

白子询猛抬了下头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看小侯爷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看着自己，似乎并没有生气，赶忙解释道，“侯爷，这药铺内确实只有那一间屋子，自从十三不回侯爷府住后，我便让给了她，我平时就睡在药铺的前厅里，您若不信，我现在带您过去看看我的铺盖卷。”

刘珩摆了摆手，看白十三还不出来，索性扬声问道，“你可喜欢十三？”

白子询难得有些害羞，一张白净的俊脸上染上了红色，结结巴巴的开口道，“十三，十三很好，只是我，我如今只是一个小伙计的，什么都没有，我怕...”

刘珩憋着笑，强压着嘴角，淡淡的说道，“你以前什么都有的时候，十三不一定看得上你。”

白子询有些畏怕的应着，突然反应过来，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刘珩，试探问道，“侯爷的意思是？”

刘珩捋了捋衣摆，像个长辈一样说道，“等这件事情过去，我找人算个好日子，如果十三真的想跟你，我做主，把她许给你。”

白子询喜出望外的看着刘珩，眼前这个小侯爷应该不是这么容易说话的人，连忙磕头谢恩，刘珩目光扫过白子询，“如果你要是敢对不起她，我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的剁下来。”

白子询紧咽了下口水，赔笑的说道，“侯爷，我绝不敢对不起十三。”

白十三一直躲在房里偷听，此时再也听不下去了，推门出来用衣袖打着白子询，走到侯爷面前不好意思的嘟囔着，“侯爷，你不要打趣我了。”

刘珩看她南联通红，含笑说道，“行了，我今天过来就是看看你，前一阵子，你受委屈了，等这件事过了，我会想办法补偿给你。”

白十三应了一句，扭捏的站在原地不再搭话，刘珩扫视了一眼白子询，带好帽帷后走出院子，摆了摆手，让她们不用远送了。

街上逐渐热闹了起来，小商小贩纷纷出街摆上了摊铺，一群群男女老少围在一起，津津乐道的讨论着昨天的趣事。

“听说小侯爷当众悔婚，跟着大将军跑了？”

“你不知道吧，这个大将军听说是侍妾生的孩子，要不是有侯爷在背后撑腰，可能也当不上将军。”

“真的？这么离奇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，我听说世子爷就是发现了他俩的秘密，才会这么着急给小侯爷找个媳妇娶回来。”

“什么秘密？”

“就是，那个啊。”说话的人似乎有些着急，又有些惧怕引来麻烦，把众人凑到一起，小声说道，“听说将军从小时候起，就一直喜欢侯爷，这次听到侯爷要成亲了，立马追回来抢亲的。”

“抢亲？”有的人不信，鄙夷的问道，“怎么可能，将军竟然喜欢男人？”

“你可别不信，昨日我亲眼看到的，将军把一身喜服的侯爷劫走了，还是当着世子爷的面劫走。”

“将军这是要，为了侯爷造反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要真是这样，怕是要问罪诛九族的。”

刘珩走的远了，渐渐听不到人语声，现在全燕国的人都知道自己毁了亲事，跟着李厉走了。

虽然当时的场景看起来，李厉确实像是来抢亲的。

如果这个‘故事’传到要是沈北落耳朵里，刘珩突然有些头疼，想要赶快找到这个人，亲自跟他解释清楚。

以沈北落的脾气，此时他肯定不会回到侯爷府上，药铺也没有碰到人，难道说...%3F

刘珩快步走向街边等着的马车，直接扔过了一锭银子，说出了小屋的地址，让车夫快些赶过去。

车夫痛快的应了下来，一路疾行，刘珩坐在马车内，隐约有些不安，刚才应该叫几个人跟着自己，虽然刘懿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自己，但是一旦被他找到了，他肯定会直接压着自己回到燕王宫内领罪。

现在刘懿的眼线肯定已经遍布侯爷府，刘珩轻声叹了口气，若让刘懿控制了侯爷府，事情恐怕更难办些。

刘珩把帘子掀开了一个细缝，眼看马上就要到了，终于下定了决心，找到沈北落后就立即带着他回侯爷府上，让李厉派人过来守着，中央都城那边一旦有了消息，立马开始实施计划。

马车停在了小屋外的街边，刘珩打发了车夫，走到小屋门前，看到铜锁没有锁上，有些欣喜，正要推门进去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了刘懿的声音“臣弟，好久不见，看你精神还不错。”

刘珩僵在了原地，怕刘懿发现小屋里的沈北落，向前走了两步，挡在了刘懿面前，转头看到小屋的门似乎轻颤了一下，生怕屋里的人轻举妄动，扬声说道，“你要是敢乱来，我立马死给你看。”

刘懿哼笑了两声，满不在乎的走到了刘珩面前说道，“死？你知道因为你昨日悔婚，尚书府家的女儿一时想不开，在府上自尽了，今日，父王发话了，不管你是死是活，我都要把你带回去。”

死...%3F

刘珩知道自己悔婚不对，本想等事情结束后，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，没想到尚书府的女儿这么刚烈，以死抗拒，刘珩看了看周围的侍卫，深知只要兵权还在李厉手里，燕王就不敢随意动他，卸下了防备，顺从的走到了刘懿面前，“那就劳烦大哥了。”

燕王宫内，梁王后一脸愁容，燕王一脸暴怒，尚书府的尚书被请了过来，正偷偷抹着眼泪。

燕王看小侯爷一脸淡然，似乎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，开口训斥道，“你若是不想娶亲，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？还叫李厉带着大军过来，想谋反吗？”

刘珩不在乎的笑了一声，低声说道，“回父王，我不敢。”

燕王拍了下桌子，开口问道，“那你的意思是，这都是李厉自己的意愿？”

刘珩没有吱声，如果此时开口，燕王就能直接给他定罪谋反，从而把他的兵权收回去。

燕王等了一瞬，看小侯爷不肯开口，直接叫人过来把他拉去地牢，“把侯爷给我关起来，严加看管。”

燕王把小侯爷关进了最深的地牢中，终日不见阳光，地牢中十分阴冷，虽然震怒，却依旧没有对小侯爷动刑，只是命人盯着他，除了三餐，刘珩几乎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。

虽然没有外界的联系，小侯爷却好像并不着急一样，每日送来了饭就吃，吃完了就在不大的地方里转悠。

吃了第十顿饭后，刘珩突然听到了一声钥匙撞击墙壁的声音，转过头看去，一个黑衣人迎着他走了过来。

刘珩觉得此人有些熟悉，走到牢门前，疑惑的开口问道，“北落？”

来人拿着手里的钥匙打开了牢门，低声说道，“圣上病危，紧急召集各地封王和世子回去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终于+终于+终于要见面了
啊我好喜欢白十三
可惜她也不是好结局。。。】


第六十五章 狩猎


中央都城的消息一出，燕王宫内直接乱成了一团粥。

燕王和世子爷接到消息后，丝毫不敢耽误，急匆匆的出发，怀了孕的世子妃躲在梁王后身后，紧张的抹着眼泪，梁王后软言劝着她，只是一次正常的王位顺延，宣世子爷去也只是王室礼仪，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。

送走了燕王和世子，安顿好了宫内的一切，等到梁王后想起牢狱里的刘珩时，只见地牢的门锁大开，侍卫昏迷，人，早就没了踪迹。

刘珩失踪后，梁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到侯爷府找人，眼下，刘珩不想与她正面冲突，坐上李厉备好的马车，往郊外的院子走去。

马车内，刘珩靠在沈北落身边，侧过头，像只小狗崽一样使劲闻着他身上的味道，还是那股熟悉的茱萸香。

沈北落摘下面上的黑纱，一双眼睛看着刘珩，似有担忧，似有欢喜。

刘珩拉过沈北落的手，放在自己手里，无意识的揉搓着，低声问道，“怪我吗？”

沈北落摇了摇头，当时情况特殊，虽然在关卡处醒过来时有些震惊，这几日大概也思索明白了小侯爷的用意。

刘珩侧头看着沈北落，面色依旧有些冷清，捏着他的手指撒娇道，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了，李厉那个不能算是抢亲，可能看起来是有点暧昧，但是...”

沈北落反手握了回去，盯着刘珩的眼睛说道，“他喜欢你。”

刘珩被噎了一下，看沈北落的样子，这句话应该憋在他心里很久了，刘珩手指伸进了锁链的缝隙中，紧紧勾住锁链说道，“我信任他，而且，我确实需要他，如果你不愿意看到他的话...”

沈北落偏过了头，这一个多月的折磨让他有些失了平衡，这些话，若是在平日，他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，“你许了他什么？”

刘珩看沈北落的样子，竟然觉得很是可爱，伸手抓着他的下巴，让他转头看着自己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，“许他做大将军如何？”

沈北落轻轻挣脱了刘珩的手，垂下眼去，看到刘珩身上的一身素衣，开口问道，“他们为什么抓你？”

刘珩轻叹了口气，“他们应该是想寻个理由，收回李厉手上的兵权。”

沈北落蹙眉，虽说李厉当众劫走小侯爷，确实有些不合规矩，但是直接上升到问罪层面，难道说...？

刘珩本来不想告诉沈北落这件事，以他的性子，肯定又会多想些什么，刚要开口糊弄过去，沈北落一把拽紧了锁链，一动不动的盯着刘珩看着。

“尚书府家的千金，上吊自尽了。”

沈北落眼里闪过一丝震惊，那日守在小屋时，因为过于疲惫而昏睡了过去，听到了屋外的人语声奔出去时，已全无人影，本只是猜测小侯爷躲在了哪里，后来从李厉处才得知刘珩被压去了地牢。

上吊，自尽了。

这几个字压在沈北落心上，有些喘不过气来，细想觉得有些不对，试探问道，“自尽？”

刘珩蹙眉，伸手压紧了车帘子，凑到沈北落耳边说道，“尚书是刘懿的人，我还没来得及找人查过这件事，不过他要的只是个抓我的理由罢了，无论如何，她得死。”

沈北落长叹了口气，不管是为了谁的利益，这终究是一条人命，不知是不是最近被刘珩保护的太好了，很少听到这些事情，已经见不得血腥。

刘珩拍了拍沈北落的手背，“等事情过去，我会想办法弥补的。”

沈北落没有吱声，换做刘珩在世子爷的位置，恐怕也会做同样的事情，“你是不是，一开始便想好了要牺牲她？”

刘珩的手上僵了一瞬，低声说道，“李厉手握实权之前，我不能跟世子爷起正面冲突。”

沈北落彻底沉默，对于帝王家来说，有的人命是人命，有的人命却如草芥，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恶心，久久没能消散。

看沈北落情绪不好，刘珩思索了一瞬，开口说道，“白十三有心上人了。”

沈北落挑眉，几乎没有犹豫的开口说道，“白子询？”

刘珩有些惊讶，笑着把沈北落揽进了怀里，拂过他的青丝问道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沈北落轻笑，那些经常去药铺的日子，白十三经常像个小妇人一样念叨白子询，白子询从一开始的反抗，变成了渐渐接受，慢慢也知道她心是为了自己好，时间久了，习惯上了白十三的叨唠，手上的小动作少了很多。

“白子询的本性不坏，若是十三真动了心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
刘珩忽的笑了起来，沈北落抬头，疑惑的看着他，刘珩捻着他的一绺头发，笑眼问道，“你看我们像不像十三的长辈，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。”

沈北落一时没忍住，直接笑出了声，动作有些大，头发被刘珩拽的生疼却没有说话，重新躺回了小侯爷的怀里，贪图着久违的温暖。

马车慢慢停了下来，满眼都是长得类似的石房子，刘珩扶着沈北落跳下了马车，跟着侍卫走进了李厉准备好的院子内。

李厉早已等在屋内，看刘珩安全回来，终于松了口气，起身迎了过去，左右看着小侯爷有没有受伤。

刘珩笑着推了李厉一下，“怎么？好歹我也是燕国的侯爷，他们还敢严刑逼供吗？”

李厉讪讪的笑了两声，挥手让侍卫先退下去，只有沈北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，李厉看刘珩没有让他退下的意思，也就没有再避讳，直接说道，“中央都城现在暂时还封锁着消息，只有封国帝王知道了这件事，下一步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
刘珩轻咬着唇角，在屋子里慢慢走了几步，拥兵造反是重罪，在高全下一步行动之前，不可轻举妄动，但若错过了先机，恐怕很难打赢这场战争。

挣扎再三，刘珩轻吐出一个字，“等。”

“等？”李厉似乎有些疑惑，看刘珩一脸淡然的样子，转而点了点头应了下来。

刘珩轻敲了敲墙体，低声吩咐道，“找个信得过的人去一趟西漠，告诉伊木离，我的东西现在就要，就这几天，让他运到关卡处。”

“好。”李厉应了下来，转头看了看沈北落，开口问道，“海棠也被我带回来了，你要用她吗？”

刘珩蹙眉，沈叔不在，有些事情确实海棠去更方便一些，但不知为何，自从海棠从昏迷中回来后，刘珩无法完全信任她，虽然她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事情。

终于刘珩还是摇了摇头，“伊木离的东西到了之后，你来找我。”

李厉应了一句，最后转头看了沈北落一眼，对着刘珩行了个礼后退了出去。

沈北落看出了刘珩的为难，轻声问道，“你为什么不叫沈叔去？”

刘珩才发觉，北落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，刚想要开口解释，却哽在了嘴里，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有说出话来。

看外面阳光正好，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事情，刘珩走上前拉着沈北落的手说道，“我的箭术又提升了，好不容易出了城，我们去打猎吧，正好给你看一下成果。”

沈北落知道刘珩不想说，肯定有他的理由，点头同意了刘珩的建议，从后院里翻到了两幅还算新的弓箭，从马厩中牵出了两匹白马，躲着侍卫，往无人的地方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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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厉的院子往西，是连在一起的群山，群山中的植物长得茂密，除了些进山采草药的平民，很少有他人进入。

两人怕马蹄声惊了活物，纷纷跳下马，把马拴在了山脚下，沈北落的目力比刘珩强些，轻拍了拍刘珩的肩，指着正在吃草的白兔子，示意让他射箭试试。

刘珩竟然有些紧张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慢慢拉开了梢弓，一箭飞出，稍稍偏离了方向，惊得白兔跳了起来，迅速逃离了现场。

刘珩有些气恼，沈北落笑着安慰他，“那边有一片燕群，不如我们比赛，看谁射下来的多？”

刘珩知道自己肯定比不过沈北落，但是不想轻易开口认输，“比就比，反正你射下来的也会进到我的肚子里。”

沈北落蹲下身找了块石头，冲着那边的空地扔了过去，惊起了一片大雁，刘珩连忙挽弓，眼盯着大雁后，迅速的射了出去。

一片燕群飞过，小侯爷射中了一只大雁，兴奋的跑了过去捡了起来，大声跟沈北落炫耀着。

沈北落从远处走了过来，手上拿着三只大雁的‘尸体’，“太阳要落了，这里不太安全，我们走吧。”

刘珩看着沈北落手里的战利品撇了撇嘴，随手把手里的大雁丢给他，带头往外走去，沈北落快走了两步跟上他，开口逗着他，“一会儿我们把它们烤了吃吧？野外的活物肯定吃起来很香。”

刘珩这才来了兴趣，指了指自己射下来的大雁，“我要吃这只。”

沈北落看着刘珩，一脸孩子气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侯爷模样，宠溺的笑了起来，“好，我们就吃这只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啊+终于又到甜甜的地方了
写的可太开心了
最后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打了
突然有点舍不得怎么回事】


第六十六章 情话


出了群山，两人匆匆赶回了小院，沈北落牵着两匹马往马厩走去，刘珩叫着门口的小厮，开口吩咐道，“去准备一些木炭来，还有些调料。”

小厮低头应了一句，正要出门准备，突然又被刘珩叫了进来，“还有些其他的，反正烧烤用得上的，你看着准备一些吧。”

小厮愣了一瞬，反应过来后，连忙行礼退了出去，小侯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血迹，叫人备上些热水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。

走出院子时，看沈北落正对着两人的’战利品’愣着神，手上拎着那只小侯爷射下来的大雁，无从下手，刘珩笑的蹲在了地上，第一次看到什么都会的沈北落竟然也有这么一天。

沈北落没有理会小侯爷的嘲笑，把手里的大雁举了起来，左右看着，刘珩看了看满院子的东西，走到了火石边，拿起来两个小石头开始玩，转头看着沈北落依旧没有动手，装着生气的说道，“愣着干嘛，快点拔毛啊。”

沈北落轻叹了一声，挽起袖子，拎着大雁的脖子，生生开始拔着毛，喷出来的血迹染红了沈北落的衣摆，场面一度十分血腥。

刘珩玩了两下火石后，发现没有任何火花出现，逐渐没了兴趣，丢下手里的东西，转头跟沈北落说道，“我饿了，你快点弄啊。”

沈北落长叹了口气，看小侯爷一副大爷模样，最后直接躲进屋里不肯出来，时不时的喊一句好饿，沈北落没有办法，只能加快拔毛的速度，匆匆冲洗了下满是血迹的猎物，走到火石前，拿起火石打起火来。

刘珩出来’监工’的时候，沈北落刚好搓起了一个火花，把木炭燃起了一缕青烟，刘珩突然又来了兴趣，蹲到那只被退光了毛的大雁边，指着它说道，“快快快，快把这只大雁烤上。”

沈北落轻推开捣乱小侯爷，伸手递过手里小木板，“那你扇火，别让它灭了。”

刘珩难得听话的接过了木板，对着青烟使劲扇了起来，沈北落一把拿过大雁，看着乱七八糟的调料，头疼的往大雁上涂抹着，等到那股火燃起来后，沈北落拿着铁签子穿过大雁，架在火上，滋滋的烤着。

不一会儿香气便冒了出来，刘珩馋的直咽口水，一边推着沈北落让他快些，一边看着大雁，多次想伸手，直接被沈北落打了回来，不满的盯着沈北落看着。

沈北落倒是很不在意，幽幽的吐出两个字，“没熟。”

刘珩等的无聊，走到院子里找着其他好玩的，在院子的角落处找到了一坛还没有开封的黄酒，笑着搬了过来，“李厉这个小气鬼，能让他珍藏的黄酒肯定是极品，一会儿我找人把这坛酒打开，我们尝尝。”

沈北落无奈的摇了摇头，周边的侍卫都被刘珩调走了，只剩了几个守在小院外的人，找人开酒也就只能是找自己，眼看大雁倒是快烤熟了，沈北落加快速度处理完手里的这一只，走到酒坛子旁边研究了一下，直接拍开了酒的封口处。

刘珩找来一个能够盛酒的酒壶，把酒坛里的酒舀出来装了进去，把酒壶放在了火上，借着木炭的余温，温好了一壶黄酒，沈北落用刀剌下一块皮肉，发现里面已经熟了，连着刀一起递给了刘珩。

刘珩小口咬了一口刚烤好的雁肉，外焦里嫩，入口还有一丝脆香，忍着烫把一整块肉都吃了进去。

刘珩吃过不少山珍海味，此时却觉得嘴里的雁肉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，看着沈北落手忙脚乱的拆着大雁身上的铁签子，刘珩走过去，从另一边切下了一小块肉，递到了他面前，“你尝尝，真的很好吃！”

沈北落就着小侯爷的手吃了一口，火大的地方，皮烤的有些焦了，这一块调料撒的有些多，吃起来有点咸，看刘珩一脸兴奋的样子，沈北落还是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，浅笑说道，“确实很好吃。”

刘珩一边切着烤肉，一边喝着温好的黄酒，看沈北落把第二只大雁架在了火上，把他拉过来一起坐在台阶上，“今晚上的月亮可真好看。”

沈北落抬头看去，十五的月亮，又大又圆，散着一圈黄白色的光晕，自从受伤后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怡然的赏过月亮了，转头看去，刘珩笑嘻嘻的递过来一碗黄酒，“喝点？”

院子周围有守卫的人，燕王和世子爷不在燕国，应该没有危险，沈北落接过刘珩手里的碗，扬脖一口喝了下去。

“酒量见长啊，是不是在军营里偷偷练了。”刘珩笑着接过了空碗，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温热的黄酒滑过沈北落的咽喉，直至胃里，从头顶到脚底，都涌上一股暖意，沈北落有些头晕，轻靠在台阶上，剌下一块雁肉吃下去，压压酒气。

刘珩觉得有些凉，懒懒的靠到了沈北落怀里，一边喝着黄酒，一边听着沈北落的心跳，笑着伸手摸着他的侧脸，“你心跳好快啊，病了吗？”
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拉过刘珩的手喝下了剩下的半碗酒，俯下身吻上了小侯爷的薄唇，喃喃道，“是病了，病的很重。”

在军营的那些日子，虽然身受重伤，还在心怀思念，还不算是太难熬，本以为回来后就能看到那个把自己送走的人，想着一定要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，却听到有人抢亲的消息，到处寻不到小侯爷的下落，以为他正和李厉在哪里承欢，心灰意冷，没想到他竟是被压到了地牢中，严加看管。

沈北落满腹委屈都化成了缠绵，使劲将带着酒劲的舌头顶了过去，刘珩半眯起了眼睛，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控的沈北落，一把扔到了手里的酒碗，搂过沈北落的脖子，起身狠狠的压了过去。

缠绵过后，刘珩窝在沈北落怀里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笑着问道，“李厉这个是假酒吗？怎么酒劲那么大？”

沈北落轻笑了一声，心里的话不知怎么便说了出来，“他喜欢你。”

刘珩哈哈大笑了起来，一把搂住沈北落的细腰，紧盯着他的眼睛看着，“我的心很小，小到只容得下你一人，等我打下了汉王朝，你看他不顺眼，我叫他守着边疆便是。”

本事最好听的情话，沈北落却眉头紧蹙，“一定要打仗吗？”

刘珩把头埋进了沈北落肩上，轻叹了口气，“没有人会把江山让给你，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告诉我，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，只能自己去抢。”

沈北落沉默了一瞬，“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家，家破人亡。”

刘珩觉得沈北落的身子僵了起来，抬头看着他的侧脸，“你不喜欢打仗？”

沈北落颔首，他虽能理解小侯爷的做法，却无法认同，帝王家的斗争，对于交战的双方平民来说，却是天来横祸。

刘珩看他一脸落寞，突然有些怕沈北落会离开自己，伸手拽住他手上的锁链，“我保证会把战争的伤害降到最底，汉王朝也是我的王朝，我不会看着它毁灭，至于这个仗，我是一定要打不可，我再也不愿别人能肆意决定我的生死。”

沈北落挣扎了一瞬，看刘珩死不放手，终于妥协，软软的握了回去。

正温情时，突然听到了几声响动，沈北落看烤在火上的大雁皮已经焦黑，连忙拍了拍怀里的小侯爷，匆匆走过去拿了起来。

刘珩起身凑了过来，故意指着黑色的部位嘲笑道，“都焦了，这怎么吃啊？”

沈北落用刀剌下烧焦的地方，露出里面嫩红的肉，“你吃里面的吧，里面的没有焦。”

刘珩笑着接过了小刀，一边剌着***，一边装作随意的问道，“北落，你小的时候是孤儿吗？”

沈北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，试探问道，“我记不起来了，怎么？”

自从沈叔没了后，刘珩就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调查沈北落的身世，看他几次都很反感战争，似乎是受到过战争的迫害，按他的经历看，他很可能是十几年前，西漠战役的受害者。

“没有，就是随口问问，看你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。”刘珩故作轻松的说道，把手里扎着肉的刀递了过去。

沈北落伸手接了过来，眼看第一只烤的大雁还没有吃到一半，指了指剩下两只没去毛的大雁问道，“还处理吗？”

刘珩觉得有些撑，轻摇了摇头，“让他们找个凉快的地方放起来吧，这是我第一次狩猎射杀的，不许直接扔了。”

沈北落宠溺的应了一句，看刘珩的脸上似乎染上了一丝酒红，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酒碗，被他一把推开，“今晚我们不醉不归。”

沈北落软声劝到，“今日太晚了，你先休息，等到哪天...”

刘珩笑着喝掉了手里有些冷掉的黄酒，口感有些酸涩，拉过沈北落的手，凑到他耳边说道，“哪有那么多，哪天，今日有酒，有美人，我就要今日醉，以后的事情，以后再说。”

沈北落被刘珩带着酒气的热气惹得心神迷离，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劝阻，便被刘珩直接封在了嘴里，踉跄的往屋内走去。


【作者有话说：刘珩觉得有些凉，懒懒的靠到了沈北落怀里，一边喝着黄酒，一边听着沈北落的心跳，笑着伸手摸着他的侧脸，“你心跳好快啊，病了吗？”
沈北落轻叹了口气，拉过刘珩的手喝下了剩下的半碗酒，俯下身吻上了小侯爷的薄唇，喃喃道，“是病了，病的很重。”


是病了+病的很重
我可太喜欢这一段了
隐忍到爆发
不要总是欺负我们落落】






# 番外篇






番外篇 小小李厉


李老将军一共有两个儿子，在二儿子李厉出生之前，大儿子便夭折了。

李老将军的父亲是死在战场上的，那时西漠人一路进攻，直接打到了燕国边境，李老将军仓促的接过了父亲的称号，与新婚妻子告别后，便匆匆上到了战场上，这一战，就是三年。

不仅错过了儿子的出生，也错过了儿子的死亡。

等到李老将军功成名就回到燕国时，发现原配妻子接受不了儿子夭折的事实，上吊自尽了，李老将军从此郁郁寡欢，对什么都没了兴趣。

燕王特意寻了一批身姿优美的美女赐给李老将军，将其中一个最为优秀的女子，封为他的贴身侍女，要求她对李老将军，细心照顾。

李老将军逐渐接受了中年丧妻丧儿的事实，日日对着贴身侍女，日久生情，在原配妻子去世三个月后，李老将军不顾众人反对，将侍女明媒正娶回了将军府。

没过多久，侍女传来怀孕的消息，李老将军很是欢喜，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，他曾经也做过一次父亲。

李厉出生时，各种流言蜚语扑面而来，有为他之前的妻儿不值的，有为他沉迷于美色而可耻的，虽然大多权贵都参加了当时李厉的满月酒，面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容，却各个心怀鬼胎，暗自等着看李老将军的笑话。

李老将军碰巧被派去驻守西漠关卡，一怒之下，带着妻儿，一并逃离了燕国这是非之地。

李厉七岁时，他的母亲不顾李老将军的反对，强行带着他回到了燕国，要送他去学堂上学。

在燕国，能够去学堂上学的都是非富即贵，各个身后都有家族势力撑腰，李厉上学时已经算是晚的，一个学堂中的孩子大多都形成了各自的势力，没有人来主动说要带李厉一起玩。

加上各大权贵都耳闻过李老将军家的‘精彩故事’，在知道李厉回来上学后，纷纷叮嘱自己家的孩子，不要跟他玩，更有甚者，甚至当着孩子的面，说起当年那段往事，怂恿自己的孩子去欺负李厉。

因为他们知道，李厉的生母，身份卑微，就算是李厉受了欺负，她肯定也不敢声张，只得默默忍受。

李厉第二天上学时，便感受到了大家的恶意，不是他的东西会坏掉，就是走路会被后面的人推一下，上了几日学堂后，李厉便缠着自己的母亲，不肯再去上学。

李厉的母亲虽然知道李厉在学堂里的日子有些难熬，但她明白，只有多学知识，多交往些权贵，儿子以后的路才能更好走些。

李老将军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，完全是因为赶上了战乱，如果未来一切太平，儿子能不能接过将军世袭的称号，都说不准。

这日，李夫人不顾李厉的反对，叫着侍卫压着李厉到学堂，看着他进去后还一直守在门口，等他听完学后才能回来。

教书的先生前脚刚走，一群爱欺负人的小孩子便跑了过来，团团把李厉围在了中间，嬉笑着向他靠近着走了过来。

“李二公子，听说你母亲就是因为你死去的哥哥才上位的？”一个富商家的儿子开口说道。

李厉手握着拳，面色有些难看，死死地盯着这个人，不肯说话。

另一个人也围了上来，打趣的说道，“李二公子，你别说，你长得是俊俏啊，看来你母亲应该长得也很好看，怪不得李老将军会看上她。”

李厉听不得别人再三羞辱自己的母亲，使劲推开了面前的人，没想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，也不知道谁先砸下了第一拳，第二，第三拳如雨点掉了下来，李厉护着头，蹲在中间咬着牙忍着，就是不肯开口求饶。

“先生，您回来了。”

人群外，有个稚嫩的声音大声叫了一句，闹事的小孩子怕被先生看到责罚，迅速向周围散去，李厉的手仍挡在脑袋前，确定没有拳头后，慢慢抬起头看去，只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站在不远处，一双细长的凤眼正盯着他看着。

李厉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小心的走了过来，开口问道，“你是谁？”

少年勾起唇角笑了一下，“你不用管我是谁，下次受欺负的时候，就往先生边上贴，他们虽然爱欺负人，但是不敢让先生知道，会受罚的。”

李厉点了点头，看少年转身要走，使劲拉着他的衣袖不松手，“我，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？”

少年低头看了看李厉的手，没有挣扎，淡然的说道。“没有人喜欢跟我做朋友。”

“我喜欢。”李厉有些着急的说道，从小到大，只有面前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，快步走到少年面前说道，“我是李老将军的二儿子，李厉。”

少年勾起唇角笑道，打量一下李厉后，淡淡的说道，“我叫刘珩，是燕国的小侯爷。”

李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，燕国的侯爷应该不缺朋友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自己。

刘珩看出了李厉的疑惑，笑了笑解释道，“我以前也经常被人欺负，这次就是碰巧救了你而已，不用太当回事。”

李厉点了点头，小心的伸出手去，“那我们就是朋友了？”

刘珩上下扫视着李厉，一瞬后，终于伸出手去握住了李厉的手，“希望你以后，不会后悔认我做朋友。”

李厉觉得手上一阵温暖，连忙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，紧紧的握着刘珩的手，“绝不后悔。”


【作者有话说：诶~
李二公子+就是这么被收服的+hhhh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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